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原來剛剛在黑暗之中他沒有看清楚,但是此時走到燈光之下他看清楚了,地上的雨水並不像是剛剛下的雨一般透明無色了,而是變成了鮮紅色,那種顏色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血。
怎麼有這麼多的血?
人總是會有看見血便產生危險感的本能,路凡也不例外,此時看見滿地的鮮血他只覺得渾身冰涼,再被雨水濺到身上,更是激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他順著血水飄過來的地方看了過去,那是一條漆黑的小巷,在這個燈火通明的世界之中,這個黑暗的巷子顯得那麼的詭異與奇怪。
不由得路凡挪動腳步向那個小巷走了過去,此時那個小巷就像是一張黑暗的巨口,在對著他發出詭異的微笑。
路凡漸漸走到了小巷的入口出,向著裡面張望,可是小巷之中也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忽然路凡一愣,連忙側耳細聽,只聽見小巷之中隱隱有金屬碰撞聲傳來,伴隨著這金屬碰撞聲,似乎還有淡淡的慘叫。
不由得他又向著小巷之中挪動了幾步,忽然小巷之中猛然伸出一隻手抓在了他的手上。
路凡大驚,就要叫出來,可是接下來抓著他的那隻手突然發力把他拉入了黑暗之中,同時另外一隻手也捂在了他的嘴上,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
路凡驚恐的被拉入了黑暗之中,想要掙扎,但是身體卻被牢牢地抱住了,讓他幾乎不能動彈,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正是華雲飛的聲音,只聽華雲飛刻意壓低了聲音道
“別出聲,仔細看就好!”
聽到華雲飛的聲音,路凡的心是稍微放下來了一點,輕輕地撥開了華雲飛捂著他嘴的手問道
“怎麼回事?”
“噓……”
華雲飛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發出噓聲讓他噤聲。
漸漸地路凡的眼睛適應了黑暗,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只見眼前看似黑暗的地方其實是一片很大的區域,這片區域之中沒有燈火,但是卻站著兩撥人,兩撥人在黑暗之中對立著,雨水打到他們身上,他們卻渾然不覺,就這樣在黑暗之中凝視著對方。
路凡睜大了眼睛,仔細向著兩撥人看去。
只見其中一撥人手上拿著各種兵器,身上似乎還穿著鎧甲一類的東西,雨水打落到他們身上不停發出碰撞金屬的聲音。
而另外一撥人路凡幾乎看不清他們到底是什麼裝束,在他們那裡黑漆漆的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黑霧將他們籠罩了起來,忽然只見這波人中一個站在最前方的人忽然一揮手,立時這片黑暗之中好像明亮了起來。
路凡使勁揉了揉眼睛,發現其實並不是黑暗之中突然亮了起來,而是他能看清眼前的世界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知道周圍其實非常昏暗,但是就是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甚至可以說是纖毫畢現。
再次向著眼前看去,這次他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面前這塊巨大的地域此時居然像是戰場一般,兩撥人相對而立,地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人,鮮血和雨水混在一起,已經將這片土地混成了一個鮮紅的泥潭。
手拿兵器的人穿的都是全身鎧甲,銀白色的盔甲之上染著血汙,雨水打在鎧甲上讓人感覺到一陣陣的冷硬與冰寒。
另一波人穿著則都是布衣,臉部很模糊,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不過奇怪的是雨水似乎無法落到那些人的身上,本應無所不在的雨絲在那些人正上方的時候就畫出一個詭異的弧線,然後繞開他們灑落到了地上。
這時候剛剛那個揮手的布衣人開口了,聲音嘶啞的像是乾枯的木材摩擦發出的聲音
“玄天,你們真的決定要動手麼?”
又是玄天!聽見玄天這個名字,路凡不由得渾身一顫,他微微回過頭看向了身邊的華雲飛,只見華雲飛此時面色鐵青的盯著面前的兩撥人,沒有任何表情。
這時鐵甲人中也有一個人站了出來,聲音同樣的冷硬,聽不出男女
“是你們違背了約定決定重新出現在世人面前的,上千年的經驗都不能阻止你們,那麼我們只能動用武力阻止這一切了!”
“哈哈哈哈……”
布衣人發出了一陣嘶啞的笑聲
“不用拿出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上千年的敵對,阻止而已,無須多言,我們都生活在眾神的懷抱之中,你們若是真的決定開戰,我們澄炎也不會害怕,只是我想問你們,你們真的決定開始了麼?”
鐵甲人再次上前一步,金屬鎧甲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難道曾經結束過嗎?”
忽然只見布衣人這一方上空的黑暗忽然之間好像發生了扭曲,一張詭異的完全由黑暗組成的大臉出現在了眾人的上方。
鐵甲人這邊的人也忽然上前,紛紛挺起了手中的刀劍,護衛在剛剛那個說話的鐵甲人身邊。
嘶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那就開始吧,用血與火再次染紅這個世界!”
只見那半空之中扭曲的怪臉忽然張開嘴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咆哮,剎那間便向著鐵甲人撲去。
現在站在眾人之中的那個鐵甲人也突然提高聲音,發出了一種奇異的尖嘯,聽到這種尖嘯,路凡只覺得渾身上下忽然之間滾熱了起來,好像有血液就要突**體爆射而出,隱隱間那種讓他害怕的禁忌形態居然好像要自動開啟。
路凡猛的捂住胸口,現在可不是讓那種狀態開啟的時候,而且莫名其妙的自動開動那種狀態,無疑將會是一場災難。
華雲飛似乎是察覺到了身邊路凡的變化,不由得回過頭來看向了路凡,只見路凡此時滿臉通紅,一種色彩正在他的眼中若隱若現。
似乎是知道怎麼了,華雲飛趕忙將一隻手搭在了路凡的身上壓低聲音道
“能忍住麼?”
路凡咬緊了牙關,默默地點了點頭,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能自已,不過還好在剛出現這種感覺的時候他的腦海之中就泛起了康先生曾經教給他的靜心口訣,在腦中默唸這靜心口訣,那種衝動不知為何暫時壓制下來了一些。
只聽那個嘶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哈哈,你們的武神祈禱麼?好像自從你們的武帝死後,就再也沒有人擁有你們所謂的黃金血脈了,既然沒有黃金血脈,你們的武神祈禱又有什麼作用?”
巨大的怪臉此時已經衝到了鐵甲人的上方,鐵甲人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向著半空之中的怪臉格擋而去。
可是這完全由黑暗凝結而成的怪臉卻彷彿實質一般,轟然撞在了那些武器之上,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金鐵交擊聲,緊接著那些舉起武器格擋的鐵甲人紛紛退後了幾步,但是也就是現在,從鐵甲人之中忽然閃出了幾個人影,這些人影速度極快,出了鐵甲人陣營就猛然向著布衣人衝去。
布衣人此時似乎是在努力維持著那鬼臉的形狀,根本就沒空對那些迎面而來的人發出阻止。
幾個人眼看著就進入了布衣人的隊伍之中,這時只聽那個難聽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加力!”
隨著他的話,正在和鐵甲人相持著的怪臉再次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嘴巴猛的張開,在那黑暗的口中似乎正有獠牙在閃動著青色的光芒。
鐵甲人瞬間好似無法抵擋一般,離黑臉最近的幾個人瞬間便被這無形的獠牙攪成了碎肉,鮮血瞬間再次灑落和雨水一起混入了地下的泥灘之中。
路凡猛的捂住嘴,這種場面就算他心理素質再強,乍一看見這種場面也會控制不住的一陣作嘔。
這時候那群衝入了布衣人群中的鐵甲人明顯的猶豫了一下,那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不快去救你們的同伴,他們不可能頂得住!”
鐵甲人們一時間左顧右盼,甚至連手中已經放在了那些無法挪動身形的布衣人身上的刀劍都停住了。
這時候鐵甲人陣營之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放手去做,長生天武神在上,我們的犧牲若是能夠阻止澄炎的崛起,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聽到了這句話,路凡明顯的看見了那些站在布衣人人群中的鐵甲人雙眼之中放出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雖然這些人的臉被隱藏在了鐵面之後,但是路凡覺得自己看見了那些鐵甲人臉上的決絕神色。
接下來兵器無情的落在了布衣人的身上,同樣血花四濺,不過那些布衣人此時的表現卻讓路凡更加吃驚,他們居然也不閃不避,任由那些鐵甲人的刀劍落在自己身上,在不知倒下了多少布衣人之後,那個嘶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這一次他並不是在說話,而是吟唱了起來。
那種吟唱像是來自最遠古的蠻荒,路凡聽著這種吟唱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不自在,耳中不止有那種吟唱之聲,更有一種耳鳴之聲也隨之響起,這種感覺幾乎要讓他瘋狂,即便是反覆念出康先生教給他的靜心口訣也無法壓制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