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李蕙蘭的夢
同一時間的京城,李蕙蘭剛剛看完一卷書。
外面,夜風襲來,已是深秋,帶著些許潮溼的涼意。北方的秋風,很乾燥,呼吸的時間長了鼻子總感覺有些不舒服。
小純已經睡下了,小姑娘這幾天因為君莫憐不在,所以情緒很低落,時常望著東方發呆。
一旁胖胖的毛球兒沒心沒肺的打了個呼嚕,早就睡熟了。
李蕙蘭伸了個懶腰,輕輕揉了揉臉,起身洗完臉後準備睡覺。這麼多年以來,君莫憐從來沒有離開過她。這一次出去雖然才短短不多的日子,但是李蕙蘭心裡卻非常的想念。
這種感覺自南下的時候就有了,她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沒事的,莫憐心思細膩,又有青衣人幫助,一定不會有事的。”
雖然心裡非常明白君莫憐非常安全,但還是忍不住會去想。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總是在做著同一個古怪的夢。
夢非常的奇怪,總是出現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但每一次都看不清那些人的臉。夢裡的時間非常龐大,絕對不是現如今她所在的這個世界。那個世界,她從未見過。
在夢中,有很多可以飛來飛去的仙人,以及一些只在書上看到過的上古神獸。她總是夢見一個女子,蹲在一條河邊,神情哀傷,使得李蕙蘭自己都好幾次在夢中落淚。
李蕙蘭是一個孤兒,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就被孃親撿到了,所以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來自於何方。
但是在那個夢中,那蹲在水邊的女子給她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切感。
但很多時候,她會夢到那個女子被很多人追,走投無路入地無門的時候,那女子手中便會出現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窩。每當這個時候,李蕙蘭就會心痛得驚醒。
“難道是這些天太過於擔心莫憐了?”
李蕙蘭解去衣衫,露出傲人的身體,如同羊脂玉質,毫無半點雜質。
把自己完全埋進被子裡後,她才覺得那種感覺減少了一些。但她卻遲遲不想入睡,因為只要是睡著了那個夢就會出現。
秀眉微蹙。
那的確是一個很古怪的夢。
和她在同一張**睡著的小純姑娘踢開了被子,李蕙蘭輕輕給小純蓋上,而後又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雖然這幾天周馨偶爾也會來陪陪李蕙蘭,但李蕙蘭的性子使然,讓人覺得不可親近,彷如萬年玄冰,只要靠近就會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李蕙蘭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道:“以莫憐的性子是斷然不會吃虧的,只是他初入江湖,缺少經驗,又年少好勝,只怕在爭鬥上吃虧。此去東海那邊,又是凶險萬分,也不知道他能否應付的過來。”
李蕙蘭靜了一下心,又披衣坐起,開始在紙上寫一些自己所瞭解到的京城形勢以及自己的見解。其實她用不著這麼趕時間的,可是最近總是覺得,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也說不上來。總是覺得這段時間之內,一定會有人來找自己。
嘆了口氣之後,李蕙蘭徹底靜下心來,認認真真的將自己所瞭解到的所有的東西全部都寫了下來。
“心乃情之所在,情之所發,不由自主。五臟六腑,各有神元,為大神藏,不可不察。腦為人體神祕之所在,古往今來,也無法探究極盡,是以最為困難······”
不知為何,在寫完京城形勢之後,李蕙蘭的意識之中卻多了一些很神祕的東西。不過她沉心至志,卻並沒有發現。所以不知不覺中就寫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李蕙蘭終於寫完,而後上床休息。
李蕙蘭卻不知道自己最後寫了什麼,她只覺得非常疲勞,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又是那個夢。
李蕙蘭行走在天地之間,彷彿這個世界只有自己一個人。
山異常的高大,比自己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座都要高大。大河滔滔,奔流不息,簡直寬廣如海。但李蕙蘭的意識卻告訴她,這就是一條河。
“這是通天河。”
李蕙蘭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這樣一個名字,但是她的記憶中卻並沒有這條河流存在。
通天河盡出,滿天星斗,好像在通天河中沉浮。
河中有金色鯉魚躍出,帶著金色的光芒,就連空間也都因為金色鯉魚的一躍而顫抖起來。
隨即,通天河中猛地濺起一道大浪,竟然高達萬丈,遮天蔽日。
金色鯉魚一躍而過,大浪息止,通天河再次變得平平無奇。
李蕙蘭繼續往前走,不多時,通天河不見了,前方出現一座通天高峰。那高峰也不知道有多高,只是連線著天地。
“通天峰。”
李蕙蘭道出了這座高峰的名字,同樣也是不存在與記憶中的名字。
通天峰的頂端白雲環繞,勢如周天,仰望不盡。
而在通天峰的旁邊,有一條胳膊粗細的藤蔓,一直攀附在通天峰之上,最後沒入了白雲之中。
“通天神蔓。”
又是一個不存在於記憶中的名字。
李蕙蘭輕輕碰了碰通天神蔓。
突然間,通天神蔓抖了抖,彷彿小孩子一般興奮,並且碰了碰李蕙蘭的臉,親暱無比。
就在這時,通天峰、通天神蔓全部都不見了,前方出現了成片成片的宮殿。每座宮殿都非常廣大,堪比一座皇宮。
仙鶴在天空中飛旋,又有青龍鳳凰飛來飛去,還有上古傳說之中的麒麟、貔貅等伸手。
李蕙蘭覺得自己來到了《山海經》中描述的世界,是不是還有畢方、九尾狐、饕餮、乘黃、文文、天狗、白虎、朱雀等神獸呢?
李蕙蘭並不知道自己在夢中,一切都與現實無異。
李蕙蘭繼續往前走,奇怪的是這些東西全部都消失了。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群人,他們的臉都非常的模糊,無法看清。但是在他們的前面,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這一次,李蕙蘭看清了,白衣女子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白衣女子神情哀傷,奮力一拋,便將懷中嬰兒拋了出去。
那群人動了,但是白衣女子卻非常厲害。那隻纖纖玉手化作千丈大小,朝前拍出,頓時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只聽到咔嚓嚓的聲音,又傳來幾聲慘叫。
但就在這時,同樣一隻千丈大小的土黃色手掌,與那隻纖纖玉手對轟在一起。
砰砰砰砰砰!
空間炸裂,大地塌陷,無匹的偉力射向四方,彷彿能夠毀滅一切。
白、黃二色光芒籠罩天地,所有一切都看不見了。
李蕙蘭雙眼刺痛,流出血來。
豁然之間,一道劍光又從天空中劈落,更為耀眼。
唰唰唰唰唰!
劍光非常鋒利,化作億萬道金色光芒,斬在了那隻土黃色的手掌上。
土黃色的手掌乍然斷裂,淌出金色的血液。
忽然一隻玉指點向李蕙蘭眉心。
黑暗之中,李蕙蘭醒來才發覺又是一場夢。而外面天色黑暗,應該是寅時左右。
李蕙蘭擦了擦額上冷汗,長長的吁了口氣。
“我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做這麼古怪的夢?”
聰明如李蕙蘭,也無法明白這個夢有什麼寓意。
小純又踢開了被子,李蕙蘭再次輕輕蓋上。看著外面的夜色,李蕙蘭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東海。
東海,龜島。
天色完全變黑之後,君莫憐三人就出了客店,前往孔家勢力所在的地方。
夜色完全掩映君莫憐等人的身形,再加上暴風雨即將來臨,所以沒有人能夠發現他們的行蹤。
這時候,龜島孔家勢力所在的地方,也正在敲定明天萬島大會的細節。其實所有的計劃都已經制定好,此刻也只是再次確認一番,避免出現紕漏。
面目剛毅的老者作為孔家的老人,他是跟著安侯孔安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位子上的,威望自然沒有人敢去質疑。
真實名字叫做孔長華的老人的名字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在孔家,除了安侯之外,其餘人也不得不尊稱老者一聲“華爺”,就連孔長雄也都不能例外。
底下坐著的那些人沒有誰敢惹華爺生氣,他們可都是知道,這位華爺別看年紀大了,但是動起手來卻絲毫不會留情。雖然沒有人知道華爺的名字叫做孔長華,但卻知道華爺在江湖上還有一個外號,叫做“血手人魔”。
只有取錯的名字,卻沒有叫錯的外號,更不用說在江湖這種凶險萬分的地方,外號更是能凸顯一個人的性格。
“今晚必然會有不少勢力蠢蠢欲動,你們都要仔細監視······一旦發現對我們不利的人,寧可殺錯不可放過。之前在東海,我們的勢力的確受到了一些損失,也確實影響到了我們的計劃。不過我們的目的卻不會改變,你們明白麼?”
老人原本渾濁的眼睛裡此時射出精芒,殺氣騰騰,令底下的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寧死不退!”
這就是手下的人給老人的答案。
老人點了點頭,又對身旁的一人說道:“接下來的事情有你主持。”
“遵命,華爺。”那人恭恭敬敬的道。
老人看似步履蹣跚的走出了屋子,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全身都抖了起來,好像病得十分厲害。
老人走後,屋子裡的那種壓抑的氣氛總算是消失了,所有人都心裡一鬆。華爺給他們帶來的威壓太嚴重了。
那人雙手虛按,屋內頓時安靜下來,他開始佈置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