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情到別時方恨濃
那人只是點了一指,君天就覺得彷彿一塊萬鈞巨石壓在了他胸口,那種偉力非人力所能抗衡。
君天重傷不起,渾身都難以動彈。
那名女子嘆了口氣,責備道:“以後不得如此魯莽。”
隨即,女子又從一個白玉瓷瓶中拿出一粒丹藥,由一團白氣包裹著,打入君天口中。
“此乃神丹妙藥,能夠修復你的傷勢,並且還能讓你的修為更為精進。君天,我們已查到李蕙蘭在你們這裡,莫要抵抗。剛才你也見識到我們的實力了,非你們所能抗衡。”
丹藥入口,立即化成一股精純熱量,融入君天全身四肢百骸。斷掉的骨頭竟然在瞬間復原,傷勢非但好了,而且他還感覺自己體內的功力比以前更為精進了。
“抱歉。”君天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這種鬼神手段,實非人力所能抗衡。“我說了,這裡沒有李蕙蘭。你們找錯地方了!”
李蕙蘭,那是與君莫憐苦命相連的姐姐,雖然不是同一血脈,但在君莫憐的心中,比君天這個父親要親得多。
這麼多年了,他愧對於君莫憐母子。如今這一次,他不想退縮,他想要替自己的兒子庇護住李蕙蘭。
“君天,你莫要執迷不悟,對你、以及你的家人,沒有任何好處。”女子聲音中表現出極大的不悅,從來沒有人敢拒絕她的意思。
“哼,我早說過,這些賤種不值得同情。依我看,全殺了吧!”出手的那名男子殺機非常重,非常強硬。
其餘人沒有人出言勸阻,因為他們都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住口!”女子冷聲喝道,“如果你不怕沾染上大道因果,那我絕不阻攔。”
見到女子不悅,那男子趕緊閉嘴,不敢再開口。
“呵呵。”君天笑了一下,道:“我知道自己並非你們的對手,但我不能把李蕙蘭交出去,因為那是我兒子想要庇護的人。你們想要帶走李蕙蘭,除非我兒子到來。否則就算是拼著一死,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帶走她。”
面紗地下的女子秀眉微蹙,她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些人的感情。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些複雜的感情,才導致他們只能永遠這般低賤。
“讓李蕙蘭自己出來決定吧,她的事情,別人沒有資格來抉擇。如果她不願意跟我們回去,我們也不會強求於她。如何?”
女子的話根本不是在詢問,而是在命令。最後一句“如何”就好像是在說“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由不得你。”
“好,我跟你們走!”
君天還未說話,就從大門裡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正是李慧蘭。
“甚好。”女子淡淡的迴應道。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們要留下一件東西,庇護君家免遭大難,否則我不會跟你們走。”李慧蘭的語氣不容反駁。
“哼,庇護這些賤種?開什麼玩笑!”殺氣很重的男子再次開口道,非常瞧不起君天等人。
這一次,女子並沒有出言阻止,而是伸手朝那男子點了一下,男子便立即發不出聲音。
男子憤怒的看著女子,後者並未理會。
其餘男女也不敢多說什麼,他們這次來本來就是以這名女子為主。那名男子因為多嘴被封印,純屬於咎由自取。也不想想,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誰敢招惹大姐頭。
“好,我答應你,這是對他們照顧你的恩賜,必然不會少。”女子點頭,隨即一揮手,一道光芒便飛入武侯府消失不見。
武侯府大堂之中,多了一柄紅色短劍。
“這是兩粒修元丹,便留在君家,算是賜予君家的一個善緣。這一卷鍛體術,一併贈予君家。”女子看著李蕙蘭問道,“如此,你可滿意?”
李蕙蘭點頭,臉上看不出悲傷喜悅。但是心中,卻苦澀無比。沒想到,她這些天的感覺成真了,真的有人來接她了。
是回家嗎?
為何卻沒有一絲喜悅?
為何會如此心痛?
“憐兒,姐姐要走了,遺憾的是姐姐沒能見你最後一面。憐兒,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所能幫你的都寫在那幾百頁書信裡面了。憐兒,姐姐好心痛,你能感覺得到嗎?”
“憐兒,姐姐要回家了,可那不是姐姐的家。姐姐的家在武城,那裡有孃親,又調皮的憐兒。”
“憐兒,南方的冬天真的很冷,溼氣很重,你要多穿衣服,不要受寒。”
“憐兒,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夠打破這片天空來找姐姐的,姐姐在另一個世界等你。”
“憐兒,原諒姐姐不辭而別。”
李蕙蘭走到君天跟前,慘慘一笑,道:“君伯伯,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很感激這些日子你對我的照顧,可我終究是要離開的。我的事誰也管不了啊。君伯伯,孃親去世的時候一直念著你的名字,她真的真的很想見你最後一面。君伯伯,孔家狼子野心,你要小心。”
“李姑娘······對不起,君天無能,保護不了李姑娘。”君天閉上眼睛,因為內心深處的愧疚,使得他不敢去看李蕙蘭。
這位朝堂上跺跺腳天下就要顛三顛的武侯,這個戰場上所向披靡的男人,在這一刻,卻不敢睜開眼睛。
“君伯伯,不怪你。莫憐不大懂事,你不要生他的氣。這封信你幫我轉交給莫憐,他會明白的。我的事情,誰也管不了啊。君伯伯,替我謝謝莫憐,因為有他和孃親,所以我才有了一個家。告訴他不要沉淪,當他的實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們會見面的。”
君天睜開眼睛的時候,李蕙蘭已經和那幫人站在了一起。
“走吧。”
李蕙蘭最後往東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女子點頭,又對著君天點出一指,道:“這是催動大堂中那柄劍的方法。”
李蕙蘭最終被那幫怪異的男女帶走,大門口只剩下君天一人。
長春苑內,小純突然驚醒,但是她卻發現自己全身都動不了。毛球兒“喵喵”的叫著,神情焦急,好像有什麼大事發生。
可是小純姑娘怎麼都動不了,話都不能說,就好像他的身體被綁在了**。
過了許久,小純姑娘終於能動了,她連忙起身,卻有些迷茫的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蘭姐姐。”小純姑娘叫了一聲,但是李蕙蘭並沒有像平時那樣迴應她。
“蘭姐姐。”小純不甘心的又叫了一聲,然而屋子裡依舊沒有人迴應。
她跑到了莫憐住過的房子裡,依舊沒有。
“難道蘭姐姐去了老張頭那裡?”
小純連忙跑到老張頭那裡。
卻發現瘦馬今日異常的狂躁,甚至踢死了一匹馬,踢傷了數匹。它在不斷地哀鳴,到處狂奔,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
剛才它去了武侯府大門口,只有君天一人在那裡站著,並沒有看到拿到熟悉的身影。
瘦馬狂奔一陣,揚天長嘶。
風蕭蕭。
連同平日裡溫和的白鴿都開始哀鳴,蹄子不斷地跑著地面,就算是蹄子上刨出了鮮血也好不停止。
老張頭要踢白鴿包紮,但是平日裡溫和的白鴿卻一蹄子將他踢飛。
“這是怎麼回事?”老張頭暈乎乎的站起身,以他對馬的瞭解,現在也十分不解。
小純看到李蕙蘭不在這裡,又看見瘦馬和白鴿的狂躁,心裡不由得傷心起來。
毛球兒用爪子拍了拍小純,“嗚哇嗚哇”的叫著,雙眼死死的盯著天上。
小純又飛奔回君家,正好看到失魂落魄的君天。
“你看到我蘭姐姐了嗎?”小純問道。
君天回憶著李蕙蘭說的,李若冰死時低聲呼喚他的名字的事情,不由得心中更加傷痛,鮮血不斷地從嘴裡流淌出來。
“她走了,她回去了。”
“走了?回去了?”小純不明白這話時什麼意思,怒道:“你這人怎麼說話都說不清楚,你有沒有看到蘭姐姐?”
君天抬起頭看向小純,道:“李蕙蘭說她回家了,被她的家人接走了。”
“回家了?”小純愣住了,回家了。
可是,蘭姐姐的家在哪裡呢?蘭姐姐不是說過,她的家人只有君莫憐和君莫憐的孃親嗎?
蘭姐姐不是說,她和君莫憐的家早就沒有了嗎?
怎麼蘭姐姐回家了?她去武城了?
“哼,你說明白點!”小純姑娘生氣了,“你騙人,蘭姐姐說她和君莫憐早就沒有家了,你騙人!”
君天慘笑道:“她已經走了,他們是來帶她回家的。小純姑娘,我沒有騙你。他們和我們不一樣,李姑娘和我們也不一樣。”
“你騙人,你騙人,你騙人!”
小純姑娘手中的青色甘蔗猛地朝君天打去,但是在最後一刻,她停下了。
“你是君莫憐的爹爹,我不打你。可是我不相信你,我要去找蘭姐姐,我要去武城找蘭姐姐!”
小純姑娘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她相信蘭姐姐一定是到武城去了,一定是受了委屈。
“君莫憐,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蘭姐姐,我去把蘭姐姐找回來。”
小純姑娘再也忍不住了,大可大可如同珍珠般的眼淚掉落在地上,而後碎散。
忽然,君天道:“好,我陪你去武城找李姑娘,我陪你去武城找李姑娘。”
“哼,我不要你陪,我要自己去找!”
小純姑娘哭著跑了。
小純姑娘騎上瘦馬,離開京城,朝武城飛奔而去。
一同去的還有白鴿和毛球兒。毛球兒趴在白鴿背上。白鴿的剛剛被老張頭包紮好傷口,也不管不顧的跑了。
君天騎上一匹快馬,緊跟在後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