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矢之的,凌天城。
石驚烈與屠淨在龍亭議事。石驚烈說道:“六大派已集結完畢,很有可能後天攻城。”
“哼哼,放他們進來,我們來個關門打狗。”屠淨陰惻道。
“不如夜晚派人去擾襲,讓他們睡不安寧。”石驚烈的道。
“就這麼幹。嘿嘿,以前打天下的時候這損招可沒少用,那會兒張士誠可是被捉弄得煩透了。”屠淨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咱們這沒出手別人就打上門來了,這多少還是有所被動。”石驚烈搖搖頭。
“秦仲符想要先下手為強,其實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屠淨不以為然。
“我們的兵力也由此不佔絕對優勢,而且就算現在從各地調兵也來不及了。”石驚烈憂心道。
“兵不在多,貴精就行。各樓的精銳皆已被我抽調,且都已打散重編,現在全都聽命於我。所以無論是忠誠度還是戰鬥力都比從前強上數籌。反之六大門派,想要人心齊,只怕沒那麼容易。”屠淨成竹在胸。
“但願如此。”石驚烈只好選擇相信。
……
京城。
“大人,咱們真的不干預這場江湖爭鬥嗎?”一名錦衣衛問道。
“不干預。我們非但不干預,還得要支援。你傳令下去,讓各地官府‘配合’這場亂鬥,明白嗎。”這位大人下令道。
“這……如果讓陛下知道了,會不會龍顏大怒降罪我們。畢竟江湖出現這種變故,咱們錦衣衛可是失職啊。”這名錦衣衛小弟惶恐道。
“若在往時,陛下肯定降罪。但是現在,陛下不但不會降罪,反而還會贊成。”大人笑道。
“是,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打吧打吧,越轟轟烈烈越好。”
這位大人邪邪地一笑。如果秦仲符在場,定會從這笑聲得知他是誰,並馬上叫出他的名字,紀綱。
……
六大派既已到齊,戰前會議也是時而開。
軍帳中。
由於六大派的代表和慕凌玄葉謙玉等人分坐於長方桌兩旁,此次會議也被後世人稱為“長桌之會”,成為武林史上一次重大的會議,具有劃時代的價值。
秦仲符作為“伐魔大會”的召討者,自當做為會議的主持。他掃視參加會議的人,而後站起身,說道:“數百年前,有一群人自號魔宗,他們嗜血殺戮無惡不作。但人間自有正氣存,無數正義之士挺身而出與這群邪惡勢力抗爭。一番廝殺之後,終於將這些惡魔消滅,江湖才得以太平。而如今,又有一些人想要重複那種邪惡的統治。在座的各位都是英雄豪傑,你們可願意接受魔的統治嗎?”
“不願意!”
“既然不願意,那我們就打敗他們。”秦仲符道,“以下犯上,殺害朝廷王爺天鵬王乃是謀逆之舉,此為屠淨一罪也。聯合石驚烈自詡為魔宗後人,妄圖剷除江湖正義之士稱霸江湖,如此倒行逆施,此為屠淨二罪也。如今,他們已弄得是天怒人怨,我們當順應天意討伐奸佞,行替天行道之為!”
“討伐奸佞,替天行道!”
“討伐奸佞,替天行道!”
“討伐奸佞,替天行道!”
坐中眾人,無不激憤。
秦仲符伸手示
意諸位停語,自己再說道:“本人秦仲符為‘伐魔大會’的號召人,當做為盟主,你們可有異議。”
他說的很平常,但眾人均覺得也是理所應當的:“盟主當仁不讓。”
秦仲符點點頭,道:“好。那麼我再宣佈,副盟主之職由圓悟方丈擔任,各位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我等均無異議。”
開玩笑,敢問有誰敢反對呢。
秦仲符再一次威嚴地點點頭。
“此次大會,武當少林兩派各來了一千二百人,衡山派一千人,峨眉派八百人,華山和青城兩派均是五百人,這一共就是五千一百人。”秦仲符道,“而凌天城裡的兵力有六千人。雖說人數上我們吃虧,但論起實力而言,我們仍是佔優。下面我就開始佈置明天的任務。”
秦仲符走到長桌前,掀開長布蓋著的木臺,木臺上架著一副凌天城的地圖,這幅地圖還是慕凌玄畫的。他指著地圖,說道:“少林攻打玄武門,武當攻打白虎門,華山衡山攻打朱雀門,青龍門就交由峨眉和青城。至於處在龍亭大殿的屠淨石驚烈,就由我和慕公子來對付。”
“盟主盡請放心,青城派保證完成任務。”長孫堅信誓道。
不過,有人卻冷嘲起來:“敵人如狼似虎,你們青城派來的人並不多,到時可別早早出局了。”出聲的人,是峨眉派的普義道人。
“你們峨眉派的人也不多,還是擔心擔心自己吧。”長孫堅冷笑道。
秦仲符沉了面色,冰冷道:“兩派都無先天高手,屆時可別出了岔子,否則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場面一時變得尷尬。
峨眉青城兩派都地處川蜀,也都有一千五百年以上的悠久歷史,可以說是六大門派裡資歷最深的了。但恰恰是歷史地理的關係,兩派一直在競爭川蜀第一派的位置,所以彼此間冷嘲熱諷,明爭暗鬥都不是新鮮事了。這些擱在以前,秦仲符是懶得搭理的,但今天可不行。兩派必須和睦,不能有暗鬥,所以他故意安排兩派一起合作,為的就是讓雙方擯棄前嫌。
“盟主,這些天魔宗十分平靜,這很不尋常。”慕凌玄開啟冷場。
“慕公子有何見解。”秦仲符道。
眾人的視線馬上都放在了慕凌玄身上,慕凌玄淡定地說道:“屠淨十有八九會派人在今天晚上擾營,這是打仗時慣用的疲敵計策。”
“他們敢來,我們就要他們有來無回!”衡山派的計樂道。
“對!”眾人紛紛道。
“不不不。”慕凌玄擺手道,“我們得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計樂再道。
“虛空城。究竟如何,各位晚上就知道了。”慕凌玄道。
……
夜已深,該睡覺啦。
一群魅影在黑夜下跳動,慢慢的,向著六大派駐紮的營帳靠近。
為首的魅影卻急急剎住腳步,示意停下。後邊跟上的一人將嘴湊近,小聲說道:“隊正,怎麼了?”
“前方樹林有陣陣馬蹄的聲音,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音,可以見想那是六大派的人在操練兵馬。”為首的隊正悄聲說道。
“那是伏兵。”一人道。
“不見得,說不定是疑兵。”又一人道。
“那麼晚了還在操
練兵馬?此舉甚是可疑啊,會不會我們的計謀被識破了?”適才詢問隊正的人尋思。
隊正沉默半會,道:“這都有可能。我們能想到的,他們一樣也能想到。”
“那我們還要不要上前騷擾?”另一人道。
隊正又沉默了,只是他還沒靜下心來思慮多久,樹林就又傳來了聲音,這回可是人爽朗的說話聲。
“兄臺這一招甚是精妙,不過我這一招‘雷霆掃鬼’那才叫做無解。”
“非也非也!‘雷霆掃鬼’那又如何,‘直踏天城’才是第一奇招!”
“且不管他何招之勝,咱們先喝上罈好酒,然後再來打過。”
“兩位哥哥有如此雅興,小妹就來為你們彈一曲,以賀哥哥將成功收拾那個自我託大敢自呼為屠殺乾淨的人。”
“好好好!妹妹快快彈來!”
箏聲響起,激昂,迴轉,淒厲。
……
“那是《十面埋伏》曲。”
潛藏的魔宗小廝們面色大變。
“怎辦?”
“宗主派我們來是為了擾亂六大派的休息,但現在他們興致高昂,戰意極深,如果我們冒然闖出,就以我們這點人手無異於尋死,所以得走為上。”隊正謹慎道。
“我不同意。”一直沒有發話的一個人終於開口了,“營帳雖一片漆黑,但此次六大派可是來了好幾千人,我不相信他們全都在訓練。他們很可能在做疑兵之計用以掩飾某種狀況。”
“什麼狀況?”隊正道。
“營帳幾乎無人。”那人回道。
隊正皺起眉,沉聲說道:“你是說六大派的人實則已不在這裡?”
“沒錯。”
“那他們去哪了?”
“凌天城外。”
隊正又陷入了沉默。
“還是撤退。”隊正維持原來的命令。
“為什麼?此刻他們人少不正是偷襲的機會嗎?”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我們也賭不起,我們得活著回去將這裡的情況告訴給宗主,實在犯不著在這裡冒著風險甚至丟去性命。”
“可是……”
“好了,就這樣,退。”
隊正不耐煩地下了死命令。於是這支小隊消失在了夜色裡。他們選擇撤退,是因為他們最後認為這是六大派的疑兵之計。
然而真實情況呢?
非疑兵,亦非伏兵。
六大派的人仍在原地,哪都沒去。這一切都是慕凌玄玩的心理戰術。
屠淨派來的小分隊實則都在六大派的監控之中,在他們即將靠近營帳的時候,慕凌玄就讓馬匹在樹林裡奔跑,自己則和葉謙玉交手以及讓朱詩堯彈琴,目的就是要這支小分隊認為這是疑兵之計,然後迅速溜回凌天城,並讓凌天城進行高度戒備。要知道連夜繃緊神經到了白天就會出現疲態,而敵人一旦出現疲態,正是己方進攻的大好時機。
在確定這支小分隊離開之後,營帳的人才開始進入安睡。慕凌玄不確定屠淨會上他的當,但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吃虧。
夜的時間也很快過去,一場轟轟烈烈的伐魔戰役便此拉開序幕。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