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禽堂是一群庭院深深的院落式建築,有如迷宮般錯綜複雜。
在這群建築最深處的一所院落裡,有一間廂房的燭光忽然亮了起來。
盧羽赤著身子坐在桌子上,狠狠灌了一口早已涼卻的夜茶,卻還是壓不住胸膛內一顆砰砰亂跳的心。
他渾身的冷汗更是分明在提醒他剛才所做的噩夢是如此真實。
那一個少年,那一雙血紅的眼睛,只如兩把尖刀直剜進了他的心臟。
過了一會,盧羽身後的一張床榻上傳來一聲嚶嚀,一個身姿曼妙的少女掀開身上的被子,赤著腳丫走到了盧羽身後,俯身一把圈住了盧羽的脖子,歪著腦袋親了一口盧羽的臉頰,打著哈欠道:“盧師哥,你又做噩夢了麼?”
盧羽沒有回答自己羅曼師妹的話,只看著不停晃動、顯得有幾分詭異陰森的燭火發著愣。
羅曼倒也不惱盧羽的不理睬,嬌媚的一張臉上擠出更嬌媚的笑容,把自己胸前的豐滿悉數壓在盧羽背上,伸出如蔥玉指輕輕捏著盧羽的耳垂,用紅豔的嘴脣湊到盧羽耳朵旁,輕輕道:“師哥,師妹看你這是不夠累,所以才睡得不夠踏實,師妹有一個方法可以讓師哥很累,也很舒服,師哥你要不要來試一下呀?”
羅曼帶著輕微喘息聲的話語只如魔音入耳一般充滿**,感受著貼在背上人兒的柔軟,盧羽小肚子上一陣滾燙,一時也顧不得再去想什麼噩夢了,猛地回身攔腰抱起了羅曼,在羅曼的嬌笑聲中,大步走向了床榻。
……
……
莫屈蹲在一間屋頂上,一雙銳利的眼睛在來回掃視著身下龐大的建築群。
但終於,他的眉頭還是慢慢皺了起來。
這麼多的院落屋宇,他想要找到盧羽居住的住所,那可真是不亞於大海撈針呀。
然而,就在莫屈犯愁的時候,漆黑一片的飛禽堂中忽然有一間屋子亮起了燭火,隨後一陣少女的嬌笑聲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盧師哥?呵呵,看來我找到了。
扭頭看著傳出少女笑聲的那間屋子,莫屈笑了,縱身躍下屋頂,攝手攝腳的朝那間屋子摸了過去。
只是,莫屈卻不知道,這道少女的嬌笑聲不止他聽到了,一個躲在他身下一道牆壁後的少女也聽到了。
少女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宛如丟失了魂魄一般也跟著莫屈朝那間屋子走了過去。
……
……
盧羽埋頭在自己師妹的豐滿中,這對少年男女都發出了意亂情迷的聲音,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苟合在一起了。
可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在靜寂的黑夜中顯得分外詭異。
盧羽這一驚可不小,渾身的邪火霎時煙消雲消,取而代之是一身的冷汗。
要說盧羽這一段時間最怕的是什麼,正正就是怕半夜自己的房門會被敲響。
做了虧心事的人怕半夜敲門聲,可羅曼自以為在飛禽堂乃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她可就一點不怕了。
再者,她知道住在這間院落裡的都是他們飛禽堂的後輩弟子,她和盧羽勾搭上的事情,在這個院落裡早就人盡皆知了,只是攝於盧羽的威勢,誰都沒有膽子說出去罷了。
然而,此刻會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傢伙敢來擾她和盧師哥的好事呢?
羅曼此刻身上有如火焚,被這麼一打擾不可謂不氣,當即就沉聲喝問道:“誰?”
門外無人聲傳回,只是敲門聲越發的急促。
這一下羅曼可就火了,正欲披起衣衫去開門,可盧羽卻嚇得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只拼命搖頭示意不可去開門。
沒有想到盧羽居然會被半夜的敲門聲嚇得臉色都死白一片,人還縮成一團索索發抖,羅曼一時越發感到好氣,可被盧羽這麼一拉住,她也是動彈不得。
終於,門外敲門的人似是失去了最後等待的耐心,“砰”的一聲踹開了屋門,映入眼中的一個身披鐵甲的人,頓時讓盧羽和羅曼都呆若木雞。
“哪裡是花言巧語了?天地良心,如若我盧羽今日所言之語作假,那我日後就——”
“我日後就被這個小子碎屍萬段!”
莫屈冷冷瞥了一眼**不穿一絲衣物的一對男女,在這一刻忽然莫名想起了解嵐,想起了當日自己在酒樓第一次見到解嵐和盧羽時盧羽對解嵐許下的誓言。
他忽然覺得好笑,於是扯開嘴角搖頭笑了笑。
便在這個時候,莫屈身後現出了一個少女的身影,和少女臉上不可置信的神情。
這一下,盧羽和羅曼的目光更驚愕了,羅曼臉上更是霎時飛起一抹紅暈,一把拽高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子。
透過盧羽和羅曼的神態,莫屈知道自己身後來了人,逐回頭看了看,待看到自己身後站著的是如遭雷擊的解嵐時,他也吃了一驚。
然而,莫屈並無心去理會這些男女之間的情感糾葛,在他眼裡看來,這些人都不過是一些狗男女罷了。
他有如在自己屋裡一樣一屁股在屋裡的一張桌子上坐了下來,而後慢條斯理的把背上的包袱放在桌上,輕輕翻開一個倒扣在茶托裡的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泯了一口。
放下茶杯,莫屈抬起眼皮淡淡的瞥了一眼床榻上的那對男女,冷冷道:“把衣服穿上。”
看著穿著一身盔甲、有如天神下凡般的莫屈,盧羽卻只面帶惶恐的怔在那裡,一時並沒有聽清莫屈的話,動都沒有動一下。
可羅曼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也顧不得羞了,一腳把身上的被子踢下床,抓起床角的衣服就胡亂往自己身上套。
這時,莫屈皺起了兩道銳利的劍眉,也沒有去看羅曼,只冷冷道:“我沒有叫母狗把衣服穿上!”
羅曼一愣,臉上大是窘迫難堪,一時也只得停下了穿衣的舉動。
“我是叫公狗把衣服穿上!”莫屈把手中的茶杯猛地擲向了盧羽的下身,正中那子孫根!
被茶杯正中最脆弱的部位,盧羽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一下才終於徹底驚醒了過來,忙不迭的忍痛穿起了衣服。
在盧羽穿衣服的當口,莫屈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羅曼的酮體,彷彿看到了什麼噁心的事物一般皺起了眉頭,直瞅得羅曼心頭一陣火起。
當然,莫屈才無意去理會這個少女臉上的怒容,最後把目光放在了羅曼手中的那一枚古樸玉戒上,冷笑道:“你穿了衣服就出不去這個房間,如果你想出去,放下我的東西,自己光著身子出去。”
聞言,羅曼再次愣住了,她是怎麼也沒想到莫屈會讓自己這麼去做。
然而,想到莫屈過去對付盧羽的種種狠辣手段,少女很快就沒讓自己再多想,一咬牙,噙著委屈的淚水,爬下床,扭扭捏捏的往屋外走去。
在經過莫屈身旁時,她不得不乖乖把自己手中的玉戒摘下放在了桌子上。
莫屈拎起桌上茶壺把茶水倒在了玉戒上,隨後又拿起玉戒用衣袖狠狠擦拭了很久,似乎覺得這被羅曼戴過的玉戒十分的髒。
這一幕清楚瞧在羅曼眼裡,這個少女又哪裡不知道莫屈此舉是在嫌她髒,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要來得羞辱?一時只恨得咬牙切齒,整個身子都抖如篩糠。
擦拭乾淨了玉戒,莫屈這才慢條斯理的想要把玉戒戴回食指上,可是由於穿上了盔甲的緣故,這食指他是戴不下了,最後只得退而求其次戴在了尾指上。
然而,說來也怪,這古樸玉戒一戴回莫屈手上,內裡頓時就浮現起了那些宛如蒲公英般的古怪符印,只瞅得羅曼目瞪口呆。
因為,羅曼可是清楚知道,這枚玉戒戴在她的手上可不會出現這些漂亮詭異的符印。
“你知道麼,其實你應該死了三次。”莫屈瞥了一眼身旁呆若木雞的羅曼,語氣冰冷,“第一次是你把餿粥倒在我腦袋上的時候,第二次是你奪了我戒指的時候,第三次是你如今弄髒了我的戒指!”
莫屈最後一句話語氣猛地加重,直嚇得羅曼霎時花容失色。
“不過,我莫屈不會殺一個女人,更不會為了殺一個髒女人而弄髒自己的手。”莫屈沒有再看羅曼,語氣卻仍然冰冷,“你走吧,以後最好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我不想再髒了自己的眼睛。”
聞言,羅曼如蒙大赦,頓時一把推開傻站在門前的解嵐,沒命般的跑了出去,絲毫不顧自己光著的身子。
解嵐被羅曼這麼用力一推,再加上本就精神恍惚,頓時一屁股跌坐在地。
莫屈聞得聲響,扭頭看了一眼,待看到解嵐俏臉上的淚痕和神情憔悴的模樣,不知怎麼地,他往日對這個少女的種種怨恨在這一霎那間消減了許多。
這不過是一個無知的少女,無知到連讓他去痛恨也不值得。
在心底裡輕輕嘆了口氣,莫屈起身走到了解嵐的身前。
解嵐錯愕抬頭,恰好對上了莫屈面無表情的一張臉,而此刻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的莫屈,更是讓她有種無比偉岸高大的感覺。
“以後,把你瞎了的眼睛好好治一治吧。”莫屈朝解嵐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著自己身前的一隻鐵手,解嵐一雙大眼睛裡噙著的淚水霎時變得更多了,最後她竟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自己的如蔥玉手。
鐵手冰涼,然而,當自己的芊芊玉手搭上鐵手的一霎那,解嵐卻只覺自己的心窩莫名湧上一股暖流。
隨後,手中傳來的一股力量更是讓她感到分外的沉穩而踏實。
被莫屈拉起來後,在這一刻,解嵐忽然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渴望,渴望自己可以把腦袋靠在這個身穿盔甲的少年人肩膀上。
但,她終於還是不敢。
“莫……莫哥,我……我穿好衣服了。”這時,盧羽也終於把自己的衣服胡亂套好了。
莫屈回頭看了一眼衣著不整的盧羽,忽然突兀問道:“你的匕首呢?”
盧羽此刻腦子已然一片空白,他甚至根本不去思考莫屈話中的意思,下意識的就伸手從枕頭底摸出了自己那把匕首。
“救命啊——那小畜生回來了——”
然而,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羅曼劃破靜夜的大喊聲。
緊接著,整個飛禽堂裡一間間屋子逐一亮起了燭火,火光有如漣漪一般瞬間擴散開來。
飛禽堂,被驚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