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驚慌報告敵軍來襲,白鵬頓時驚呆。他日思夜想都是怎麼對付玄武會,卻忽然被鐵衣幫和神機盟聯手包圍,這是什麼情況?
攻打天星樓之前,他特意去跟這另外兩大勢力打了招呼,求得他們的理解和中立。怎麼消滅天星樓才一天,兩家就如此神速地攜手殺上門來?
鐵衣幫背後有魔教的影子,神機盟則得到血手幫的公開支援,而魔教與血手幫頗有仇恨,這兩家又怎麼會聯手了?
正因血手幫與魔教的宿怨,白鵬計劃去遊說魔教時都用“青龍幫主何鵬”的身份,萬萬不敢說自己是血手幫主白鵬。
擒湖州一府七縣魔教人員數百,殺阿修羅王神使狄非,奪魔教重寶聖槍“龍魂”,暗算水神父子,策反冰神達娃央金……白鵬自己都不信,他幹出的這些事能獲得魔教原諒。雖然他與緊那羅王似乎關係不錯,可在魔教掌實權的卻是與緊那羅王不睦的阿修羅王。
不過驚呆歸驚呆,白鵬一點都不害怕,歸根結底,他是血手幫幫主,是武林中頗受敬仰的傳奇英雄,面對兩個小幫派的所謂“大軍”,還不至於令他畏懼,其中一家還等於是他的下屬,真到迫不得時,亮出字號來就足以嚇尿了他們。
不過那美貌勝過天仙的綠蘭,此刻卻已經真要嚇尿了,她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拉住林海芸的手,抽泣道:“怎麼辦?怎麼辦?”
本來她這樣柔弱和美麗都到了極致的女子,說是紅顏薄命也好,說是紅顏禍水也罷,反正被當作男人輸贏成敗的戰利品並不奇怪,可是眼看剛才寬厚仁義的“何幫主”已經給了她人生一個重大轉折,馬上就可以脫離風塵,過上尋常女子的生活,可轉眼何幫主又要垮臺了!
她和林海芸出門時已見到敵人密密麻麻的大軍,被林海芸施展輕功抱回來的時候已經嚇傻了,看雙方人數對比,完全不認為何幫主還有機會倖免。她倒不擔心自己死於亂軍之中,卻怕被什麼人搶去,又經歷什麼不堪的遭遇。
白鵬看到綠蘭的樣子,微笑道:“綠蘭姑娘別怕,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又轉向自己手下:“他們來了多少人?”
手下低頭道:“敵人四面包圍,沒辦法細數,大約總有幾百吧。”
白鵬“嗤”地一笑:“幾百?殺幾百人,還不夠我熱身的。”說著起身伸了個懶腰。在綠蘭面前,他總想盡量將英雄姿態撐到十足。
綠蘭卻悄悄問林海芸:“芸姐,何幫主真有這麼厲害?”
林海芸笑道:“我哪知道?又沒見過何幫主打人,不過你別怕,姐姐輕功好,萬一何幫主輸了,我抱你逃走。”
綠蘭“哦”了一聲,又問:“什麼是輕功?”
林海芸嘻嘻地笑,將綠蘭摟在懷中:“妹妹你真是又美麗又可愛,姐姐愛死你了,不如嫁給姐姐吧!”
“嗯!”綠蘭將頭靠在林海芸肩上,“綠蘭也不喜歡男人,說好了,就嫁給姐姐了!”
白鵬將這一切都聽在耳中,忍不住瞥了她們一眼,心中暗罵:“林海芸你這個死婆娘,一向招人討厭,現在還搶我女人!”
這時喧鬧聲已經到了總舵的院門口,幾名香主都衝到院裡咋咋呼呼指揮總舵的人馬防禦。他們仗著有“關帝下凡”的幫主在身後,也不擔心敵眾我寡,反而由於剛犯了錯誤,急著在幫主面前表現出英勇無畏。
議事廳前是旗杆和空場,空場過去就是院門。總舵的守衛大約五十人,加上曲寒訓練的龍牙隊也駐紮此處,合計百人,都匆匆忙忙提了刀槍擠到門口。四周遠遠近近牆頭上都冒出敵方的人影來,但是並沒有著急往裡跳,只是做出個“甕中捉鱉”的姿態。
院牆只有八尺高,在武林好手眼中與平地無異。敵人主力不知出於什麼考慮,偏要從大門進。龍牙隊雖然訓練時間不長,武藝還不算很高,但曲寒傳授他們的功夫直進直退,最適合結陣而鬥,大約二十人排成兩行堵在門口並肩而戰,盾牌朴刀在前,長矛在後,倒是令敵人一時衝不進來。其餘七十多人則手持兵器監視各處牆上的敵人。
白鵬揹著手走出議事廳,站在門口臺階上,站得高,就可以越過龍牙隊的頭頂看到門外的敵人。他也不急於出手,龍牙隊訓練完畢後還沒有經歷過真正的廝殺,前一天伏擊天星樓時,神王寨三十個女騎兵一個衝鋒就搞定了戰鬥,現在正好讓手下人實戰鍛鍊一下。
曲寒陪在白鵬身邊,失聲驚歎:“大陣仗啊,鐵衣幫幫主楊廣泰,還有神機盟盟主高飛,都來了!”
白鵬一笑:“豈止他們,還有血手幫**堂的香主,天樞劍鄭天宇。”
“啊!怎麼連這種人物也來了!”曲寒大驚,就算青龍幫和“三大勢力”合在一起,也敵不過一個**堂之威。
**幫的“神劍六義”在未投靠血手幫時就已經威震江南武林,加入血手幫之後更是兵鋒南指,所向無敵,乃是血手幫的一支精銳力量。
如今**堂佔據兩府之地,方方面面都凌駕於衢州這些小幫派。從這一點上來說,秦壽生在不知白鵬真實身份前提下,認為青龍幫能在他玄字軍幫助下打贏嚴州的**堂,一半是輕敵,一半恐怕是過分迷信他自己三百玄字軍的力量。
曲寒又喃喃道:“鄭天宇,據說武功高深莫測,劍法神乎其技。咱們小小的青龍幫,也值得勞他大駕來找麻煩?”
白鵬看門口的龍牙隊鬥得有模有樣,心中坦然,微笑點頭,聽了曲寒的話,順口接道:“我見過鄭天宇一劍削掉空中蒼蠅半邊翅膀,大概是把咱們也當了一隻蒼蠅,來削著玩。”
曲寒雖然已經知道白鵬武功極高,但鄭天宇遠非戴輕雲等人可比,心中還是忐忑不安,皺眉思索片刻,忽然睜大了眼:“我知道了!他是衝著咱們背後之人!玄字軍副將秦壽生!幫主,請恕屬下直言,投靠玄武會,實為不智!何必將自己綁上玄武會的戰車?踏踏實實做自己的生意不好嗎?”
白鵬一笑:“我知道你們泉臺驛的人討厭玄武會。可如果這些人是衝著秦壽生來的,直接去怡心院踹他門就是,來咱們總舵幹什麼?”
“因為他們……”曲寒本想說他們情報不靈,可他們既然知道秦壽生到了衢州城,卻不知他在怡心院,太不合情理,此事青龍幫也沒有刻意保密。那卻是因為什麼?
白鵬轉身望向從門裡探出半張臉偷看戰局的綠蘭,故意苦著臉說道:“綠蘭姑娘,敵人太厲害,今日在下這條命算是送在這裡了,你趕緊跟著林副寨主離開吧!”
綠蘭滿面愁容:“何幫主,你呢?能不能跟我們一起走?”
白鵬向空場上的人群一指:“那都是我的部下,我的兄弟,我只能跟他們同生共死。”
綠蘭低下頭,淚水滾滾而落。
天上仙子的容顏和氣質,臉上流淌著凡人真情之淚,這樣的組合,讓綠蘭之美真正達到了巔峰,白鵬看得心醉神迷,整個人都恍惚了,只盼能永遠這樣欣賞下去。
綠蘭抬眼再看白鵬,卻見他一副痴呆表情,詫異問道:“何幫主?你……”
白鵬猛然驚醒,清了清嗓子:“綠蘭,有件事,我死之前必須告訴你。”
“幫主請講。”
“其實……我非常喜歡你……不過,也沒什麼稀奇,哪個男人不喜歡你,這種話你都聽煩了……”
“是。”綠蘭誠實地點點頭,臉紅了紅,又問,“那幫主為什麼不答應綠蘭以身相報?”
“既然決定做件好事,就要好到底,怎麼能到了最後一步變猥瑣了?”白鵬嚴肅道,“心裡饞得要死,還得假裝不餓,這才是正人君子!”
綠蘭臉上掛著淚,卻撲哧一笑,用手掩住嘴,一雙笑彎了的美麗眼睛望著白鵬:“何幫主,你打敗了戴老闆,接手了怡心院,本來綠蘭就是你的人……”
“不是!你已經不是怡心院的姑娘!”白鵬皺眉厲聲道,“綠蘭,你要清楚你的身份,我已經許你從良,以前的事一刀兩斷,從此我拿你當冰清玉潔的女子敬重,你也要這樣看你自己,別自輕自賤!”
綠蘭愣住了,淚水再度湧出眼眶,哽咽道:“何幫主……”
白鵬不敢再看她哭泣的樣子,否則心會碎,於是揮了揮手,轉身又去觀察戰局。
讓龍牙隊多些戰鬥經驗不是壞事,但弄出人命損傷不符合他的初衷,適當時候該停就得停。
門外的攻擊者是鐵衣幫的精銳人馬,在軍旅出身的幫主訓練之下也擅長戰陣格鬥,身披鎖甲,面目冷酷,排著佇列相互照應著推進,看起來身手都不錯。
問題是眼下這種局面,青龍幫的龍牙隊只求自保,堵著門就知足,而鐵衣幫的人奉命攻擊,心中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大家都不想拼掉性命,陣型又都完整,找不出什麼漏洞,結果造成兩邊都只是保持著安全距離比比劃劃,將刀劍磕得“噹噹”作響,沒有發生真正的生死廝殺。
鐵衣幫幫主楊廣泰見狀,臉色陰沉,但也沒強迫手下拼死上前。
神機盟的高飛哈哈大笑:“楊幫主,早跟你說了,蠻力不可取,叫你的人讓開吧!”
說著話,高飛一揮手,十幾個神機盟的人列隊跑來,站成一排,手中都端著形狀古怪的鐵筒,一看就是什麼發射裝置。
龍牙隊的人一看,連忙舉高盾牌,但誰也不知對面射來的暗器大小數量究竟如何,這盾牌未必能防護周全。
白鵬高聲喊道:“行了,停手吧,讓客人進門。”
龍牙隊聽了手,連同其餘守衛,一百來人在曲寒招呼下都到臺階下列隊,將幫主護在後面。剛才在前方揮舞兵器奮勇吶喊的幾名香主也都登上臺階,站到幫主身邊。
鐵衣幫和神機盟的人馬這才湧入青龍幫總舵,在門口站的密密麻麻,起碼三百人,只在中間留了一條通道。兩派的首腦最後才從通道魚貫而入。
楊廣泰走在最前面,笑道:“何幫主站得那麼高,不合古人‘降階而迎’的規矩吧?”
“哈哈”,白鵬也笑:“楊幫主帶著兵馬來做客,又是哪個古人的規矩?”
但他對楊廣泰說話,眼睛卻死盯著其身後一個黑色身影,那人全身籠罩在黑色斗篷中,斗篷還連著一頂兜頭軟帽,帽子邊緣向前延展低垂,將穿戴者的面目都隱藏在黑暗中。行走時也看不出那人腳步移動的斷續感覺,就好像一頂斗篷平地而立,無聲地漂浮過來,給人一種大白天見鬼的感覺。
楊廣泰聽了白鵬的話,又報以哈哈大笑:“不帶兵馬怎麼行,怕何幫主派人又將我們幾個送走,永遠不許回來,再吞我們家產,搶我們老婆。”
白鵬懶得再跟他哈哈來哈哈去的,將臉一沉:“在下還有事要忙,沒工夫囉嗦,你們來幹什麼的,直說吧。”
神機盟的盟主高飛聞言轉身:“林英雄呢?請到前面來,向何幫主解釋解釋。”
當林樹德從人群中擠到前面,射來一對怨毒眼光時,白鵬頓時瞭然。不用再問,肯定是“德貴妃”林樹德被謝飛煙趕走之後,心生怨恨,考慮到神機盟和武夷派都與血手幫聯盟,身為武夷弟子的林樹德就投奔了神機盟,並且搬弄是非,進行了什麼挑撥,才引來神機盟和鐵衣幫的大軍興師問罪。
白鵬的猜測基本正確。原本林樹德是謝飛煙在一眾美男面首中最寵的“貴妃”,也一心想升格“皇后”與謝飛煙做真正夫妻。白鵬這“鵬貴妃”剛出現,“侍寢”的第一夜,林樹德就已經醋海生波,與謝飛煙哭鬧,直迫得謝飛煙答應第二天就與他好好恩愛補償。
結果第二天謝飛煙就跟著白鵬到了衢州,等她晚上返回神王寨時,居然每人給些銀子遣散了他們,然後不理“嬪妃”們的哭喊哀求,毅然離開,去專心部署衢州之戰了。林樹德原本還沐浴更衣,滿懷期待地等著與謝寨主好好恩愛一夜,突然遭此打擊,幾乎發瘋,也恨透了“狐狸精”白鵬。
一幫男嬪妃不肯走,在神王寨吵吵鬧鬧,除了“董貴人”董秋狄與白鵬有交情,其餘人都將白鵬罵得狗血淋頭,詛咒他不得好死。
第二天,韓梅參戰完畢,在樹林裡處決掩埋了戴輕雲等人,大仇得報之後倍感欣喜,回了神王寨召集部屬喝酒慶祝,席間說的事情被林樹德在門外偷聽到,立刻發覺了報仇的機會,迅速離開神王寨,趕到神機盟,告訴高飛說青龍幫幫主何鵬野心勃勃,已經聯合了神王寨,不但滅了天星樓,違背諾言殺害了戴樓主,還打算再掃平神機盟和鐵衣幫,一統衢州。
高飛聽了這些,立即找到鐵衣幫商議,楊幫主原本以為青龍幫不是天星樓的對手,沒想到才半天時間,戰鬥就一邊倒地結束了,他也感到巨大的威脅,於是才有了這次兩家聯手,對青龍幫的突然襲擊。
白鵬與手下眾香主在總舵喝了很長時間的酒,他們得此訊息,立刻帶人過來,準備趁這個機會將青龍幫的高層一網打盡,徹底解除心腹之患。
白鵬此刻既然開門見山問他們來幹什麼,高飛等人不好直接說“是來殺你的”,便兜著圈子,藉著“為戴輕雲討說法”先給白鵬定罪,有了罪名才好殺。幾人嘮嘮叨叨說了半天,青龍幫的胡三等人也不斷髮言反駁。
白鵬聽得不耐煩,將手一揮:“咱們別再說廢話了,想動手就動手吧。”說著目光轉向神機盟一方,“高盟主,鄭香主,上次我警告過,本人無意與神機盟和血手幫為敵,但別來招惹我,否則我不客氣,還記得嗎?”
高飛等人沉默不語。楊廣泰卻笑了:“聽起來,高盟主你們吃過虧?被人家警告過?要不,這事還是讓我老楊來辦?”
鄭天宇望著楊廣泰冷笑:“在下與何幫主有過較量,談不上分了勝負,今日過來,只是瞧個熱鬧。既然楊幫主身後跟著秦嶺殘龍前輩,就因此信心滿滿,在下倒願意瞻仰瞻仰前輩出手的風采!”
白鵬身邊的曲寒驚呼:“秦嶺殘龍?那個穿黑斗篷的是秦嶺殘龍!”
白鵬扭臉看他:“秦嶺殘龍是什麼人?看你臉都白了,很可怕嗎?”白鵬江湖見聞有限,出道四年,卻有三年多是在地底石窟中,雖然融合了外公的記憶,但何榘記得的,已經是幾十年前的江湖,與現在不是一碼事了。
曲寒點點頭:“幫主,咱們得另做打算了,這秦嶺殘龍,出道以來未嘗一敗,‘殘’字是說他缺了一根手臂,也是說他的性子,出手凶殘!幫主,你武功雖高,也不是他的對手,萬萬不能冒險跟他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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