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世事如歌
這幾年不覺間,大牛的身子,興許是這幾年打鐵的原因,越加的壯實起來。十七歲的小夥子,即便是大冬天,也只是穿著薄衫,絲毫不覺得寒冷。
只是他的父母,臉上的皺紋,卻漸漸的多了起來。
韓柏的相貌,也與六年前有了變化。他看起來已然不是青年,而是步入中年,臉上漸漸多了一道皺紋,多了些風吹日晒的滄桑感。
這是他刻意以法術為之。畢竟是一個人在六年之間,相貌沒有丁點變化,那麼對於四周這些善良樸實的鄰里來說,將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在這後邊的三年裡,徐濤來此的次數,漸漸多了起來。幾乎每個月,都要過來一次,奉上大量的金銀之物以及美食,拉攏之意不言而喻。時而話中,故意點出這些東西,都是世子殿下孝敬過來的。
對於這個世子,韓柏沒有半點興趣。他之所以留在京都,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體會凡人的感覺,從而使的自己的修為,飛快得到突破。
凡人間的權勢爭鬥,以他的實力,實在懶得參與進去。
這一年深秋,街道旁的幾顆柳樹,樹葉被風一吹,嘩嘩聲響中慢慢脫落,被風送出老遠成為了無根之葉。
整個街道上,隨處可見落葉。韓柏從店鋪內走出,他身上穿著厚厚的衣物,頭上戴著一頂帽子。此時若有乾坤宗或者魔煉宗的熟人看見韓柏,斷然無法認出,此人就是當年叱吒風雲,殺人無數的煞星韓柏。
即便是一些與他廝打對決過的修士,也絕對無法認出。
此時的他看起來與凡人沒有任何的區別,這不是外表相似,而是神似。甚至連骨子裡,都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經過六年的化凡,韓柏已然徹底的成為了凡人。現在的他,面容略顯蒼老。雖然身子依然挺拔。但看起來與忙碌一生的中年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有一點,他與人略有不同,那就是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沒有任何雜色,隱有一絲亮芒。使的他整個人,看起來有股不凡的感覺。
這後三年,韓柏沒有打坐過一次,沒有修煉過一次。即便是身體外的灰霧,也早在兩年前便被他不知不覺中凝鍊完成化作灰色珠子,被他小心翼翼收入了儲物袋內。
出了店面,撲面一陣風吹來,帶著秋季的寒意。
韓柏把領口緊了緊,關上店鋪門,隨後慢吞吞向著遠處走去。
這時,對面鐵具鋪子走出一個頗為壯實的小夥子,他手裡拎著一桶廢掉的木炭,出了店鋪,立刻看到了韓柏,於是咧嘴一笑,說道:“韓大叔,又去聽戲?”
韓柏轉過身,淡淡笑道:“大牛,給大叔拿壺酒來。”
小夥子應了一聲,手裡的木炭倒在一旁後,匆匆走進店鋪。沒過多久,拎著一個酒壺跑了過來,眼露關切之意。說道:“韓叔,你已經上了年紀。這酒啊,少喝。喝口暖暖身子就行了。”
韓柏含笑點頭,接過酒壺,拍了大牛的肩膀,轉身慢慢的離開。
大牛看著韓柏的背影,心裡有股苦澀之味。這六年,他眼中那個無所不能的韓叔叔,已經老了很多。他一直到現在還記的,六年前的韓叔叔,那充滿英氣的面孔及彷彿星星一般的眼睛。
還有,一個個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木雕。在其手中成形。
他一直記得,韓叔叔曾經說過,賺了大錢,就回去迎娶一直等他的媳婦。可是轉眼間六年過去,大牛始終沒有看到韓柏的媳婦。不過,他沒有再過詢問。
大牛嘆了口氣,轉身回到鋪子內。他爹也有些老了,店鋪的主要工作,現在都是他在幹活。即便是關上店鋪後。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少年時期養成的經常去看韓柏製作木雕習慣,已然無法繼續。
只是還是會隔幾天,抽一些時間,跑去陪陪這個孤獨的韓叔罷了。
深秋季節,風中透徹寒意。
韓柏一路慢吞吞的行走。過了許久,終於來到了街口的一間客棧內。
剛一進去,店裡的店小二,一個肩膀上搭著毛巾,頗為機靈的諂笑道:“嗬喲,韓掌櫃來了,快請進。”
韓柏進了房間,摘下皮帽,笑道:“我可沒銀子打賞,你再熱情也沒用。”
店小二嘿嘿一笑,說道:“瞧您老說的,掌櫃的都吩咐了,靠窗東首第一位,永遠給您留著。”
說著,他快走幾步,來到東首靠窗的位置,手中毛巾在上面一掃,彎腰退後。
韓柏坐在長凳上,時間不長,店小二便端上幾盤小菜。另外奉上一個小鍋,鍋中燒著沸水。
韓柏把手中酒壺放在小鍋之上,開始了暖酒。
時而倒出一杯喝下,韓柏就這樣坐在這裡,看著陸續有人進入客棧。
漸漸的,客棧內人越來越多。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幾個拉琴說唱的戲子,便從後屋走出。這幾人一出現,頓時客棧內叫好聲連連,頗為熱鬧。
這些戲子中,有一個女子,相貌頗有幾分姿色。客棧內的大部分人,實際上都是為了看這個女子而來。
這女子美眸流盼,水袖舞動,便開始了吟唱。
此女聲音頗為動聽,引得客棧的酒客,連連叫好稱讚。一時之間,氣氛達到了**頂點。
韓柏笑眯眯的看著戲子說唱,喝果子酒。這樣的日子,他已經持續了一年多。
時間不長,一個身材略胖的中年人,穿著厚布襖子,從後屋匆匆走出。
快步來到韓柏身邊,坐下後店小二連忙恭敬的端上一壺酒。
那中年胖子立馬倒滿杯子,一口喝盡,看了韓柏一眼,尷尬的說道:“韓掌櫃,這個……”
拿起酒壺,韓柏喝一口後,笑道:“李掌櫃,今日我可不是來收租子的,你放心就是。”
那中年胖子立刻鬆了口氣,賠笑:“生意不好啊,您別看我現在這裡人不少,可是請這戲班子來,就花了我一大筆銀子。唉,這個世道,什麼都不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