看著在院子外放聲大喊的羅曼,莫屈面色青一陣黑一陣,忽然很後悔自己剛才放走了羅曼。
他原以為光著身子走出去的羅曼斷然不敢驚動任何人,卻想不到這個少女可以如此的不要臉面。
走回桌子旁捏碎一個杯子,莫屈抓著一片碎瓷抬手就想要照著羅曼的後腦勺射去。
但終於,他最後還是放下了手,把那片碎瓷扔在了地上。
無論如何,動手去殺一個女人的事情他還是做不到,而且這個女人跟他也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時,莫屈忽然聽到自己的腦後傳來了鐵器撞擊的“鐺”一聲響。
莫屈有點不敢相信,回頭一看,赫然看到了剛才還在盧羽手中的匕首此刻已掉在了自己的身後。
剛才,盧羽竟然趁著他分神的當口先朝他的後腦勺射來了一把匕首!
這個人必須要死!而且還要死得很慘!
在這一刻,莫屈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一股無形殺氣自身體裡迸發而出,有如風起雲湧般,霎那間讓整個房間都跟著肅殺起來!
盧羽睜著一雙不可置信的眼睛看著莫屈腦袋上的頭盔,他可是萬萬想不到莫屈這一頂其貌不揚的頭盔竟然堅硬如斯!
剛才,他擲出的那一把匕首可是灌注了他全身的內力在裡面了,原以為可以輕輕鬆鬆射穿頭盔穿破莫屈的頭顱一擊斃命!
然而,頭盔毫髮無損,匕首甚至連在上面刮出一絲劃痕都做不到。
此刻,面對著莫屈滔天的殺氣,盧羽只感覺到自己全身上下的毛髮都豎了起來,頭皮更是一陣發麻。
他顧不得再多想什麼,怪叫一聲就從**跳下,沒命般奪門而逃。
莫屈沒有要去攔盧羽的意思,任由盧羽從自己身旁擦身而過。
他只是慢條斯理的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匕首,然後轉身朝逃跑的盧羽擲了出去。
“嗖”的一聲,飛射的匕首劃破空氣,準確插進了盧羽的小腿肉上,甚至透骨而入!
盧羽慘叫一聲,頓時一頭栽倒在地,抱著骨頭斷裂的小腿痛得嗷嗷直叫。
莫屈抓起桌上包袱系在了背上,大步從屋內走出,抬起一腳便把這個吃痛怪叫的少年踹趴在地。
與此同時,院落裡的“吱呀”開門聲絡繹不絕,不過眨眼間,一大群從各自屋內飛奔而出的飛禽堂後輩弟子就把莫屈給團團圍住了。
然而,身披黑甲、渾身殺氣騰騰的莫屈,在這一刻只如一個下凡的天神般威風凜凜,一時之間,將近上百人的飛禽堂後輩弟子竟是無一人敢上前發難,個個只緊張無比的看著莫屈。
莫屈彷彿壓根不覺周圍一幫飛禽堂弟子的存在,一隻腳踩住了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的盧羽,俯身輕輕拔出了盧羽小腿上的匕首。
然後,他這才面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最後露出一個挑釁似的笑容,一隻手揪住盧羽的頭髮,把盧羽的腦袋揪高,另一隻手上的匕首卻橫在了盧羽的脖子下。
面對著莫屈如此挑釁,這一下,一群飛禽堂弟子都怒了,其中一個大膽的,頓時暴喝一聲握拳朝莫屈衝了過去。
莫屈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那個衝來的飛禽堂弟子,冷笑一聲抬腳踹去,正中那個弟子的下腹。
這少年頓時有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轟隆”幾聲,撞塌了幾道屋牆才止住了去勢!
誰都沒有想到莫屈一腳之力竟然恐怖如斯!
看著數道坍塌的屋牆和那個躺在殘桓敗瓦中生死不明的少年,一幫飛禽堂弟子都情不自禁嚥了一下口水,爭先恐後的往後退,彷彿此刻的莫屈是一個恐怖至極的煞神,再無一人敢貿然上前!
看著不住後退的一群飛禽堂弟子,莫屈再度露出了挑釁的笑,手上輕輕一劃,盧羽的脖子上頓時現出了一道讓人觸目驚心的血痕。
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一個飛禽堂弟子膽敢上前去應對他的挑釁!
“盧師兄,你馬上就要死了,你有沒有什麼臨終遺言要和你的師兄弟們說呢?”莫屈一邊拿眼看著身前的幾個飛禽堂弟子,一邊在盧羽耳邊如是笑道。
聞言,盧羽頓時面色死白,下身隨之一熱,竟是嚇出了尿來。
“如果你現在不說話,那你再想要說話,只能去我師孃和我二師兄的墳前說了。”
莫屈扔掉了手中匕首,一隻鐵手抓住盧羽的肩膀把盧羽的上半身硬生生扳了起來,另一隻鐵手握緊成拳慢慢揚高。
“嗯……我得告訴你一聲,去我師孃和我二師兄墳前的只能是你的腦袋!還得是一顆必——須要被轟爛的腦袋!”
隨著莫屈最後一聲帶著滔天殺氣的怒吼,他高高揚起的鐵拳頓時有如墜落的一塊大隕石般“轟”的一聲砸在了盧羽的天靈蓋上!
勢大力沉!
霎時間,血水與腦漿四濺,盧羽的整個天靈蓋竟硬生生被莫屈這一拳轟成稀巴爛!
一如當初盧羽一拳把叔扶的腦袋轟爛一樣!
這一下,偌大一個院落,將近上百人的一群飛禽堂弟子如遭雷擊!人人只瞪大著眼睛看著盧羽爛成肉醬的頭顱再不能說話!
莫屈只如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心中的仇恨完全掩蓋了他第一次殺人的恐懼。
他沒有去理會周遭面帶驚駭的眾人,只撿起地上的匕首,自顧把盧羽稀巴爛的一顆頭顱給割了下來。
一隻手提著盧羽血淋淋的頭顱,莫屈另一隻手抹了一把臉上被沾染的血水與腦漿,然而,他手上也有血,一時只越抹越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如一個嗜血的惡魔!
莫屈卻彷彿不知道自己此刻面目的猙獰,他只隨手把盧羽的頭顱扔到了身後的解嵐身前,冷冷道:“這顆腦袋……替我拿去祭奠你娘和我二師兄!”
“啊——”
看著骨碌滾到自己腳下的盧羽頭顱,解嵐這一下終於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恐懼,捂著臉放聲尖叫起來。
眼見因為解嵐的尖叫聲讓飛禽堂的人聲越發多了起來,莫屈知道自己此地不宜再久留,否則等飛禽堂的人從迷糊中回過神來,自己肯定難以全身而退。
心念電轉間,他縱身躍上了身旁的屋頂,在一間間屋頂上飛躍,有如一個夜行的飛賊一樣迅捷的出了飛禽堂。
一群呆若木雞的飛禽堂弟子只怔怔看著盧羽的無頭屍首失神,一時卻是都忘了要去追莫屈,或者說,他們都不敢去追莫屈。
反倒是解嵐,她一腳踢飛身前盧羽的頭顱,沒命般的衝出了飛禽堂。
……
莫屈一路有驚無險的出了萬獸教,逃竄進了無屍林中,這才放下了一顆緊懸的心,一隻手撐在一棵大樹上,歇息喘氣。
然而,就在這時,天際突兀落下一道黑色流光,一個鬚髮濃密的怪人落在了他的身前。
莫屈錯愕抬頭,立馬便認出來這人是自己那個怪人師父——解度。
“師……師父。”莫屈心頭很吃驚,一張嘴卻又不知道可以說什麼,只能喊了一聲師父。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呀。”解度喉結一動,語氣竟然有幾分哽咽。
“為什麼呢?為什麼你要害死自己的師孃……”
一陣夜風吹亂了解度的鬚髮,也吹動了他襤褸的衣衫,再結合他沙啞中帶著幾分凝噎的聲音,讓此刻的氣氛很是陰森。
莫屈心急,張嘴就要替自己解釋:“師父,師孃她……”
只是,不等莫屈把話說完,解度忽然一個縱身就搶到了莫屈的身前,一掌揮出,呼嘯作響,直往莫屈胸膛拍去!
沒想到解度居然冷不丁的就出招,莫屈大驚中已是來不及躲閃,只能抬起右手那一截通紅的盔甲,力沉下盤,咬牙去硬撐了解度這一掌。
然而,一個無窮境九層高手的憤怒一掌,這力道又豈能輕了的?
莫屈雖然已把全身的力氣沉在下盤,整個人卻還是被解度這一掌拍得向後滑退,雙腳拖土帶起一路煙塵,接連撞翻了好幾棵樹,最後才一屁股跌坐在地。
看著滑退很遠的莫屈,解度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那模樣似乎很困惑。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一掌的威力,那是絕對可以把身前的少年人拍成粉碎的!
莫屈雙手撐在地上,借力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地上兩道被自己剛才用雙腳劃出的深溝,不由得也是暗呼一聲好險,心道:“辛虧我穿了天巖盔甲來,不然我這小命就得折在這裡了。”
這樣想著,莫屈瞥了一眼解度,知道僅憑自己的話是沒有辦法讓解度相信事情真相的。
他只能選擇逃走。
可是,在一個無窮境九層的高手面前,莫屈又怎麼可能逃得掉呢?
這不,莫屈才剛剛縱身躍上一棵大樹上,他整個人就突兀懸空而起了。
莫屈回頭一看,原來卻是解度一隻手捏住了自己的脖子後背,把自己整個人如同拎小雞一般給拎了起來。
解度拎著莫屈逐漸往高空上升,隨著手上用力,莫屈脖子後背處的鐵甲也慢慢被他給捏凹了。
莫屈這一身天巖盔甲,只有右手手臂的部位變成了火紅的顏色,其餘部位的堅硬程度卻是根本無法抵擋得住一個無窮境高手的出招。
於是,莫屈只感覺到隨著脖子處的盔甲縮緊,自己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整張臉都漲成了醬紫色。
莫屈以為自己會就這樣被自己師父捏死了,在這麼一個無窮境高手面前他也無從抵抗,一時只能認命,緩緩閉上了雙眼。
“爹——不要!我娘不是他害死的!”
便在這時,莫屈和解度身下忽然傳來了一陣緊張的喊聲。
聞得喊聲,莫屈和解度同時低頭往身下看去,映入他們眼中的赫然是一個神情悽惶的少女——解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