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裝傻充愣
藍鳶半響沒有理解透徹這個‘哼’是什麼含義,只得再問一遍。
“嗯?書妖可否告知我,妖王究竟多大年紀了”
“哼,那個傢伙從天地開闢就開始存在於世,是個真真正正的老不死!”書妖鼻孔朝天,依稀可以看到噴出的兩道白煙,
別看書妖這麼大年紀,心思可是單純著呢,把藍鳶當成知己好友之後,就推心置腹,知無不言,言而不盡,
無論自己做過的偷雞摸狗的小事情,還是孤寒湮的痴傻呆萌的大事件,通通灌輸給藍鳶,說得眉飛色舞,時而穿插肢體解釋,
藍鳶對他的這些大不敬語言也習慣了,淡淡微笑,但是卻實在料不到,孤寒湮居然是與天地共生,那麼少說也有好幾萬歲了吧,
書妖倒一杯清茶,扣上茶蓋,娓娓道來:
“妖界五萬年前,開創了一個新紀元,喚作洪荒紀,那時候天地盡數被寒氣侵擾,沒有任何妖、魔、神、知道是因何原因,但只能透過持續不斷的焰火來抵擋,可是沒有用處,因為寒氣至寒透骨,卻不能把萬物冰凍,像是一股無形而用鋪天卷的流,
“流?”藍鳶疑惑,
書妖解釋道:“流便是居於氣之上的,沒有形態沒有蹤跡,卻能侵蝕萬物的一種幻術,但是又高於所有的幻術,因為流,無法可解,萬類生靈在這股‘流’的作用下,不枯也不敗,妖怪體內的妖氣均受到壓制,”
“所以,經歷過洪荒紀的生靈,它的軀體是寒的,永遠不可能解除,”
藍鳶隱約猜到,洪荒紀的出現於孤寒湮有關,卻是不敢繼續問下去,
當她經過這棵樹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刺骨的涼意,抱著試一試的心情觸碰,卻是了悟,
藍鳶瞥過斗篷,黑黑的幾個圓滾滾的影子落入視野,她忍住笑意,
詢問道:“不知各位貴庚啊?”
白蝶是鬼族第一音手,陌生者聽過,具會覺得神清氣爽,
幾個劫匪飄飄然,神智也四處遊蕩:
“八百歲”
“一千歲”
“八千歲”
他們如實彙報著自己的年齡,估計此時即便是藍鳶讓他們報上身價幾何,良田幾頃,他們也甘之如飴,
藍鳶帶著斗篷,看不到神情,但是言語帶笑,哂道:“依我所知,此樹內裡具寒,乃是妖界五萬年前的洪荒紀所致,而你們幾位,最多不過一萬歲,何以說,此樹是我栽,而這條道路,必開闢於洪荒紀之前,意思是遠不止五萬年前,你們又怎麼能道此路是我開,真真貽笑大方,”
“大,大哥,洪荒紀是什麼東西”
“沒聽姑娘說了麼,怎麼聽話的!”
“是,是,大哥教訓的是”
現在的盜賊也太沒有自尊心可言了,但是或許是因為孤寒湮的治理下,盜賊也轉向善,雖說痴愚,卻心內無大惡,
看著他們小雞啄米似的不斷點頭,
藍鳶繼續誠心教誨,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閣下們的此舉,甚是不妥,在下精通一些命途手相之學,不妨你們給些銀子,在下給你們算一下,如有禍端之處,在下定當指出,閣下們也算是破財消災,”
“大哥,該信麼?”
一個大眼睛的最矮的男子問道,
“信,姑娘連洪荒紀都知道,為什麼不信,都趕緊把身上的銀子掏出來,以後有你們好兒的,”
大哥都說話了,小弟們怎麼敢不從,紛紛伸著粗短的胳膊,上下其手,掏翻自己的衣袖,錢袋,
“呵呵,姑娘,你看這些夠麼?”大哥走進身邊,手中捧著一把銀子,笑嘻嘻諂媚得遞給藍鳶,
藍鳶亦是雙手恭敬得接過來,話說,誰會跟錢過不去,女子眼中的笑意已經抑制不住得流瀉出來,像是秋季的楓葉,燦爛了蒼色的雲天,染盡唯美。
“來來來,都別急,一個一個,你們不是有大哥二哥麼,就按照這個順序,不準插隊啊!”
藍鳶站在前面,儼然一個首領,在訓練自己計程車兵,
矮小的妖怪們一個個把手指平坦開,有的還黑兮兮的,有的則是一手的油,但是他們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但凡生靈,無論妖、人、魔在一定的環境中適應下來,就覺得一切已經是理所應當,無論醜陋,腌臢,
藍鳶並沒有嫌棄她僅僅把斗篷掀上幾分,可有透過下面的視線來看到手紋,
“你在不日之後會續絃,但是你的這一個妻子極其敗家,你切要慎重,”
大哥錯愕不已,仰頭看著女子,雖然看不清楚面容,但是隱約的輪廓秀美清雅,
“姑娘,”他哆嗦嘴脣,說道,“你是神仙麼?”
其他的妖怪也具是驚訝,因為女子單單看了大哥的手相,並未問任何問題,就知道他已經有過一次婚約,並且夭折,這個姑娘一定有非凡能力,他們今天遇上貴妖了,
“輪到我了,姑娘,姑娘,幫我看看何時娶妻?”
“還有我,還有我”
“我也要看想知道什麼時候有個小媳婦兒”
“哎呀,你們擠什麼,姑娘不是說了要按順序”!
藍鳶退後一步,笑意不減,“沒關係,都有份,但是一個妖怪只能問一個問題,”
矮個子妖怪們明顯很不滿意,一片哀嚎。
“以後很有錢途啊,別忘了在成年之後要往西部發展,儘量別去東方,”
給最小的妖怪看完,藍鳶擺擺手,
“各位們,有緣再見,在下要離開了,你們也要各奔前程,就記住我說的,你們都是最好的妖怪,”斗篷下的眼睛柔和了所有的月光,
“多謝姑娘,”
“多謝姑娘,”
“姑娘恩情無以為報,那麼我等也誠心祝願姑娘,好妖有好報。”
大哥鞠個躬,略含不捨得說道,
藍鳶點點頭,斗篷也隨著揚動,柔潤絲滑,
——有些風景一生只見一次,哪怕路過,有些旅途,一生只走一次,哪怕回首,有些妖怪只見一次,哪怕背影,
輕緩得揮揮手,帶走素淨的黑雲,
藍鳶又踏上路途,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熟悉,但是自當她有了弟弟,有了朋友,有了父母,有了孤寒湮,才發現那些自己走過的路,都如此孤獨,如今又要自己走下去了,
夕陽漸漸下落,氤氳著西天上原本繪著的如霧弄暈,染透青紅,一條古道,路遇的斑駁與華麗,都成了蒼涼的背景,
女子黑衣黑鬥,獨行於世,渴望著明天,
算命先生比之女子更多的是直覺,
既然柳葉已經走了,那麼接下來會是誰,自己還會有誰,她現在才開始在乎,那一夜的瘋狂,孤寒湮的,魔蓮的,還是藍鳶的,原本以為相信就可以,但是這個鐵定的事實,要用什麼奢華的語言去覆蓋,才能盡善盡美,
藍鳶挺胸抬頭,目視遠方,腦海中走過的潮水,清涼透骨,
“這位姑娘,可是要去妖王殿?”
熟悉的嗓音,是那位風先生,藍鳶斂起所有的思緒,迎上他的眸子。
“正是,不知閣下是?”
既然對方在扮豬吃老虎,自己也只能裝傻充愣,這個世界永遠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暗流,在等待著洶湧,然後把自己吞噬,
“在下唐突了,還未做自我介紹,在下姓風,名為海步,熟識者都喚我風先生,”
藍鳶也十分合乎禮儀得說道:“那我也就稱您為風先生了,風先生都透露名諱了,小女子又豈能再藏著掖著,白姓,蝶字,”
在聰明妖怪的面前,說實話才是最明智之舉,顯然,風先生就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妖怪,
“哦,原來的白小姐,白小姐是要去妖王殿,而在下是去宮城,相隔一條街道,不妨同行,”
“自是極好,”藍鳶看不透他的眼睛,更猜不出他此舉的目的,但是他既然幫過自己,就不會輕易再把自己出賣。
“不知何以他折都叫您風先生?”
藍鳶問道,心中也著實驚訝,因為一個妖兵的統領,居然會對一個賣傘的店家如此恭敬,還尊稱為先生,妖界等級森嚴,
行商者為眾妖所不恥,比農家妖民地位還要低下,而身為妖族的皇家統領,居然會反其道而為,對一個身在金字塔底層的行商者如此尊敬,
風海步淡淡的說:“並無甚原因,不過因為在下先前是教書先生,”
藍鳶了悟,對文化修養高的妖怪,無論是誰,也會生出幾分尊重的,本就應該想到的,他的氣質與木牧如此相似,一雙什麼也不在乎的平淡眸子,舉手投足的書生氣,腹有詩書氣自芳華,非讀書者不能練就這等風姿。
藍鳶瞬間對他的好感倍增,連著敵意也減少了許多,
脣角舒緩:“原來如此,倒是我疏忽了。”
一男一女,行在康莊大道,時而隨口扯幾句,然後是長久的沉默,但也不會顯得尬尷,
夕陽落下,極盡了光彩的絢爛瀰漫,但是這些美妙只是曇花一現,即刻後,便衝破白晝的阻礙,獻身黑暗,
遠遠的看到了妖王殿的雄偉殿門,而自己也置身在宮城之中,妖族從不吝燈籠,處處點地眼花繚亂,
“此路上多謝與風先生作伴,才不會過於孤單,白蝶在此,多謝風先生,”
藍鳶誠心感謝,因為他,自己才免去了胡思亂想,而他也談吐不凡,著實一個可結交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