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遙一步步的邁出,他身體周圍的黃沙升騰而起,地上的雜草隨風勁卷,頗為飛沙走石之勢,那些原本向策格日海子湖奔行而去的眾人,此時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表的壓力迫襲而來,使自己情不自禁的閃身開去,讓離陸遙和丹吉大喇嘛之間的空地。.|com|
德利格驚訝的站住了腳步,他看看殺氣騰騰了陸遙,又看看傲然如山的丹吉大喇嘛,搞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他想起自己當初向陸遙請求幫助時,陸遙很隨意說的那句,我也有一大堆麻煩的話來,當初以為只是陸遙推脫之辭,現在看來竟然是真得,心中不由發出痛苦的呻『吟』,這傢伙,為了救人,惹黑山馬賊也就罷了,怎麼跟布達拉宮的大喇嘛也好象有殺父之仇似的。
在西域,有紅、黃、白三種喇嘛教,其中黃教喇嘛的戒律最為森嚴,威望也最為祟高,布達拉宮是黃教的主要道場,法王級的大喇嘛在西域人的心目中有如神明。
陸遙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是一樣的,凌厲的殺機就如巨浪般一**的向丹吉大喇嘛湧去。
而丹吉大喇嘛則彌高如山、淵深似海的站立在那裡,微白的眉『毛』下是鷹一樣精芒四『射』的雙目,雜有金絲的黃『色』僧衣在陸遙迫來的氣機激『蕩』之下,獵獵作響,黑如鐵『色』的臉頰透著淡淡光暈。
他看著陸遙一步步接近,他感受到陸遙堅如磐石的殺意,丹吉大喇嘛竟然笑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鎖,丹吉大喇嘛一聲聲喝問如轟天之驚雷。
“你從那裡來?”
你管我從那裡來!陸遙的步伐堅定有力,節奏絲毫不『亂』,長刀光芒隱現。
“你要到那裡去?”
你管我要到那裡去!陸遙的精神毫不為之所動,他計算著最佳的出手距離,心志堅凝沉實。
“你的路走對了麼?”
如果說,剛才的那兩句問話如在耳邊響起的驚雷,有著霹靂般的氣勢,那麼,最後這句問話,則是在心靈深處轟然撞響的巨鍾,如空谷迴音般,層層疊疊的在心靈間反覆激『蕩』迴響。
陸遙想起了小時候,在寒冬烈日中揮刀的情景,想起了第一次殺人後的淡定和思索,想起了上官唯明眼神期許的對他說,我再也指導不了你什麼了,在武道修行之路上,只容你一人孤獨前行、、、、、、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故天行健,君子自強不息、、、、、、
所有的思緒在瞬間想起,又在瞬間湮滅,就如泡影幻滅,隨著丹吉大師的問話,陸遙的心更加空靈起來,他用氣機鎖定丹吉大喇嘛,發出震天的長嘯,嘯聲宛如龍『吟』,既傳達著堅定的含意,又有著無止無歇的氣勢,使他挺刀前行的身形看上去越發壓力迫人。
想不到自己三句直指本心的叱問,不但沒使陸遙的氣勢有所衰弱,反到更加強大起來,丹吉大喇嘛眼神在流『露』出些許欣賞之餘,更『射』出一道冷厲的光華,他抬掌向陸遙拍去。
“嗖”
箭嘯聲刺耳異常,閃電般向丹吉大喇嘛的咽喉處『射』去,弓弦的震顫聲有著說不出的強銳,蕭萬成木訥的臉有著狼一般的陰森~~這個老王八,就會念經,煩不煩啊~~
丹吉大喇嘛的那三句問話,對陸遙到是沒有什麼影響,可對於蕭萬成而言,在那三句叱問,使他心靈出現了些許困『惑』和惘然,這『射』出的一箭只有平時功力的八成左右。
彷彿被投入一塊石子的湖面,有著層層漣漪,空間出現怪異的波影閃動,丹吉大喇嘛揮擊而出的一掌如山嶽般向陸遙心口印下,黝黑指掌竟給人難以言表的美態,有如一朵黑『色』的蓮花,在空中悄然綻放,而丹吉大師的另一隻手,結寶瓶印,以在眾人視覺中極慢的速度,捏住了蕭萬成『射』出的有如奔雷般的一箭。
雖然丹吉大喇嘛的這一切舉動看上去都是如此自然而隨意,但陸遙還是感覺到他在捏住蕭萬成『射』出之箭的那一瞬間,心靈出現了一絲波動。
氣機牽引之下,陸遙揮出了手中的破軍長刀,如一隻猛然展翅的翔天之鷹,在這一瞬間,陸遙忘記了生與死,他甚至忘記了自身,他覺得他就是破軍長刀,而破軍長刀就是那莽莽黃沙,萬鈞雷霆。
武道的終極是什麼?天地的祕奧又是什麼?陸遙以刀問之。
意料中的轟響並沒有出現,當丹吉大喇嘛感覺到陸遙揮擊而出的這一刀,有著一種奪天造化之功時,自己的密宗大手印竟然不能破之,丹吉大喇嘛便化掌為指,以金剛印的法訣擊在了破軍長刀的刀尖處,隨著陸遙的揮擊,丹吉大師輕如一羽的向後飛了出去。
清澈無波的策格日海子湖的湖面上,飄浮著一莖草葉,丹吉大喇嘛便微笑的站在那一莖草葉之上,有如神仙中人,飄飄長袖垂了下來,湖面微起波瀾,那長袖竟沒有絲毫水跡。
陸遙收刀而立,他感覺隨著丹吉大喇嘛垂下的長袖,一腔戰意也被對方如長鯨吸水般的吞去,丹吉大喇嘛的微笑更傳達著一種淡淡的欣喜。
蕭萬成盯視著丹吉大喇嘛,握弓的手緊了又松,緊了又松,最後不由頹然的嘆了一口氣,他找不到絲毫出手的空隙,這密宗法王,果然名不虛傳啊。
“老和尚,你不打算殺我了麼?不打算用我這條『性』命,去換來一窺冰室解天錄祕奧的機會了麼?”陸遙笑著問道,不知為什麼,對丹吉大喇嘛,他竟然產生了一種如遇友人般的感覺。
“老衲欲窺冰室解天錄,也是為了解多年之『惑』,但今日和施主交手,竟然發現施主的功法修行,也能為老衲解『惑』,那麼,老衲為何還要捨近求遠,殺生造孽呢。”
“解『惑』?解什麼『惑』?”陸遙一臉的不解。
“當年老衲和師尊剛巴活佛從雪峰閉關回寺,聽寺中的僧眾說,中原的龍信來訪,以武論道,寺中的僧眾盡被其所敗,那龍信臨走之時,竟指著大殿之上供奉的佛像很狂妄的說,你們拜這個泥胎有何用處,不如拜我吧,說完後,便長笑撒然而去。”
丹吉大喇嘛娓娓向陸遙講起了當年的公案,他言辭生動,陸遙聽了,彷彿親見龍信當年的恢巨集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