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桃李春風一杯酒（二）
整個上午，就在與老張頭的對話中逝去了。不知道為什麼，歡樂的時間總是飛快流逝，而悲傷的日子卻總是令人無法忘懷。
君莫憐與老張頭約定，每日下午酉時，君莫憐和李蕙蘭便跟著老張頭學習馬術。這樣一來，君莫憐的時間被安排的異常緊湊。
每日寅時時到辰時：修煉。
辰時到午時：讀書。
午時到未時：午休。
未時到酉時：讀書。
酉時到戌時：學習馬術。
亥時到寅時：睡覺。
如此緊鑼密鼓的時間安排，就連明老看了也都為之咋舌。除了當年在軍營裡面如此嚴格的要求過自己的之外，他從來沒注意過生活習慣這方面的東西。只是從這一點來看，公子和侯爺實在是太像了。
當年在軍營裡頭，侯爺就是這樣要求自個兒的。並且，直到現在，侯爺對自身的要求還是很嚴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君莫憐，那你會不會太累啊。”小純眨著靈動的大眼睛，小大人似的說道，“我爺爺說了，要率性而為。有些事情順其自然就好，不能強求的。”
君莫憐笑著說：“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很多，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時間安排，是做不來的。對了小純，以後你要跟著姐姐讀書，知道嗎？”
小純一臉畏懼的退了兩步，抱著甘蔗搖頭道：“不要，我不要讀書。”
李蕙蘭輕輕一笑，明老笑著捋了捋鬍子。
君莫憐故意拉下臉來說：“小純，你要是不讀書那我可不高興了啊。這樣吧，你每天讀一個時辰，然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行了吧？”
小純姑娘還是畏懼的搖了搖頭，如避豺狼猛獸。
“我爺爺說了，讀書讀得好，不如拳頭硬。”
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純姑娘，竟然怕讀書，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李蕙蘭靈機一動，拉著小純姑娘的手說：“小純，你想啊，你要一直陪著莫憐的，對不對？要是莫憐考上了狀元，別人就會說：‘君莫憐身旁那個漂亮可愛的姑娘是誰呀？長得這麼漂亮，竟然不識字。’那時候你會多傷心啊。”
小純姑娘寶石般的眼珠子轉了轉，想到那樣的畫面不由得被嚇了一跳。顯然與讀書比起來，她更不希望被別人這樣說，於是趕緊抓著君莫憐的手問：“那，你，你會不要我嗎？”
君莫憐無奈的摸了摸小純姑娘的頭：“不管你怎麼樣，我都不會不要你的。不過你還是要讀書。”
“哦。既然你不會不要我，那我就不讀書了好嗎？”
這鬼機靈的小姑娘把幾人逗樂了，實在是拿這小姑娘沒轍。不過以君莫憐的奸詐，自然有辦法讓小純姑娘讀書。知識可以開發人的頭腦，是無數智慧的源泉。小純姑娘天資聰穎，君莫憐自然不想讓小純的天資浪費了。
這小妮子看似天真無邪，其實是個鬼機靈。君莫憐打算自己讀書的時候讓小純當書童，這樣的話你總得多少讀點書了吧。
不久，阿綠帶領丫鬟們帶來了酒宴，因為上午鬧得不愉快，所以君夫人並沒有邀請君莫憐幾人過去。
“二少爺，明老，李姑娘，夫人吩咐我送酒席過來。”
阿綠八歲就進了武侯府，跟著夫人已經十五個年頭了。她心思乖呢，打理各種事情井然有序，很受夫人的寵溺。幾年前君夫人就想著要給這妮子找一門親事，但阿綠死活不同意，一心要跟在君夫人身邊，最後君夫人只好罷休。
“阿綠姐，有勞你了。”君莫憐感謝道，雖然他不待見君天等人，但對其他人卻很和善。
阿綠笑道：“二少爺不必如此，這是阿綠的福氣。那我先過去了夫人那邊了，有什麼事再叫我。”
“好的，阿綠姐，你去忙吧。”
由於剛才已經在老張頭那裡吃過了，所以君莫憐等人倒是不餓。
明老有事離去，只剩下君莫憐、李蕙蘭和小純三人。青衣人留在老張頭那裡陪著瘦馬。
午休之後，到了未時，君莫憐準時讀書。於是，小純姑娘便當起了君莫憐的書童。在君莫憐的奸計之下，小純姑娘不知不覺中認識了幾個字，大概她還沒有意識到呢。
到了酉時，三個人去找老張頭學習馬術。
老張頭樂呵呵的在一旁指導。
倒是讓人奇怪的是，瘦馬竟然主動走到了小純姑娘和李蕙蘭跟前，並且還馱著兩人跑了一陣。
但是當君莫憐主動去交流的時候，瘦馬衝著君莫憐打了一個響鼻，很人性化的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這讓君莫憐憤恨不已，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於是，李蕙蘭騎著瘦馬學習馬術。
不得不說，老張頭的指點很到位，只是兩個時辰，君莫憐便基本掌握了要領。
瘦馬的狂躁也得對人，自從李蕙蘭和小純騎上之後，瘦馬非常的溫和。性子溫和的白鴿跑起來如同飛奔，卻非常平穩。
學習馬術不是一夕而至，需要長時間的積累。在戰場上，絕頂的馬術可以挽救人的性命。北涼鐵騎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北涼武士從小就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就連別涼那邊的女子，都是習得一身好馬術。
大夏國與北涼交戰，雖然取得了幾次勝利，但都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青州鐵甲雖然強悍，但總數量也在五萬左右，關鍵是大夏國這邊精於馬術的並不多。
君天回來了，與明老在書房密談。
聽完這一路上發生的事情，君天的臉色愈發陰鬱！
“東海十三島？”君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可覺察的殺機，“很好，我記下了。明老，那人真的是孔長雄？”
明老點頭道：“不錯，是我們的死士親眼所見，不會看錯。幾次追殺我都感覺有孔家迅音堂摻和在裡頭，否則那些人無法知道我們的行蹤。不過孔長雄奉旨讀書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件事當中恐怕還有蹊蹺。”
君天沉吟許久，說道：“孔家這件事要祕密排查，先不要打草驚蛇。不過，那劍魔倒是對憐兒不錯。對了，那青衣人的身份還是查不到麼？”
“嗯，青衣人出現的太過於突兀，在此之前從未聽說過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物。柳家劍湖那邊新一代的劍主還沒出世，青城派那邊的年輕一代也沒有出來，實在是不知道那人是何人弟子。”
“想必是哪一個老怪物的弟子，既然他與憐兒有五年之約，那就暫時不用去管了。河東唐家出現在那裡做什麼？這件事查一查。東海聖域那邊由甲負責，你和甲聯絡一下。公主的事情暫時不要告訴莫憐。”
明老點了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君天苦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是那孩子完全和冰兒是一個性格，我也毫無辦法。明老，還是你幫我照顧一下吧。唉，冰兒名分的事情我真的是很頭痛，當年那個諭示你也知道，要不是因為那個諭示，冰兒也不會出世。當年那件事我到現在還是很後悔。都是因為那個諭示，天家無情，恐怕還要動手啊。我懷疑孔長雄去武城，與當年的那個諭示有關。這件事也只能在暗中進行排查。我爭取打消皇帝的疑慮吧。我實在是想不通，一個諭示又能說明什麼？一個王朝的命運怎麼可能和憐兒有關。再說了，王朝就算是出現事情，那也是他們周家人自己做的不夠好，與憐兒有什麼關係？他媽的！”
這句“他媽的”從大夏國武侯的嘴裡說出來，實在是令人感到震驚。好在明老早已經習慣。
“不過據我觀察，公主對莫憐倒是很感興趣。或許，可以藉此來打消皇帝的疑慮。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王朝不是還好好的嗎？而且以莫憐的性子，對那些事情也不感興趣。不過，在我看來，莫憐如果知道當年那件事，一定會為若冰報仇的。這才是真正麻煩的事情。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做一些準備？”
聽到這話，君天拳頭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殺機森然的道：“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隱忍。冰兒的事情不可能就那樣結束，當年的那些人，我一個個找他們算賬。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好好地教訓一下東海聖域。如果他們惹到我也就罷了，但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憐兒下手。”
明老臉上也是殺氣騰騰，這一路上一直在隱忍，如今終於可以放手幹一場了。
在同一時間，孔長雄書房內，老陽和老周恭敬的站在一旁。
孔長雄喝了口茶，而後平靜的道：“老陽，那人培養的怎麼樣了？”
老陽道：“二公子，經過這幾個月的培養，那人已完全成為了另外一個二公子，足以以假亂真了。”
孔長雄點了點頭，淡淡的笑道：“他們不是需要一個凶手麼？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凶手。找個合適的機會，把他送出去。那小雜種已經到了君家，再想要動手恐怕不容易了。暫時先不要動手。這段時間著手應對東海十三島那邊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將東海十三島拉攏過來。聽話的就留著，不聽話的就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