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驕兵必敗
“想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寒影絕並未急著出手,而是用凌舞引起沐軾塵的分心,他趁機一個毒針飛去。
沐軾塵輕輕拔出,毒針已經在腿上慢慢擴散開了毒液,慢慢地將包紮在離別鉤外的破布一條條解開,解得非常慢,非常小心,就好像一個溫柔多情的新郎在解他害羞的新娘的嫁衣一樣。
因為他要利用這段肘間使自己的心情平靜。
他上次已經看見過寒影絕出手,那一劍確實已無愧於“神劍”二字。
他從來也沒有想到過自己能擊敗這柄神劍,可是現在他一定要勝。因為他不能死,決不能死。他還要帶著小舞離開呢。
最後一條破布被解開時,沐軾塵已出手,用一種非常怪異的手法,從一個讓人料想不到的地方反擊出去,忽然間又改變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江湖中很少有人看見過這種手法,看見過這種手法的人大多數都已和人間離別了。寒影絕的古劍卻定如藍山。
他好像早已知道沐軾塵這種手法的變化,也知道這種變化之詭異複雜決不是任何人能想像得到的,也絕非任何人所能招架抵擋。
所以他以靜制動,以定製變,以不變應萬變。但是他忘記了一點。
唐洐影縱橫仙界,目空天下,從未想到要用自己的命去拼別人的命。他根本沒有必要去拼命。
沐軾塵卻不同。
沐軾塵會拼命,隨時都準備拼命。
他已經發現自己隨便怎麼“變”都無法勝過寒影絕的“不變”。有時“不變”就是“變”,比“變”更變得玄妙。
沐軾塵忽然也不變了。
他的劍忽然用一種絲毫不怪異的手法,從一個任何人都能想得到的部分刺了出去。他的劍刺出去時,他的身子也撲了過去。
他在拼命。就算他的劍一擊不中,可是他還有一條命,還可以拼一拼,他不想死。可是到了不拼命也一樣要死的時候,他也只有去拼了。
這種手法決不能算是什麼高明的手法,在離別鉤繁複奧妙奇詭的變化中,絕沒有這種變化。就因為沒有這種變化,所以才讓人想不到,尤其是寒影絕更想不到。
他對離別劍的變化太熟悉了,對每一種變化他都太熟悉了。在某種情況下,對某一件事太熟悉也許還不如完全不熟悉的好。
對人也是一樣,所以出賣你的往往是你最熟悉的朋友,因為你想不到他會出賣你,想不到他會忽然有那種變化。現在正是這種情況。
沐軾塵這一招雖勇猛,其中卻有破綻,寒影絕如果即時出手,他的劍無疑比沐軾塵快得多,很可能先一步就將沐軾塵刺殺。
但是身經百戰的寒影絕這一次卻好像有點亂了,竟沒有出手反擊,卻以“旱地拔蔥”的身法,硬生生將自己的身子凌空拔起。
這是輕功中最難練的一種身法,這種身法全憑一口氣。他本來完全沒有躍起的準備,所以這一口氣提上來時就難免慢了一點,雖然相差最多也只不過在一剎那間,這一剎那卻已是致命的一剎那。
他可以感覺到冰冷的劍鋒已刺住了他的腿。他知道他的腿已將與他的身子離別了,永遠離別。鮮血飛濺,血光封住了沐軾塵的眼。
等他再睜開眼時,寒影絕已倒在樹下,慘白的臉上已全無血色,一條腿已齊膝而斷。縱橫魔界的一代少俠,竟落得如此下場。
刀光一閃,刀鋒刺人了沐軾塵肘上的“曲池”穴,因為狄青麟本來就是要它刺在這個地方的,他不想要沐軾塵死得太快。
沐軾塵是個有趣的人,他並不是時常都能享受到這種殘酷的樂趣的。他也知道一個人的“曲池”穴被刺時,半邊身子就會立刻麻木,就完全沒有抵抗或還擊的能力了。
他的思想絕對正確,可惜他沒有想到沐軾塵居然會將自己的離別劍用來對付自己。離別劍的寒光忽然到了沐軾塵自己的臂上,被刀鋒刺人曲池的那條臂上。
這條臂立刻和他的身子離別了。
在一陣深入骨髓的痛苦中,使沐軾塵的臂離別了身體的離別鉤已經斜斜飛起,飛上了永遠高高在上的狄青麟的咽喉裡。
於是狄青麟就離別了這個世界,驕者必敗。這句話無論任何人都應該永遠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