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黯然神傷
“本小王沒有攔下那個竊賊的原因有三,其一為,街道上人多喧囂,若是把他追下,必然會損毀他一身清譽,從此毫無妖格,走到哪裡都會被妖怪們唾棄,因為在妖界,最不恥之事就是盜竊,為保他的妖格,本小王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其二為,王妃出行應該也不想收到太多的矚目,畢竟若是被湮湮知道了,本小王想,依著湮湮的性子,恐怕不但王妃難以自保,本小王也要跟著惹禍上身了,為了避免這些過後的紛雜之事,本小王選擇把事情掩藏下來,
其三為,那個竊賊的身形消瘦,眼眶凹陷,額上有些隱晦的氣息,想必是長時間營養不良所致,他此舉定然也是逼不得已,本小王一向是一個良善的妖怪,見到這種窮困妖民也甚是心酸,自然是不能再從他手中搶掠錢袋,”
紫葛說著,做深沉狀,藍鳶也斂下炸毛的眉眼,低垂著眼簾,一番苦澀上心頭,
“這樣一來,王妃還覺得本小王應該去搶那竊賊好不容易得來的生命錢袋麼?”
紫葛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了,說出妖間正道是滄桑的情感糾結,著實發妖深省,感妖肺腑,
藍鳶徑自覺得最惡毒的那個,竟然是自己,自己小肚雞腸,非要紫葛幫忙搶錢袋不說,還無視妖民的貧困生活,簡直妄作王妃之職位,
她嘴角伸展,有些羞愧地說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不應該在去搶那竊賊好不容易得來的錢袋,”
如果不是在大街上,柳葉真想對獅王五體投地,跪拜一番,這張嘴,黑的被他說成慘白慘白的了,還有什麼是不可以,而真正的受害的王妃都被蠱惑地低頭認錯了,
她後恐地仰望獅王,他周身的一圈都縈繞著紅色的光芒,不但是衣服襯得,更多的是那顆黑紅黑紅的心染的,
——獅王太可怖了,太可怖了。以後可是要記住,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獅王,否則會被他殺的片甲不留,還彎腰道謝的,
但是現在沒有銀子了,
藍鳶轉身看向一臉惶恐的柳葉,“柳葉,你怎麼了?”
只見小女婢縮縮脖子,額上溜溜跑出一層冷汗,她趕緊說道:“沒事,回稟王妃,奴婢沒事。”
“嗯,你那裡可還有備用的銀子?”藍鳶問道,
柳葉遲遲不作答,只有神知道,她們這些在妖王殿司職的妖僕們,的俸祿簡直可以用不計其數來表示,因為真的不需要計算,全憑妖王的心情,稍稍大方一些了,一個月發個二兩,但是他大多時候是吝嗇的,所以基本就一月一兩,雖說平時好吃好喝養著,住的地方也皆是上廂房,冬暖夏涼,但是真的是存不下銀子的,
柳葉搖搖頭,眼中滿滿的心酸,只有神知道啊,明明這麼苦了,可是她們還是甘之如飴啊。
“啊?你也沒有銀子,這可如何是好?”
藍鳶皺眉了,說要給紫葛臨行前買些禮物,卻落得這般景象,三個俊男美女立在繁華的宮城大街上,叫賣的,唱曲兒的,雜耍的,絡繹不絕,紛繁繚亂,但是現在都跟他們沒有關係了,
藍鳶兀自黯然神傷,細小的眉眼瞅著那個賣糖人的小哥,不知道,可不可以先賒賬。
她便想著便走過去,小哥見來客了,一臉笑意,
“這位小姐的膚色可是在我們妖界少見吶,不過真是好看,是自己故意幻化的麼?”
小哥也通曉經商之道,瞭解顧客就是上帝,最佳的手段是取得顧客的好感,然後一句拿下,到時候顧客一定會心悅誠服地在自己的攤子上消費的。
藍鳶配合著咧開嘴角“呵呵,是,是,啊,”
“那想必是妖法極其高深了,像我們之中低俗的妖怪怎麼可能幻化出這種模樣跟身色,”小販開始運用自我碾壓之計策,這一招可謂是無往不利,
“額,嗯,嗯對啊,那個,你這糖人怎麼賣?”
藍鳶支支吾吾還是問出口,循序漸進,最後再委婉地引出賒賬的事情,成功率個大點,
“不瞞您,我這糖人,三界別無二家,甜而不膩,酸而不澀,絲滑觸感,包你吃了不後悔,”經商之道其三,自己的商品要禁得住時光的打磨,靠得住萬千商品比拼,最終才會脫穎而出,
“嗯嗯,看得出來,那麼價格方面?”
“看您一定是一個良善的妖怪,這麼著吧,我便宜一些,二兩一串,不過這個價格你可別給我抖摟出去啊。”
小販低低地說,還一臉‘就只賣給你這個價兒’的模樣,
二兩的確算是便宜到外婆橋了,但是關鍵是自己二兩也拿不出啊,
藍鳶依舊是笑,心底卻是翻騰如巨浪滾滾,奔騰不息,
“小哥,可不可以商量一下。”
“不會吧,這個價格您還嫌棄貴了!”小販不可置信,看向藍鳶的眼神也多了鄙夷,
藍鳶大概可以猜得到,他眼睛在說什麼,
“看你穿的人模狗樣,怎麼不曾料到如此摳門,”
藍鳶連忙道:“不,不,是這樣的,我今日出門地急,然後忘記帶銀子了,這個糖人可不可以先賒給我三個,我明日即取銀子給你。”
小販臉色剎那變了,“啊?你說什麼?你要吃霸王糖人!”
周圍的不少妖怪聽到小哥這一嗓子紛紛側身看過來,全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了,
藍鳶臉面都丟盡了,硬著頭皮,擺手道:“不是,不是,我真的今日沒有帶銀子,明日就取來還你,絕不食言,我住在妖王殿中,不信你可以問他們,”
說著順手一指在身後儼然眾人矣的獅王和支楞腦袋的柳葉,
“他們都是跟我一起的,知道我並沒有說謊,”
小哥眉頭就快把木棍夾斷了,“你說你住在王殿,王殿中的高貴妖怪難不成還會吃這些雜索的物事?看你年紀不大怎麼還這麼不知羞愧,這個話,你騙三十歲的小妖怪,恐怕都不信,真當我是傻子不成,看你們穿的都是不俗氣,做出來的事情,卻不符合身份了,算算了,不與你計較,趕緊走吧。”
藍鳶的血氣都集中在臉上,眼中也朦朦朧朧,明明自己錢袋被偷了,然後只是想賒幾個糖人,為什麼還被當成騙子了,
好傷心,孤寒湮,你在哪兒?
藍鳶低著頭顱,並未發現,一個身影已經來到身邊,
“你的糖人我全買了。”
熟悉的聲音,除去了邪魅,竟然也這樣晴朗潤澤,像是珠玉泠泠落玉盤,響徹了周圍的一切雜亂,
小哥兒震驚,來前一身紅衣倜儻,是剛剛女子指向的男子,進距離看來,他豈是一個倜儻可以概括,渾身的王族氣息散發出來,雖然略尖的下巴多了幾絲邪魅,但是怎麼能掩蓋住通身的凜冽之氣,尤其是眉眼中的寒氣與壓迫,
小哥覺得有些窒息,倏爾,臉上滿是驚恐,這個男子他妖力如此強大,淡淡流散出的氣息,已經是逼的自己妖力通數被壓抑,
他試著衝破這到迫力,卻像是蚍蜉撼大樹,根本施展不出一絲力氣,
“公子好說話,您說要買下所有的糖人,可是帶了足夠的銀子,”
紫葛慢慢揮了衣袖,一沓銀票就展現在手上,
“這些可是夠?”眼睛撇到女子的淚珠,愈發冰冷,
“夠,夠,當然夠,”
小販顫抖聲音,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紫葛手中的銀票,這些不但買糖人,恐怕買一個媳婦也夠了,這下好了,可以不用賣糖人,專心找個媳婦兒了,
他接過銀票,攤子也不要了,一溜煙兒跑個沒影,像是身後有什麼在追他,
紫葛盯著女子疑惑叢生的臉頰,一派笑嘻嘻:“怎麼了?”
“你帶了錢怎麼不早說!”藍鳶眼中還有未乾涸的淚,說話也帶著點啞氣,
“哦,你又沒問,我就忘記說了。”
——忘記,忘記,所以才會一直在旁邊看戲,
有他在身邊,分分鐘被耍的團團轉,想到這,氣就不打一處來,正待忘記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聖訓,準備大打出手,一個糖人卻擋在自己的眼前,
“
好吧,這次看在你姑且算做出手救了我的份上,還有糖人的面子,就不與你計較了,
藍鳶接過糖人,也無意識擦過他的指尖,臉上不消片刻就聚集滿滿的幸福感,一臉饜足,當年木牧看著自己跟金寶臉上的表情,就說了一句:
“憑一個糖人,就這樣滿足,你們的追求也太低了,”
但是,人生,哦不,是鬼生在世,若是按麼多的追求,豈不是累甚也不得滿足,且知足,
紫葛卻是因著她的觸碰,盪開漣漪,未及細細感受,那抹柔滑已經離開,他瞧著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
若說從不得起意,也不盡然,碰到嫵媚至極的女子,依舊會生出征服的慾望,但是,此時卻只是因為她的一抹觸碰,已經內含洶湧,
紫葛垂下手指,嘴角的苦澀氤氳開來,
“柳葉,你也嚐嚐,聽那小哥的意思,你們在妖王殿都吃不得,很美味的,”
藍鳶遞上一串給柳葉,柳葉慌忙恭敬的兩手接過來,眼中也帶上好奇,慢慢把糖人湊近嘴脣,沾染得一絲清甜,便欲罷不能,忙把頂部的一塊含化在嘴裡,臉上也像湖邊的楊柳,飄蕩著濃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