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馬勒尼諾難得的失眠了,孤身來到祈禱大堂時,蓋克維和克拉克正和幾個實習教士在做最後的檢查,然後準備留人守夜。
一看到馬勒尼諾,年輕人們都顯得有些驚喜,恭敬之情表露無遺。
“華萊士大人,您怎麼到這裡來了?您是要祈禱嗎?在後殿有專門的祈禱室呢。”
馬勒尼諾衝幾人笑了下,擺了擺手,“不了。我習慣在祈禱大堂裡禱告,這裡有時更容易傾聽神的聲音。你們忙你們的,不會管我。”
說完,馬勒尼諾便越過了祈禱臺,直接站到了正中的神像下,抬頭看著臉部被模糊處理過的形象為老人的神像,眼神閃爍不定。
大約枯站了五分鐘,馬勒尼諾才按習慣給自身四周施了個結界,接著,他伸手輕點了一下神像腳邊的聖水,然後,在自己的眉心,兩肩和小腹兩側各點了一下。這是代表著大腦和四肢,全身心對神的信仰。
之後,馬勒尼諾拉過了一邊的一張靠背椅,坐了下來,身影被祈禱臺所遮擋,輕輕地嘆了口氣,馬勒尼諾再次抬頭看著神像。
“父神,我迷茫了。知道的越多,我越不知道要怎麼解釋這些我所知道的事情。父親的事,教會的事,還有她……”
馬勒尼諾以精神力對著神像低語,訴說著平時不會告訴他人的事情,就像個孩子在發洩自己的苦悶一樣,全一切都傾倒給他所信仰的神。
還在大堂中蓋克維幾人都只是遠遠的看著。他們不明白這位被人所崇敬的“神之子”在做什麼,他的行為看起來是那樣的隨意,好像在他面前的不是神像。而是家裡的什麼人一樣。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幾人都覺得可笑,但是,很快地他們就變得驚訝了。
大堂中的聖光突然變得比平時濃郁了許多,而且都集中在了一處,那個坐在神像前的男人身上。
“這是在做什麼呢?”有人輕聲問道。
身邊的同伴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在施法吧,大概?”
只有蓋克維不解地看著祈禱臺那裡,他比其他人更清晰的感應到聖光似乎同樣在訴說。又在安撫著什麼。
“那位大人在不安?”蓋克維喃喃地說道。
“你說什麼?”克拉克問道。
蓋克維急忙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那位大人好像是在和至高神交談的樣子!”
幾人聽了乾笑幾聲又各忙各的去了,克拉克也覺得蓋克維是在說笑。就算被叫做“神之子”。那也並不是真的就是神的兒子啊。
可是看了看好友嚴肅的表情,又看了看祈禱臺那邊連他都能輕易感應到的濃郁聖光,克拉克突然想到白天時,當同伴說“聖光眷顧者”是幸運兒時,那個紅髮女孩眼底的嘲笑。
“我是不是還不夠虔誠呢?”克拉克自語了一句,又晃了晃腦袋,略帶疑惑地又繼續做著最後的工作。
祈禱臺後,馬勒尼諾笑了笑低語。“你說得對吧,我是個膽小鬼。可是。我想保護她的心卻是不變的,只要這次成功了,也算是幫她報仇了吧,這樣,她是不是就不用再被牽扯到這些事裡來了呢?……”
馬勒尼諾在神像前坐了近兩個小時,才起身離開。不知道為什麼,蓋克維覺得在那一瞬間,這位神賜者的背影有點決絕的味道。
……
次日,慶典的正式開幕儀式是在十點才開始的,隨著教堂鐘聲的響起,本來熱鬧的廣場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提提亞大教堂的方向。
當第一個十聲鐘聲落下,教堂裡便傳來了清亮、優美的歌聲,隨著特殊的魔法擴音裝置,傳遍了整個提提亞城。
此時,不管不是信徒,心情都隨著聖歌而變得寧靜、安詳。整座城市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人們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側耳聆聽著。
歌聲在第二次鐘聲敲響前結束,而隨著第二個十聲鐘響落下的是天地初開,創世神創世的故事節選。
同樣是用了擴音魔法,不過,這一次只是傳遍了城南。
第三次鐘聲後是教會教義的宣讀和祈禱詞。
第四遍鐘聲後則是提提亞大教堂的歷史。
最後一次,也就是第五遍的鳴鐘之後,城南上空一道聖光閃現,將整個提提亞大教堂包括廣場在內,全部籠罩,接著,聖光在信徒期盼的目光中化雨而下,沐浴世人。
……
提提亞城內城,某府邸。
一個身體高挑的青年男子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南上空耀眼的光芒,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一口飲進手中水晶杯中的酒,口氣不屑地說道:“這幫神棍,又開始欺騙那些無知的愚民了。城主大人就不該給他們這個許可權。”
“這也沒辦法的事嘛!這些年不停徵戰,使得教會的聲望與日俱增,別說是城主大人了,連陛下都不得不給教會幾分薄面呢。”屋子裡另一個坐在軟塌上的男人無奈地說道。
“切,那些小國不停地打仗,還不是教會在後面搞得鬼,真當我們這些人是傻子嗎?”先前的青年男子氣憤地將水晶杯摔碎。
一個僕人急忙上前將碎片收拾走。
屋子還坐著的幾個人則是對青年的義憤填膺報以一笑。
“聽說這次還來了位‘神之子’,就是之前讓帕斯特和布帕斯停戰的那個。”
“一丘之貉。”又是諷刺的話語。
“好了,慶典才剛剛開始,就讓他們開心幾天吧,最後一日,自然有好戲看。”一箇中年人開口打斷了年輕人們的無謂抱怨。
“可是,和那些人合作真的沒問題嗎?”有人擔心地問道。
“反正,他們鬥他們的,我們只要給他們機會就行了。當然,作為帝國的一員,必要時,為帝國掃除潛在的危險,也是應該的嘛!”中年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哈哈哈,還是大人英明!”
……
提提亞大教堂的慶典,算是久耀麗斯教區的一件盛事,各地的信徒紛紛湧進了這座古老的城市,在這幾天被稱為“最接近神的日子”裡,進行祈禱、祈福。
街上到處都賣著各種祝福的手鍊和吊墜,這種除了新年外的合法售賣日,城中的小販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時機。
行走在擁擠的街道上,莉莎興奮地坐在父親的肩上開心地笑著,菲奧老實地跟在曼薩的身邊,而雪莉則和羅西卡手挽著手走在最前。
本來伊爾是想拉著雪莉一起去教堂的,可是,被雪莉以不想給她添麻煩為由,婉拒了。
開玩笑,雖然,不知道那個中年教士還有沒有跟在馬勒尼諾身邊,但是,真被他們認出來,絕對是停不下來的大麻煩。
“其實,我覺得阿莉你應該跟伊爾牧師再去教堂的,你的失憶症,說不定可以讓那裡的牧師們看看呢。聽說,不是‘神之子’也來嘛!”羅西卡看到廣場上有不少教會的義診,突然說道。
雪莉雖然沒有真的失憶,但也不想推卻這真誠的好意,於是撒謊道:“其實昨天和伊爾去教堂時,我就有問過那裡的牧師了,他們說失憶症這種事,只能順其自然的,急不來的。”
聽雪莉這麼說,羅西卡也不再堅持,她對這不太懂,曼薩也說過,雪莉不在意的話,他們沒必要去揭開它。
一行人,漫無目的的隨意閒逛,在聽說祈禱大堂中有專門給老人和孩子免費賜福的時候,曼薩一家便決定前往。
雪莉當然是找了個藉口留在了廣場上,菲奧也以前一天去過為由,當起了雪莉的跟屁蟲。
“小鬼,想問什麼直接說吧?不過,我不一定會回答。”雪莉懶洋洋地坐在廣場一棵大樹下的石椅上對著少年說道。
菲奧坐在雪莉身邊,猶豫了一會才問道:“阿莉姐是不是認識那位‘神之子’?”
雪莉瞥了菲奧一眼,“為什麼會這麼認為?”
菲奧捎了捎頭,“可能是直覺吧!”
“噗嗤!你在逗我?”
“因為他出現後,你就沒進過教堂了。”菲奧補充說道。
“你這是什麼神邏輯?我嫌麻煩,不想去而已,怎麼就扯上那傢伙了。說起來,同行回來的還有個老頭吧,怎麼不說我認識那老頭呢?”雪莉笑道。
菲奧搖搖頭,“所以說了,是直覺嘛!”
“切!無聊的小鬼。”雪莉不屑地說道,然後便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菲奧見雪莉不說話,也不再煩她,看著周圍的熱鬧,卻也沒有再逛的心情,便老實坐在一邊,等曼薩一家回來。
而雪莉看起來是在假寐,其實,她是在透過小愛對城中的人流進行著初步的搜尋,尋找著謝爾等人的蹤影,同時,讀取昨天那個教士後來所發生的事情的景象。
那個教士昨天在回教堂後,一切都相當的正常,並沒有特意地做什麼事,彷彿他根本沒有接受過謝爾的要求一般。
這讓雪莉有些不明白他們到底要做什麼了,就在雪莉準備再重新檢查一次小愛共享過來的記憶時,兩道身影興沖沖地向著她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