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康先生眼中劃過一抹傲氣,語氣淡然的道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事情能夠發生,那就肯定也能結束,這個世界是平衡的,不過是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而已,這也是天下所有英雄追逐的最終奧義,為了最在乎的事情放下一切,方為英雄本色!”
此時康先生雖然語氣平淡,但是他的話中卻好像有一股火藥,可以隨時點燃人心中的火焰。
路凡聞言只覺得胸中忽然燃燒了起來,那些古書中英雄的剪影一個個從他的眼前劃過,立時他就有些不顧一切的說道
“康先生,請您跟我說,到底怎麼樣才能治好我孃的瘋病?不管是什麼樣的代價我都能付出!”
看見路凡一雙小眼睛閃著堅定地光芒,臉也紅了起來,康先生再次淡然一笑,聲音沉了下來
太陽從地平線上爬起,溫暖的陽光如潮水般散滿大地,路凡揹著一個小小的包袱站在村口。
一條小路從村口一直延伸出去,看不見盡頭。
看著眼前的小路,路凡小小的心中不由得浮上了一層恐懼,他在這個小村生活了十三年,從來就沒有踏出過村子一步,他的整個世界可以說只有這個村子這麼大,可是此時他必須要離開這裡,到很遠的地方去為他的母親尋找治病的方法。
不由得他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的小村,清晨的村莊寧靜而又安詳,嫋嫋的炊煙從幾家早起的人家屋頂飄起,為這幅寧靜的畫面更增添了一抹安逸。
“呃……沒有人來送我麼?”
忽然路凡輕輕地嘟囔了一句,今天他就要離開這個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了,居然沒有一個人來送她,不由得他小小的心間爬上了一抹淒涼,不過轉念一想他也釋然了。
在這個亂世,所有人都過著今日不知明日事的生活,村裡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有人失蹤,就算不失蹤,隔三差五的也會有人來拉壯丁,將人強行拉走,人人都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思去關心別人的死活?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事情能夠發生,那就肯定也能結束,這個世界是平衡的,不過是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而已,這也是天下所有英雄追逐的最終奧義,為了最在乎的東西放下一切,方為英雄本色!”
輕聲重複了一遍康先生的話,路凡忽然強吸一口氣,猛然轉過身,眼中忽然劃過一絲堅定
“娘,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治好你病的方法,即便付出再多的代價,我也不會退縮!”
說著就一步邁出,踏上了出村的小路,頭也不迴向前走去。
就在路凡走後沒多久,忽然一箇中年男人領著一個婦人出現在了路凡剛剛站立的地方。
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長衫馬褂,一身老儒生的打扮,但是雙眼之中卻蘊含著金戈鐵馬之意,不是康先生還能是誰?在他身邊的婦人雙眼中充滿了迷茫,看著小路上越來越小的背影,嘴脣翕動,輕聲唸叨著
“路凡……路凡……”
康先生看著漸漸走遠的路凡,低低的嘆息了一聲,轉過身又看向了身邊的婦人,看見婦人雙眼迷茫的樣子,他苦笑了一下,伸出手來輕輕地摟住了婦人的肩膀。
誰知就在康先生的手剛剛接觸到婦人的一瞬間,婦人立刻如同觸電一般,渾身一顫,猛然甩開了他的手臂,直接跳到了一邊,不過她的一雙眼睛卻依舊看著小路上漸行漸遠的小小背影,並沒有像康先生這裡瞟哪怕是一眼。
康先生看著自己被甩脫的手臂,臉上劃過一抹尷尬,不過很快又被一抹苦笑取代了,只見他搖了搖頭,輕聲嘆息道
“都這麼多年了,你的眼中還是沒有我的半點位置啊,二十年前是他,二十年後是他兒子,呵……即便是已經為他瘋了也是一樣……”
說著他也抬起頭看向了遠方路凡遠去的背影,輕聲道
“路凡啊……以後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能教你的我已經都交給你了,剩下的只有希望他在天有靈能保佑你吧!”
自語結束,康先生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荒唐的笑容,不由得搖了搖頭,果然是老了,自己居然也開始相信其這些怪力亂神來了。
他再次緩緩地走到了婦人的身前,不過這次沒有去摟婦人,而是伸手牽起了婦人的一雙媃荑,柔聲道
“小柔,走吧!”
這一次婦人沒有在甩開,就這樣任由康先生牽著,轉身向著村裡走去,只不過此時康先生的背影忽然莫名的有些佝僂。
路凡一個人走在小路之上,小路兩邊是無盡的荒涼,不時能看見一具具不知是人的還是動物的白骨趴伏在路邊,朝陽在那些白骨之上堵上了一層豔紅,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
“天吶,這就是戰亂啊!”
路凡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一陣心驚,輕聲自語道,平時只是聽到村裡人和康先生總是說起戰亂有多可怕,他一直都沒有親身體驗過,此時看見眼前著道路兩側的白骨,才真正的看見了戰爭殘酷的一角。
下意識的路凡摸了摸胸口,那裡沉澱帶的,正放著一本書,那書是康先生昨天交給他的,當時康先生面色沉重的對他說,這本書在未來的日子裡將是他的救命稻草,一定要妥善收好,且不能讓外人看見。
康先生的話還在而耳畔,路凡強忍住了心中想要把書現在就拿出來看看的衝動,腳下加快了步伐。
康先生曾千叮萬囑只有到了下一個落腳點的時候才能把書開啟來看,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但是康先生既然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有道理的。
在路凡很小的時候康先生就已經在他的心中立下了絕對正確的形象了,山中那一庫浩如煙海的書,康先生似乎每一本都能倒背如流,就光這一點就沒少讓年幼的路凡因背不出書而挨板子。
漸漸地太陽從天邊一直爬到了天頂,空氣漸漸燥熱了起來,路凡只覺得口乾舌燥,不由得他停下了腳步,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天頂的日頭,擦了一把額頭之上的汗液大聲叫道
“怎麼那麼遠啊,清風鎮到底在什麼地方啊?”
看著眼前依舊一眼看不到頭的小路,路凡只覺得好像自己一輩子也走不到清風鎮了。
清風鎮是距離十八里鋪最近的一個鎮子,也是康先生給路凡的路線圖上第一個落腳點。
路凡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從隨身攜帶的包袱之中將康先生給他的路線圖拿了出來,直接在地上鋪開,一幅地圖便展現在了他的面前,地圖繪製的十分細緻,高山、谷地、河流在地圖上標識的十分清楚,甚至連山川的高度,河流的深度都在圖畫旁邊註明了,一條細線穿過山川河流顯現在地圖紙上,這就是路凡要走的路
“我的天哪,居然還有十里路要走!”
看著地圖,路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大叫。
此時若有個戰略家看到這一切一定會驚得下巴都掉下來,因為路凡手上的地圖哪裡是什麼地圖,分明就是一幅由最巧妙的畫工平面化了的戰爭沙盤,而且路凡僅憑著肉眼看地圖,在不借助任何丈量工具的情況下便能判斷出還要走多少路,這可是隻有最優秀的將領才具備的軍事素養,但路凡一個年僅十三歲的孩子卻熟練地運用,說出去誰也不會相信。
確定了路線後路凡收起了地圖,拿出水壺猛灌了一口,鼓了一口氣再次向前走去。
當太陽已經開始偏西的時候,他終於來到了一座破敗的城門前,那城牆幾乎已經不能成為城牆了,最多隻能算是一堆堆在一起的破磚頭,城樓上也長起了各種雜草,甚至還有有一棵小樹,樹上已經結出了類似於蘋果的果子。
雖然那城門和城牆已經破敗到快要廢掉了,但是落在了路凡這個從小一直生活在十八里鋪那個小村子裡的土包子眼中依舊是一座巍峨到無法想象的大城,他差點驚異的大叫起來
“哇!這就是清風鎮啊!好壯觀,這大城市就是不一樣,居然還有城牆和城門……好吧,確實是舊了一點……”
這時忽然一個老人又哭又笑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
“嗚嗚……哈哈……要這城牆有什麼用?在這個該死的時代,這種東西能拿來幹什麼?”
路凡一愣,不由得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正蹲在城牆邊,老人頭髮花白,滿臉的鬍子和頭髮糾結在了一起,完全看不見臉,只有一雙眼睛透過毛髮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