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持重朝著阿前使了眼色,阿前忙打發了小二出去,阿前走到了陳持重跟前問道:“二少爺最近可是經常來這裡,是不是他手裡有什麼把柄?”
陳持重不屑的一笑說道:“把柄,能有什麼把柄,他就是見不得我比他出眾,瞧他整日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算是有什麼把柄又能耐我何?再說,他不會有的。”
陳持重這會心裡也打了鼓,老二雖是整日不務正業,但是最近自己一直稱病留在府裡,雖是有眼線到處活動,但是他最近未免太活躍了些,他到底想做什麼?扳倒自己還是拉攏王雲起?
想到這陳持重這會反倒是安心了,因為這兩樣陳持品都不會選,誰會沒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除掉陳持重陳府的人就會服他了嗎?陳府和王氏的仇恨在前,拉攏王雲起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想到這陳持重倒是會心的笑了。
阿前在一旁一直看著陳持重臉色變化自是不敢多嘴,只是剛才還眉頭緊鎖,這會倒是放晴了。雖然嘴上不把二少爺放在心上,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顧忌,自家的兄弟都不能齊心,還能指望誰呢?
“大少爺,要不要把二少爺叫過來?”阿前看著陳持重臉色好些了這才開了口。
“叫誰?他既然早在此必定知道我來這,既然他不來,我這個何必多此一舉,再說有他在的地方總是讓人不心靜。”
阿前有時候覺得陳持重有些悲哀,他不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陪著。
小二出了門,忙定定心神,這陳家大少不是省油的燈,自己這故作聰明若是萬一被他發現可真是完了,還好事情總算順利可以去陳持品那領賞錢了。
小二並沒有直接去留仙齋,反倒是下樓先取了酒菜來,這才上了樓,四喜看見是他便開了門讓他進來。
小二放下酒菜立在一旁小聲說道:“禮已經送到了,對了剛才大少爺來了,我順道給他也送了一份。”
陳持品看著小二臉上帶著笑,心裡卻不知道想些什麼,小二原本還以為他會誇讚兩句,誰知他只是朝著四喜使了使眼色,四喜又掏出一錠銀子給他了,卻在耳旁對他說道:“你只是看見這些事順道說給客官們聽的。”
小二趕忙接過銀子一點點頭說道:“是是是,是小的聽到這些話才對各位客官說的。”
陳持品使了眼色,四喜說道:“你下去吧,沒有招呼不要進來。”
小二忙點頭道:“是是是,二位慢用。”說著出了門去,小二惦著手裡的銀子,心裡怪怪的,留仙齋裡看著的陳持品跟他平時的模樣判若兩人,每次自己進去面對他的時候都覺得有一股子威嚴在裡面。
算了,不去想這些了,銀子到手了,小二四下看看沒人趕緊的收好了銀子。
王府裡,欒毅被安排在了雲起的小院子裡,阿成給欒毅收拾了住的地方,張文派人送來了棉被,欒毅和阿成一起動手,沒一會便收拾好了,也算乾淨利索,在這冬日裡這一番折騰,倒出了一身熱汗。
雲起在前廳窩著錦盒沒有開啟,張文出去吩咐下人了,跛二坐在那裡看著雲起的表情卻並不說話,雲起沉默了片刻對著跛二說道:“我當真是糊塗了這一陣子了。”
跛二看著他開了口:“糊塗一時,總比糊塗一世的好。總算醒過來了。”
雲起看著跛二說道:“師傅,徒兒不肖,之前徒兒一味的軟弱才被人算計玩弄於股掌之上,卻不懂得自保和反擊。只一味的逃避,還讓您跟著我受牽連。”
跛二嘆了口氣說道:“你是我的徒弟,任何時候我都不能不管你。”
雲起起了身道:“從我被逐出山莊一路南下康城,這一路上遇了盜馬賊,劉府派出的人被殺,杜夫人被殺,再到退婚,如今還被人搶了婚事,這一件一件的事其實你們都看得明白,只有我是個糊塗人,悶在迷霧裡不肯出來,害你們跟著我吃了這麼多的苦。”
張文這時安排好了剛好進來,雲起看著他說道:“我在豫城這些年,從未回過冀州,不是不能,是不敢。我總是懼怕當年的事,再多的恨我也是在心裡,這宅子我總是能聞到當初的血腥味,我不敢進來,我怕愧對祖先。我忘不了我對孃的承諾,我可現在我卻無力應對。”
“直到這次真正的回了這宅子,我卻日日惶恐,如今長大的我,不但沒有讓王氏重振,反倒是給自己和你們招了這麼些是非。”
“雲起我們都知道這都不是你的錯。”張文這會已經坐定了。
“我知道,這一切一切都是一個圈套設好了讓我往裡跳。我明白了,卻不敢認。我只敢日日待在我的小院子裡每日靠著練功麻痺自己。恐怕壞的訊息不只是這一條,你們不忍心讓我知道,我都知道。”雲起這時情緒很是激動。
跛二看著雲起說道:“過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雲起看著跛二又看看張文道:“師傅,張大哥,我這些日子讓你們擔心了,今日大哥派了欒毅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我無力對抗馮少遊,他這是告訴我讓我心裡有底。”
雲起頓了頓,張文和跛二都看著他,他轉而說道:“這是冀州,是我王雲起生長的地方,我不該這樣縮頭縮腦的躲著,我要出去告訴所有的人,王氏還有人在,王雲起還在。”
張文猛地起身道:“好!你要怎麼做我們全力支援。”
跛二看著雲起道:“想好怎麼做了?”
雲起點點頭道:“當然他陳府為奪我劍法滅了我全族,可惜當年我甚是弱小,無能無力,祖父,父親和府裡眾人都被隨意的葬在亂葬崗,如今我既然已經回來,第一件事就要要把他們遷回祖墳。”
“對了,還要麻煩張大哥一件事。”雲起看著張文說道。
張文知道雲起要說的是什麼趕忙說道:“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找了。很快就有訊息。”
雲起道:“謝謝張大哥,他們定是料定了我會沉溺不起,我偏偏要告訴他們,我王雲起好的很。”
跛二忙問道:“打算什麼時候遷?”
“是不是還需要選個日子?”張文也關心的問道。
雲起沉默片刻道:“現在臨近年關,冀州離著豫城還有些路程,馮少遊既然來這裡,肯定不會久留的,事不宜遲,索性今日,我想祖父和父親不會怪罪我的。”
“好,事不宜遲。我現在下去安排弟兄去。”張文說著出了前廳。
跛二這時候看著雲起說道:“雲起啊,師傅是一路看著你的,如今你確實長大了,如今你既然已做了選擇,就要考慮後果,原來你什麼都沒有做,他們自然不能耐你如何,如今你這般大動作,定會讓他們警惕,以後可以說永無寧日,這樣的後果你可想到了?”
雲起看著跛二認真的道:“師傅,這些我都想過了,如今我雖然勢單力薄,可是你們都對我不離不棄,我何其有幸。可是,我終歸要面對這一切,要靠自己去解決。師傅,我能行。因為我是王氏的後人。”
跛二欣慰的看著雲起不禁站來起來道:“好,師傅一直在你身邊支援你,去幹吧。”
雲起點點頭道:“我去準備一下,事不宜遲。”
張文這會讓人從賬房支了些銀子,讓人去定了十幾口口上好的棺材,特地命人去買了幾十匹白布,小廝買了整整兩大車白布拉回了王府,同時在一旁的還有幾口上好的棺木。
這冀州城裡又沸騰了,這王府日日有守衛把守,卻從不見什麼動靜傳出,如今突然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明眼人都知道這下有好戲看了。
陳持品一直坐在窗邊上看著王府的動靜,他要看看王雲起到底能做出什麼讓自己驚訝的事情來,先是豫城來了人,少些時候突然從府裡出來了幾個小廝急衝衝的衝出府門,陳持品料定定是有什麼變化了。
果真!沒過多少時候先是兩大車幾十匹白布送到了王府,稍些時候後面抬來了十幾口棺材,這等場景跟這街上的熱鬧毫不相干,煞是扎眼。
陳持品笑了笑:果真沒有看錯你,一出手就是大手筆,真不知道我那大哥該怎麼應對呢。
一時間這酒樓裡也聽到了街上的動靜,有些人紛紛出了門繞過了街道去看王府的熱鬧,陳持重和馮少遊都聽到了訊息,兩個人倒是都按住了性子,陳持品本就是等著看熱鬧的,沒有什麼反應,到是這兩個,果真沉得住氣。
阿前和阿東都在門口盯著,留仙齋,摘星閣,玉明軒都安靜異常,反倒是陳持品拉了四喜坐定了說道:“來來來,吃飯,讓他們操心去,咱們吃咱們,吃飽了才有力氣看熱鬧呢。”
四喜明白陳持品的意思,心裡對雲起的印象有些改觀了,這些日子他總是悶在王府裡不出來,還當他是個草包,聲譽都丟,媳婦也丟了,作為男人有些看不起他。
如今馮少游來了冀州自是有意刺激雲起,如今看著他有所反擊,自己的心裡倒也覺得痛快,是男人就該有些男人的樣子,決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去。
寒冬臘月的天氣這幾個人快要把這冀州城給煮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