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留痕跡
為這個不知道天高殘暴的國主胡嵐燁的小兵,也是為了自己,萬一胡嵐燁一個不開心,把他們也給一塊兒收拾了,而且照胡嵐燁陰晴不定的性格,極有可能會這樣,
丞相不就是麼,全家一百三十六口,居然頃刻變成劍的餌料,至今沒有人敢詢問是什麼原因,每個人都變得更加順隨,聽話,
如今這個小兵是不怕死了怎麼地,但是他不怕死,沒關係,能不能不要把他們也拖上,
若是此刻藍鳶到來,應該可以一眼看出所有臣工臉上的驚恐至極,以及咒罵,
太監渾身抖成篩糠,不安地稍稍瞥眼看向國主,單見國主一如既往的平淡表情,但是太監可不覺得國主真的是毫無生氣,因為當初他屠戮的時候表情就是這番平淡。
“來者何人,為何不事先稟報。”
太監的公鴨子般的嗓音也變成了母鴨子,
小兵撲閃撲閃一對大眼睛,
“屬下是守衛火鳥城的第三營的營長,拜見國主,懇請國主原諒屬下的冒犯,著實是有百里加急,要立刻稟報”
說得誠心誠意,絲毫不夾雜半分虛假,
太監不知道怎麼做了,百里加急可以不用事先稟報,經過宮門的時候,侍衛們也會立刻放行,這個小兵似乎沒有什麼過錯,
未等太監想出計策,胡嵐燁卻是開口了,
“說下去!”
泠泠如流水聲,小兵有些驚訝,他剛剛並沒看清國主的面容,而且因為這瘋加急文書,自己有幸第一次見到國主,他抬眼看了看,清秀小生,全憑一身黃袍增添渾身威嚴,否則真跟教書先生別無二致。
在軍營中倒是有些國主的傳言,說什麼殘暴血腥,毫無人性,但是此番見了,才知道果然流言是不可相信的,
小兵氣息逐漸平穩下來,這樣清秀的國主,想必很溫和吧,
他聲音響亮:“是,屬下名叫甲骨,這是屬下帶來的加急文書,”說著甲骨從衣襟中取出一塊黃色布帛,“還請國主過目,”
太監欲走過去,但是一個金黃衣袍的人先他一步站起來,
所有的臣工的頭顱更加低了,上一次,胡嵐燁也是這樣走下來,然後兵部侍郎的生命便隕落了,快速地幾乎沒有人看清楚他是何時出手的,
小兵滿含期待,直直稜稜的腦袋高高地昂起,他從小就在軍營中長大,不懂的臣不能盯著國主看,那雙大眼睛中閃爍著興奮,
沒想到國主不但溫和,還平易近人,親自下來去文書,自己這一次回去一定要跟那些說國主牆角的人,好好宣揚一番,
胡嵐燁也對上他的眼睛,輕輕重重,不知神色,
他踏下階梯,如此那般的優雅從容,渾身的凜冽盡收,手指隨意地擺著,修長如湖邊楊柳,盪漾起清波,
整個大殿中,只有這個大眼睛小兵在看國主,並且毫不避諱地盯著國主的目光。
胡嵐燁接過布帛,沒有給小兵一個微笑,展開後,裡面的文字如松如鍾,每一道都力透紙背,足以見得做書人的文筆功底,
但是胡嵐燁卻沒有什麼閒情逸致去欣賞遒勁的筆跡,他看到的是:
“堃國國主胡嵐燁,我乃青國太子青墨啼淵,本太子知道你擄掠了我軍的一名士兵,三日後歸還,否則我屠了堃國的火鳥城,
想必愛民如子的堃國國主必定不希望見到,自己的城池血流成河的模樣,更不希望見到自己的子民一個個不明慘死,
本太子為了堃國國主著想,只要把那名小兵還給本太子,本太子既往不咎,即便是攻下城池,也會好好安置那些子民,不知堃國國主對這個交易,意下如何,”
胡嵐燁緩緩放下布帛,眼中終於有了微笑,這個笑容落入一個臣工的上揚的視線裡,臣工瞬間渾身僵硬起來,他也算是曉得幾分,每當國主想要殺人的時候,就會露出這個淺淡的笑容,
雖然春風和煦,單單像是遇見一個高興的事情,誰能想到,這個所謂的高興的事情就是,他看到血腥的興奮,或者是他滿足於血液的芬香,
“國主,這個是青國太子青墨啼淵昨射在火鳥城的,城主讓我連夜趕來,向國主傳遞這個文書。”
甲骨自己說個不停,也勿怪他,因為國主就在自己身邊,他身上的龍涎香都蔓延到自己的鼻息間,果然是國主,就是不一樣,甲骨開始對這個國主五體投地,
“你有沒有看過,”胡嵐燁輕輕問,並未看向甲骨,卻是摸上了腰上的青劍,太監在上面看的真切,大氣不敢喘,國主又要殺人了,哎,造孽啊。
“回稟國主,屬下並沒有看過,這是機密檔案,屬下怎麼過目,尊卑有別,屬下萬萬不敢逾越,”
甲骨說得一臉正氣,倒是把胡嵐燁使得低笑起來,他的手慢慢摸著劍柄,哪裡粗製的青龍,摸索手指尖端的柔軟面板,
“那麼你不知道檔案中的內容了,”
胡嵐燁問道,不留痕跡,
“屬下自然句句屬實,屬下從十歲便開始守衛火鳥城,如今已經八年,這八年來,屬下沒有一次違紀,更何況是如此重要的檔案,豈是屬下可以看的,”
甲骨像是惱怒國主不信任自己的忠誠,口中如機關槍一樣投射出話語。
胡嵐燁把手從劍上拿開,眼中的笑意消失,
“你回去給你的城主說,讓他跟給青墨啼淵傳一句話,若是他青墨啼淵膽敢屠我一個子民,我剝那個士兵一塊兒肉,他如果想要那個士兵活著,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不要輕舉妄動”
說完,轉身,還未抬起腳步,劍已經出鞘,布帛隨即激盪在上空,青光白茫掠過,金光色的布帛化成一片片的雪花,晃晃悠悠飄下,亂了一地的平靜,
甲骨帶著口諭,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這個可是國主的金玉良言,自己此刻的責任重大,必須趕緊回去,傳達國主的口諭,
“屬下這就回去傳達國主諭令,”再次深深拜了一下,起身飛奔離去,
火鳥城的城主是甲骨的父親,名叫甲文武,算的一個愛民如子的官員,也公私分明,
甲文武沒有因為甲骨是自己的兒子而對他有分毫的優待,讓他經歷普通士兵同等的待遇,讓他自己去奮鬥,給他灌輸愛國愛人民的思想觀點,卻不會去教他諂媚逢迎,不去教他怎麼討好上級,
所以才塑造了甲骨一身錚錚傲骨,敢言敢當,在軍營中儼然是盛譽有加,
“回稟城主,甲營長回來了,”
城主正與城中的文武百官在廳議事,而他們都在等著甲骨的迴歸,甲文武連連說:
“快讓他進來,”
“是”
“第三營營長甲骨參見城主,”
“起來吧,國主可讓你帶來什麼。”甲文武的神色焦急,目光盯著甲骨,可是並未見到他身上有什麼文書,
“回稟城主,國主讓我傳一個口諭”甲骨的一臉肅穆,但難以掩飾眼中的自豪,自己揹負著國主的聖域,著實有些金光閃閃的感覺,
“說”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兒子雖然正氣有餘,但是卻不懂得掩藏,一看他這幅自得的模樣,就知道應該是遇上什麼好事了,
甲文武催促道,
“國主口諭,若是他青墨啼淵膽敢屠我一個子民,我剝那個士兵一塊兒肉,他如果想要那個士兵活著,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不要輕舉妄動”
甲骨模仿著胡嵐燁的神情語氣,仰天說道,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火鳥城因為距離這中原腹地不是很遠,所以一些傳言也都盡數流到這裡,關於胡嵐燁嗜兄殺父,篡位奪權的事情是盡人皆知,
因為胡嵐燁也沒有刻意去壓制這種流言的散播,由著整個堃國上下人心惶惶,包括軍隊中,雖說遠在邊關計程車兵人民,沒有親眼見識到胡嵐燁的酷刑,但是單單是聽著,就已經不寒而慄,
文武百官都變了臉色,默然不語,
甲文武也有片刻的思索,旋即他拍桌子:“國主英明,各位,青國接連奪我兩座城池,一片草原,士兵們的勢力都受到壓制,而國主此舉,是不甘屈於青墨啼淵的逼迫,我堃國子民豈是他想屠殺就屠殺殆盡的,”
“可是城主”說話的是一個百花鬍子身體硬朗的大將,“萬一青墨啼淵捨棄了那個小兵,真的屠殺我火鳥城怎麼辦?”
“是啊,誰能確保青墨啼淵會不會為了個士兵放棄攻打火鳥城,”中年的軍師附和著,然後其餘的將領也紛紛發表言論,
“青墨啼淵說一個士兵,他為什麼單單為了一個不起眼計程車兵,跟國主交換,難道別有隱情?”
“非也,非也,末將覺得,這是青墨啼淵的一個計策,想用此舉來引開我們的注意力,當我們鬆懈下來的時候,再一攻破,”副將領程海說道,
軍師思考了一會兒,道“程將軍說的極是,各位想想,一個普通計程車兵,隨意某個戰場就可以死傷成百上千,青國太子又怎麼會真的為了個小兵,廢這樣多的心思,他趁機攻打的可能性尤其大,接下來,我們絕不能放鬆戒備,”
甲文武眉頭緊緊鎖住,抬眼看向筆直地立在門檻旁邊的甲骨,
“甲營長怎麼看?說說你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