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玄霜可以說是在眾人矚目下從夏雨蟬手中把茶杯拈起、飲下,動作大方自然,有如行雲流水一般,隨著茶水的飲下,心中同時也升起幾分失望。..|com|
因為在她心目中頗有些份量的陸遙也一如眾人般看著夏雨蟬奉茶的動作茫然若失,其神情痴『迷』的程度甚至比最為好『色』的李顯川有過之而無不及。
難道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樣的貸『色』?自己對這樣的人有所心許可實在是有些不值呵。
其實龍玄霜有所不知,陸遙此時的神情痴『迷』其實是正沉浸在某一種武學的至理之中。
陸遙一直以為只有在武道之路上的不停追索,才能使自已整個身心達到天人和一之境界,窮盡天地之奧祕,因為武道修行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就是自身精神和**的磨練、修行,激發潛在能力,並使之達到生命的巔峰,而如今,他卻在一個只學舞技卻不諳武學的夏雨蟬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天人和一的形式,這讓他如何不有悟於心,一時間,整個人和呆了似的。
自己這幾年來苦修冰心**,從功力上講是大有進展,但從心法上來講卻是止於心法的第二層寄情天下的境界無法超越而出,踏入第三層忘情心海的境界,是不是就是因為太過於痴『迷』武道上的修為而疏於自身精神上的感應呢?忘情心海呵忘情心海,但如何才能忘情呢。
龍玄霜本身就是一個心智靈動之人,今晚茶會上的許多怪異之處,其實暗中早已有所察覺,雖說被李顯川的話語激起了她做為一個女子特有的爭豔好美之心,而出頭答題,但當茶杯拈起時心靈早已平靜無波,同時暗暗打定主意,無論這茶有無古怪,一飲下後便用內力將之裹住,再悄無聲息的排出體外,小心能駛萬年船呵。
今日到要看看到底是誰設局來對付她這個武尊山未來的武尊了,難道有些人真的不怕死麼。
算盤雖然打的如意,卻不料那茶水竟是出乎意料的怪異,甫一入口,便化為絲絲熱氣溶入經脈之中,渾身登時就興起一股說不出舒服的暖洋洋感覺。
龍玄霜知道這種感覺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正是服用人参、何首烏等一類溫補益氣『藥』物所特有的感覺,對身體有益無害,只是怎麼也想不到這硃紅地果浸入此茶中的效果會發作的如此之快,根本就由不得她反應,臉上不由一時陰晴不定。
此刻,陸遙已從武道的遐想中恢復過來,看著龍玄霜飲下杯中之茶後的神情,心中幾乎可以認定這是一場陰謀了,而要對付的物件就是龍玄霜,想起龍玄霜當初對付自已時智計百出的心機,不由有一種看戲的心裡。
根據在場眾人的反應態度,秋雁北應是這場陰謀的策劃者,這可就奇怪了,武尊山不是三派聯盟的背後靠山麼,現在竟然敢對付龍玄霜,難道他們就不怕武尊龍信衝冠一怒。
同時也不由對夏雨蟬大為警惕起來,這個女孩表面上看純潔如雪,嬌弱似柳,其實骨子裡可是大不簡單呢,在這場針對龍玄霜的陰謀中顯然她也是其中的一個主角。
但心中不知為什麼,也有一份淡淡的失落,也許自身真得為夏雨蟬剛才流『露』出的那份瞬那即逝的憂鬱所打動,使之有一份莫名的憧憬。
“這茶的滋味如何呵?”
看著龍玄霜臉上不斷的變幻神『色』,蔡深一口飲下蘇驚云為眾人奉上的第二杯茶,卻飲之無味的向龍玄霜熱切問道,對於一個資深茶客的他來說,那杯加了硃紅地果的茶在他心中的份量不亞於瓊漿玉『液』,心中頗有一份羨慕。
“真是好茶呵,讓人回味不已呢。”
龍玄霜臉上罕見的『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她這一笑,使她的整個臉型猛的多了些許變化,卻遠遠不如她寒著臉來的好看:“此茶泡上這硃紅地果想不到竟有如此功效,真是讓人驚詫莫名呵。”
說罷,把手中的杯子輕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而隨著這一放之勢,泥陶所鑄的薄瓷茶杯就那麼悄無聲息的沒入了硬木所做的茶几之中,杯口於桌面平整如一。
看見龍玄霜此時忽然顯『露』的功夫,眾人都忍不住“啊”的一聲,就算是陸遙和秋雁北這兩個頗知龍玄霜底細的人,也想不到龍玄霜的武功竟然已經精深到如此程度,陸遙應該算是一個比較好鬥之人,此時忍不住有想和龍玄霜切磋切磋的衝動。
而秋雁北想到的則是,武尊山的冰室解天錄其實並不適合女子修習,龍玄霜竟也能修練到如此境界,如果換做是自已來修習的話,那豈不是效果更加驚人麼,想到龍玄霜此刻正一步步踏入陷井之中,自己馬上就能得到她那美妙無比的**,還有那**後面巨大的權勢和世上無匹的武功,秋雁北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
等到自己成為新一代的武林霸主後,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永王李琨,因為今日之局就是永王李琨幫助佈下的,這個人實在太可怕了,每一步的發展完全是按著他的推想而來,如果不殺了他,自己的武林霸主的位子也不過是一個傀儡罷了。
龍玄霜在此時此刻,『露』出這一手武尊山獨有的玄祕真氣的功夫來,其中暗藏兩個含義,一個是想趁機來檢查檢查這一杯獨特的茶裡到底有否不妥,自身的功力是否因此受到影響,結果卻發現的是功力充盈如初,那股遊『蕩』的暖意在經脈之間遊走不定,反有補益之功能,這可就讓人有些捉『摸』不定了。
另一個原因就是想趁機警告那些欲對她不利的人,所以她的眼睛牢牢盯住夏雨蟬,只要對方心靈有一絲破綻也會抓住。
在龍玄霜那比劍還要凌厲的目光注視下,夏雨蟬臉上流『露』出一絲難言的憂怨之『色』。
這股憂怨之『色』蘊含著一股某名的力量,彷彿整個天地間一下變的悽風冷雨,只有眼前這個孤女子悽惶無助的身立其間,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憐惜之心,就算龍玄霜身為女人有一種對同『性』先天『性』的排斥之感,但此刻也不禁懷疑自己冤枉了她而大為後悔起來,可就在這時,夏雨蟬眼眸流轉處,卻有意無意的瞄了一眼秋雁北。
什麼?難道是秋雁北要對付自已?這怎麼可能!但如果不可能夏雨蟬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提醒自已,在這一瞬間,太多太多的疑問充滿心頭,龍玄霜震驚非常,神『色』再也不能加以掩飾,幸虧一聲怒吼把眾人的視線轉移開去。
剛才眾人都被夏雨蟬的悽惶神『色』所打動,而對龍玄霜大起不平之心,就算是堅心如陸遙者,也不禁有那麼一瞬間的心神搖動,看著龍玄霜的身形殺機大起,清醒後不由大為警惕,為什麼自己這份堅心忍『性』屢屢在夏雨蟬身上失效,如果這也是一種媚功的話,可實在是太厲害了,就是聶麗紅的**奪魄**也根本不能於之相比。
“這位龍兄,欺侮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有能耐衝我王昆來。”有新一代軍神之稱的王昆昂然而起,衝著龍玄霜怒道,在他身上流溢位一股久歷沙場特有的殺氣,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不但顯示出其過人的眼力,更顯示出一份英雄救美的肝膽,正是獲取美人芳心的最佳手段。
“嗨、嗨、嗨、嗨,可惜我們漕幫的代表沒來呵,如果來了,這裡就會又多一位主持正義的真正英傑。”此刻蔡深這兩聲冷笑更是添風扇火一般,以他的心理,鬥個天翻地覆是最好不過的了,所以把那“真正”兩字咬的分外響亮。
卻不料,龍玄霜看了一眼王昆後,竟不發一言的坐了下來,沉穩的彷彿什麼事都變發生一般,而秋雁北則神『色』惻惻,因為剛才夏雨蟬偷偷看他的那一眼顯然使他的計謀徒然多了些許變數,一時間把夏雨蟬恨了個半死。
“卻不知這茶會的第二個問題是什麼,我想,大家可都是等得很心急呢。”陸遙適時的開口道,把眼前的這份緊張局勢消於無形。
大家都不由精神一振,第一個問題讓龍玄霜搶了風頭,現在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讓自己表現了,可是要好好把握呵。
“雨蟬明白,每個人因為各自的生活經歷不同,所以最終人生奮鬥的目標也就不一,不知在座各位,可願把自己的人生目標述說一二。”
幽幽的把第二個問題說出口來,內容卻大的驚人,給人一種不著邊際之感,陸遙暗想,其時今日茶會所有的目的,怕都是為了把第一杯茶讓龍玄霜飲下吧。
蔡深知道,此時是挑起眾人矛盾的最後時刻,就讓這幫小子來個刺刀見紅吧,當即笑道:“ 夏小姐今日的茶會有奪情的說法,是不是誰答對這個問題,誰就能獲得美人的芳心呵。”
秋雁北適時開口道:“據說夏小姐在一出道時,就傳言天下,誰能得到玉龍含珠寶釵,誰就能獲夏小姐的一夕之歡,如果今日夏小姐選得佳婿,他日一個陌生人手持玉龍含珠釵來,夏小姐又何以自處呢。”
秋雁北在整個茶會上可以說一直是比較低調的,此刻他也許自認為陰謀得逞,所以再也不加掩飾其鋒芒,只是話語之中多了些許**『裸』的威脅之意,讓人隱約感到那玉龍含珠釵似乎在他手中一般。
那黑衣少年蘇驚雲的反應很是奇怪,當聽到玉龍含珠釵時,全身心都有一種顫粟的**,彷彿身處在極度痛苦之中。
關於夏雨蟬在一出道時,便放言搜尋玉龍含珠寶釵一事,眾人都有所聞,只是那玉龍含珠釵乃昔年一代『藥』仙傅遠的珍愛之物,隨著傅遠的離奇死亡,早就多年消失不知所蹤,就算拿出座金山來卻又到那裡去尋呢。
夏雨蟬臉『色』微呈蒼白之『色』,但語氣卻極為平靜的道:“這個卻不勞秋公子費心,那玉龍含珠釵雨蟬已經知道它的下落了,如果有人真得能奪得雨蟬的心許,他自然也能幫助雨蟬把玉龍含珠釵的問題解決。”
這話做為反擊可以說是極為凌厲,秋雁北一時也不由目瞪口呆。
而李顯川適時大叫起來:“那就好,那就好,即然雨蟬你知道了那玉龍含珠釵的下落,只要告訴我,就是出再多的錢我也會幫你把它買下的。”
在眾人之中,他自認為財力第一,所以敢出此豪言,連雨蟬這樣的親密稱謂都用上了,如果他知道陸遙代表的是富甲天下的寶通錢莊,相信一定會老實許多的。
夏雨蟬掃了一眼李顯川,不屑之意在眼中一閃而過,當即斂禮道:“在此雨蟬先謝過了,還是請各位答題吧。”
最先回答問題的到是王昆,剛才他見義勇為的行為,換來了夏雨蟬感激的一眼,使他對自己能獲取夏雨蟬芳心的把握大大增加,只見他神態激仰,顯然對自己的答案有極深的自信:“大丈夫在世,當立不世功勳,傳名千古,所以我的目標就是要成為孫子那樣百戰百勝的將軍,此刻國家動『亂』不堪,正是我輩一顯身手之時。”
夏雨蟬點頭讚道:“這位王將軍不愧為當代人傑,好大的抱負呵,可惜我這裡無酒,否則到可為將軍一壯意氣,茶水,畢竟太過於清淡了。”
言下之意,其抱負雖大,奈何並非良配。
見王昆搶了風頭,生怕就此被他奪走了佳人芳心,李顯川叫道:“王兄真是一個魯男子,那裡解的絲毫風情,人生在世,只要能獲取到雨蟬小姐的芳心,能和雨蟬小姐這樣的花容月貌的美人日日相伴便是最大的奮鬥目標。”說完,不由得意的呵呵笑了起來。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就是再美的花容月貌也終有遲暮的一天呵。”夏雨蟬把目光投向了陸遙,難道要找一個知心人是這樣的困難麼。
龍玄霜介面道:“當今『亂』世,正是有志之士逐鹿天下之時,我命由我不由天,便是我輩最大的奮鬥目標,所以實力最重要。”聽了這話,眾人都不禁吃了一驚,這分明是一代霸主的口氣,順者昌,逆者亡,如果讓她當上江湖霸主,不知多少人要倒黴呢。
秋雁北更是暗暗心驚,因為龍玄霜這番話裡分明有暗中警告的意味,不知她究竟看出了什麼,當下笑道:“龍兄好大的氣魄呵,而我的人生目標就要簡單多了,只要能和自己的意中人相廝守就足夠了。”說完,用無比深情的眼光盯視著龍玄霜,他這是在為事情敗漏的情況打伏筆呢,到時可以推之為對龍玄霜的深情而做出的不理智舉動,也許龍玄霜能原諒他呢。
明明知道秋雁北是在演戲,陸遙還是不自禁的佩服對方演技的高明,不過他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任務就是要擊殺秋雁北,因而故意挑釁的冷笑道:“有些人說起瞎話來真是眼睛都不用眨呵,卻不知暗地裡是什麼花花腸子呢。”
如果是平時,陸遙這樣說,秋雁北估計雙方實力,根據情況,可能會隱忍下來,因為畢竟陸遙也是一派高手風範,真的對起陣來,還不知誰輸誰贏呢,但此刻邊上有美女為伴,再加上陸遙這番話說得不陰不陽,但也確實點破了心中的那點盤算,秋雁北一時不由惱羞成怒的發作起來,挺身而起,眼睛噴『射』著怒火,盯著陸遙,一字一句的問道:“這位陸兄,不知你說的是誰呵。”
“我說的是誰,誰應該心裡有數才對,不知秋兄為何要這樣激動呵,莫非認為我說的是你。”
陸遙雖然臉上掛著笑意,但語氣和神態卻沒有絲毫的退讓,一場決鬥應該是免不了的吧,最好是秋雁北先動手,這樣,就算是自己殺了他,再加上在三派聯盟中地位超然的龍玄霜作證,三派聯盟怕也只會自認倒黴了。
眾人臉上都流『露』出一幅看好戲的神情,龍玄霜更是神采飛揚,因為陸遙此時的行為還可以解釋為,陸遙是為了向自己示好而向秋雁北進行挑釁,這就表示陸遙對自己是很在意的,看著兩個可以稱之為當代俊傑的傑出青年為自已而爭雄鬥狠,這種感覺還是很能滿足女『性』自尊心的。
溫暖的大廳上一時間殺氣縱橫,每個人都有如墮冰窟的寒澈。
“今日雨蟬在這摘星樓舉辦茶會,在此,再次感謝各位賞光前來。”夏雨蟬盈盈而起,她溫柔如水的音『色』把這劍拔弩張的氣勢沖淡了許多,更提醒眾人在此時舉行爭鬥的不智,秋雁北看了一眼龍玄霜,哼了一聲坐了下來,流『露』出一幅給夏雨蟬面子,以後再找陸遙算帳的神情,而陸遙則大為奇怪,夏雨蟬這一手分明是為秋雁北解圍麼,他到底是那一夥的呵。
“那陸公子的人生奮鬥目標又是什麼呢?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想知道呵。”夏雨蟬開口問道,那雙如星辰般亮麗的眼睛卻若有若無的使了個眼『色』,使陸遙對夏雨蟬這忽友忽敵的態度更加『迷』『惑』起來,眼前這個美女就如她的舞姿一樣,完全超出了測度的範圍。
“我的人生目標呵?我的人生目標就是追尋武道的終極,嘿嘿,是很遠大的理想吧。”
這番話雖然是用玩笑的口氣說出,但也確實是陸遙的心底想法,其時這樣的人生目標,可以說是每一個武者的夢想,只是人力時有窮盡,要達到武道的終極不亞於登月摘星般的困難,再加上陸遙說話時嘻嘻哈哈的態度,使在坐各位大都以為他不過是隨便找來的託詞罷了。
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這樣認為。
“公子追尋的是武道的終極,而雨蟬所要追尋的卻是歌舞藝道的終極,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與公子是同路人呵,追尋之路是如此的孤寂悽苦,就讓雨蟬為公子奉上這第三杯茶吧。”
語氣中流『露』出得遇知音的欣喜有種發自內腑的感染力,但讓人感到更多的是她那份對藝道追尋的真誠,夏雨蟬此刻看上去就如一個發光體,美豔的不可方物,她盈盈而起,向陸遙奉上了第三杯茶。
眾人出奇的對陸遙能喝上夏雨蟬親手奉上的第三杯茶,並無太多妒忌之心,因為他們知道,夏雨蟬這杯茶其時奉給的是她所追尋的歌舞藝道,陸遙不過是湊巧答對了夏雨蟬心思而已,並不能表示陸遙獲得了夏雨蟬的芳心,不過,一份對陸遙好運氣的羨慕倒是少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