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是真的傾心於晴兒的,望父皇成全。”竹晴一聽,生生把手裡的筷子掰斷,傾心?傾你妹啊!
“哈哈……朕還以為何事呢,既然煜騰如此用心,那……”
“父皇。”東方煜灝立馬站出來打斷東方鑫源的話,然後恭敬地彎腰,“兒臣請父王恕罪,兒臣只是……”
看見自己的長子如此糾結的神情,東方鑫源也按捺著心中的趣味,問到,“只是?”
“只是兒臣愛慕晴兒已久,兒臣是準備在晴兒及笄之人以太子妃迎娶的,無奈……”東方煜灝看著甚是頭疼。
此時所有的人都差屏住呼吸了,這個什麼情況?王妃?太子妃?四王爺,太子爺,究竟皇上會如何抉擇?
“皇上,您可不能偏心才好。”艾瑪……竹晴被這嬌滴滴的柔媚聲音給抖了一抖,發現劉婕說話其實還好,她得看看是何方神聖。
結果她不看還好,一看有些事又立馬竄回了腦袋——昭雪娘娘。
“皇兒啊,你們給朕可出了一個難題啊!”東方鑫源面帶微笑,哪裡有‘難題’的感覺,分明是看好戲的樣子,“要不,讓祁民郡主做選擇罷,看你們誰才是郡主的如意郎君!”
竹晴拿著旁邊東方煜赫的筷子,對著面前的一盤菜,戳個個不停,要死!
“不要選太子。”耳邊響起這熟悉的聲音,竹晴心中先是一驚,隨即一陣缺氧。他讓自己不要選太子,那意思是……
“父皇,兒臣覺著晴兒還小,此事是不是早了些。”在竹晴心中煩悶之時,東方煜霽已經站出去了,面色嚴肅,卻一副堅持的模樣。
“霽兒……”
“母妃。”東方煜霽還未等昭雪娘娘說完,立馬打斷,聲音十分嚴厲,隨即緩和下來,“尋回晴兒才不久,各宮禮儀她都一問三不知,如此倉促,豈不是讓人家看皇室的笑話。”
竹晴聽著,方才寒冬的心立馬暖和起來,起身出列,“皇上,剛才您不是說要賞竹晴嗎?”
“是,朕確是要賞!難道……你有所求?”
“回皇上,是。不知皇上是否能應允?”
“講。”
“希望皇上把此事推到竹晴及笄當日再行抉擇好了,竹晴也好乘著這段時日學學禮儀,也許王爺和太子在這段時日能夠遇到良人,如若王爺和太子兩年後還瞧得上竹晴,那便是竹晴之幸了。”
“郡主果然是妙人啊!朕準了。”
“竹晴謝主隆恩!”
此時此刻,下面的熱鬧,盡收城牆上某個白衣男子的眼底。清冷的面龐浮起一層寒氣。
東都某個奢侈的別院,屋內全都染上了朱漆,屋內都有血色珊瑚裝點,一個張狂的男子,一襲紅衣,斜倚在四十平米的軟榻上,香肩外露,胸前明媚瀉出一片。膚若凝脂一向都是形容女子的,可是用在軟榻上的男子,還有幾分比不過。妖孽!絕對的妖孽,嘴脣輕勾,全是邪魅,丹眼一挑,溢滿危險。面上血色的面具遮住半張臉,如鮮血般的魅脣,更是增添了幾分神祕。這便是血域的主子——墨非。
“念。”磁性的聲音,不禁有些讓人神魂顛倒。
“是主子。李伊往星使藥湯裡下過藥,已經換過了。”
“李伊安排的陷害,中途已被我們劫掉。”
“李伊安排的刺客,已經抹掉。”
“主子,要不要我們……”
只見紅衣男子動了動食指,底下人便靜默了。“在星使離開前,一個也不要動。”
“是。”
“其餘部分?”
“回主子,東方鑫源、東方煜灝、東方煜騰、東方煜赫、東方煜霽身邊都已經安插了我們的人,絕對會保證星使的安全。”
“星使離開之後,一切對星使採取過動作的人,一個不留。”
墨非修長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揮,屋內便除了墨非再無其他人。墨非看著手上琉璃杯中的血紅色的葡萄酒,勾起一抹血色的溫柔。
竹影居。
“晴兒,晴兒?”
“嗯?綠萼,怎麼了?”
“你才是怎麼了,都叫你這麼多回了都沒有反應,在想什麼呢?”
“沒……就是有點累了。今日壽宴忙得很,你下去吧。”
既然壽宴完了,那麼那些宮女們自然回宮去,綠萼也搬回來自己的房間。竹晴望著空落落的房間,突然覺得好冷。推開房門,走出去。
“叩叩叩……”
“晴兒?”蔣柏看著深夜敲響自己房門的竹晴。
“我可以進去坐坐嗎?”竹晴換上勉強的笑臉。
“當然,怎麼了,晴兒?你臉色不太好。”
竹晴在蔣柏房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今日大殿上發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嗯。晴兒是否在怪王爺沒有為你求情?”
竹晴笑了笑,剛好挑亮的橘黃的燭光剛好映得竹晴淒涼的臉龐,哪是求情與不求情,他壓根就沒想過要好嗎?早在要選擇時,他就要自己選東方煜騰。“蔣柏,有一天,我要是走了,你會怪我嗎?”
“走?你要去哪裡?”
“不知道,也許就像以前一樣咯,找個小山坡,搭個小房子。”
“晴兒可是在怪王爺?”
“怪?他現在眼裡只有東方煜騰,只有他們的大業,我區區一個小孩兒,有得那個資格嗎?”
“晴兒,王爺他……”
“他逼不得已?誰啊?誰逼他了?為什麼小七都能替我拒絕,為何他不能?”
“這……”
“那蔣柏也覺得我應該嫁嗎?”
“不是,如果是其他人,當然是莫大的榮幸與喜悅,可是晴兒你肯定不喜歡的。可是,晴兒,你能不怪王爺嗎?”
竹晴搖頭,端起一杯酒,一滴淚滴進杯中,竹晴一飲而盡,所有的一切全都吞進自己的肚子。
呵呵……感覺還真可笑,前世,竹晴以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兒,結果到最後發現,自己不過是個私生女,而且還是在一出生就被預定好軌跡,是幫她心中所謂最愛的父親鋪路石。為何,如今好不容易以為有一個家一般,卻還是成為了別人上路的基石!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果然,事業,江山什麼的,永遠都是無懈可擊的。
“晴兒……”
“我不怪他,真的。”她能怪誰?如果不是她選的,也不會有今天。“我一定會離開的,蔣柏。”
“晴兒,你……”
“因為是你,所以我會坦白跟你講。我會離開,總有一天。”
“你就不怕我告訴王爺嗎?”
“不會。”竹晴搖頭,“你不會。在這王府中,我也就只能跟你講講真話,因為蔣柏還是蔣柏。”
“謝謝晴兒。”
“等我走的那一天,蔣柏你會幫他攔我嗎?甚至不顧一切將我囚禁在這竹影居。”
蔣柏身子一僵,“王爺他會嗎?”
“你覺得呢?”
“……”蔣柏沉默了,良久,“走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我想……至少能和你好好道別。”
“謝謝蔣柏。”竹晴笑了,“我回去了。”
竹晴走了,沒有關門,一陣風吹過,屋內燭光滅,蔣柏提起酒罈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
如果沒有你攔我,任何人,我都下得去手了。月光瀉下,與竹晴眼中的星光交相輝映。
“你去哪兒了?”東方煜赫沙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去蔣柏那裡討了幾杯酒喝。”
“晴晴,你可有在氣我?”
“我知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選太子的。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的。”竹晴皺了皺眉,好濃的酒氣,“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房歇息吧。喝了酒,少吹夜風。”說完,竹晴便自顧自的吹熄了燭火,躺上軟榻,和衣而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