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必死
突然的變故另藍鳶不知所措,桌上的五彩雀被冰封成為一個雕塑,啜食的鳥喙還微微張開,一塊兒糕點半卡在嘴間。
孤寒湮一時冰冷如萬年前的初見,他盯著五彩雀,眼中的殺意愈來愈盛,
“柳葉,它是怎麼進到王妃樓閣的?”他沒有回頭看柳葉,聲音沉到谷底。
柳葉顫顫:“奴婢不知,今日剛進來便看到它在王妃的桌上踱步,”說著雙膝已經落到地上,
藍鳶站起來,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麼恨這隻動物,便像是曾經毫不猶豫殺死了那隻幼小的狐狸,藍鳶感到離他越來越遙遠,
“你,你,”話都堵在他冰冷殺伐的眼神中。
孤寒湮不去管那隻被困的彩雀,反而神情緊張得看著藍鳶,“蝶兒,你有沒有碰過它”
藍鳶愣了愣,今晨還是這隻雀兒把自己叫醒的,點點頭,不懂孤寒湮為什麼這麼問。
孤寒湮見她點頭,瞳孔便縮成一點,眼中驚恐鋪天蓋地。
“蝶”
還未喚出,藍鳶卻感覺天旋地轉,電光石火間已經沒有了任何神智。
她聽不到孤寒湮的吼聲:“連蓮!”
兩天前,黎辰殿中,
魔蓮嘴角養了一朵牡丹,眉梢繪了一朵紅蓮,她溫柔地撫摸著桌上的美麗雀兒,笑得花瓣凋零,
“我的小東西,真有你的,”
但見那隻雀兒油綠雙眼犯上光芒,很是對主人的讚賞受用,縮著脖子向這人撒嬌。
“嗯,今日就賞你吧”
魔蓮以手指作刀輕輕劃在手腕上,幾縷血滴慢慢滲出來。五彩雀瘋狂地啜飲,眼中的油綠竟然變成血紅色,
傳聞五彩雀是世間至寶,皆是至毒之物,但凡誰觸碰,重者當場死亡,輕者三日內陷入沉重昏迷,直到失去呼吸。
但是沒有誰知道到哪裡去尋找五彩雀,更沒有誰知道怎麼去飼養。
魔蓮眉梢的紅蓮花嬌豔欲滴,隨著血液的流失,顏色也變淺些許,但是嘴角的笑意卻越加擴散。
一陣冰窖寒風強勢而至,不等魔蓮看清,自己的身體變被強大的力量拉扯到半空,渾身像撕裂般的疼痛。她已經知道來人是誰,額頭上因為疼痛湧出汗珠,但是眼中卻沒有懼意,反而情意綿綿的看著那豎立男子:“寒,你來了,快放開人家麼,蓮兒好痛。”
孤寒湮強忍住聚齊至寒鬼火讓她魂飛魄散的衝動,冷語:“解藥”,
他見到五彩雀,疑惑又恐懼,不知世間至毒的五彩雀為什麼會出現在蝶兒的閣中,妖界布上結界,單是一隻微弱法術的五彩雀絕不可能衝進來,定是有誰把它隨身攜帶進來,而魔蓮便是最可能之人,
他不管魔蓮是怎麼得到的五彩雀,甚至讓五彩雀聽命於他,但是她居然害了蝶兒,那就不可饒恕。
“寒,在說什麼啊?”
孤寒湮沒有回答她,揮手,身後跟來的柳葉便把已經結晶的五彩雀端在手上。
魔蓮見了果然變了臉色,“你把它怎麼了”
“放心,還沒有殺死,我再說一遍,解藥。!”孤寒湮渾身的精氣越來越冷,柳葉在一旁凍得瑟瑟發抖,睫毛上甚至結了層薄冰。
魔蓮冷臉,上面印著孤絕:“五彩雀沒有解藥,想必妖王也是知道的,這個女子必死無疑,居然還能活到現在,真是命大!”
“啊!”魔蓮剛說完,便感覺全身的骨骼都在發著顫抖,牙齒相互碰撞著,寒冷刺透每一點每一滴的骨髓,至寒至焦灼,那柔軟的肌膚已然變得僵硬,但是痛楚還是不斷侵刺著她的痛覺。
“解藥!”孤寒湮的聲音不大,卻是殘忍畢露。
柳葉上萬年未見到這樣的妖王,不禁被嚇得僵住,
魔蓮咬著牙齒,“沒有解藥,她必死。”美麗的雙眼在通白的寒氣中幾乎模糊了焦距。
孤寒湮知道或許她說的是真的,即便有她也定然不會告知,那襲嬌軀被深切地用寒氣侵透著,可是眼中的堅決卻沒有褪去半分。
大量妖兵感覺到從黎辰殿傳來的濃重寒氣,慌張趕來,卻看到此番情景,他們睫毛上皆是結了霜花,神情驚恐地看著此時漫天怒氣的妖王。
叢看孤寒湮手中抱著王妃,她彷彿失去生命,左手無力地垂落,微微閉緊的雙眼也沒有一點要睜開的跡象,柳葉在旁邊哆哆嗦嗦,可是手上抱著一直被結界困住的五彩雀,他眉頭越來越深。見到孤寒湮的殺氣傾洩,而半空中眉眼妖嬈的魔蓮公主,嘴上輕輕吐出:
“沒有解藥”
他阻止了妖王殺了魔蓮的衝動,說:“王,王妃或許還有生還的機會。”
孤寒湮果然愣住,急促的問:“什麼?”
“魔族的華清池,據說可以解開世間之毒,事不宜遲,王妃危在旦夕,我們必須要用魔蓮公主的性命相逼,以此借用魔界華清池解開王妃體內五彩雀的毒。”叢說完,自己的額上也是緊緊鎖住。
但聞,魔皆新一屆魔王連翹,冷漠無情,若是他不顧魔蓮公主的性命,執意不救,便是真的再無會轉乾坤之法。
孤寒湮眼中生出一絲希望,“帶上她”連看也不再看那妖豔魔姬一眼。
魔蓮終於眼角一點淚,瞬間凝結成冰。
魔界,
“王,王,妖王率領三百妖兵,硬闖結界,”一名身著灰色盔甲的魔兵,神色惶恐地說:“我族已有幾十名魔兵被殺,但是妖王他,妖王他,抓著了公主。”
連翹眉眼微動。卻並沒有表現任何詫異,
身形如影動,頃刻消失。
“妖王駕到有失遠迎。”連翹淡淡的說,手執了一把清白竹枝扇,落在結界外那黑衣敞露的妖王。
結界外,魔兵的屍體七零八落,卻唯獨沒有一個妖兵受傷。其餘的妖兵畏畏縮縮地看著那把擒住的女子,她已經昏迷過去,雙脣發著蒼白的,手臂脖頸上的肌膚沒有一絲血氣,只有眼角眉梢的紅蓮還在散發著妖嬈。
這必是魔蓮公主無疑。
連翹默不做聲,掃過這一切。
“救她”孤寒湮聲音力透紙背,看著連翹,“她中了五彩雀之毒,華清池之水可解。”
連翹嘴上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漣漪:“哦,妖王大動干戈,傷我近百魔兵的性命便是為了讓我救她!”
話語中不無諷刺與憤怒,連握著扇子骨的手指都用了幾分力道。
孤寒湮低頭看一眼懷中女子,秀麗眉眼像是翩翩而落的蝶,如今卻是不能再飛起來。他抬眼,單手抱著女子,左手橫斜一把銀劍,
“唰”
劍鋒霹靂,刃處已經抵達魔蓮的如天鵝般的頸子,
“如果我並未記錯,她便是你魔族的公主,以她的性命做抵,如何?”含著逼迫,與急切,蝶兒生死未定,若是連翹執意不答應,那麼就不得不與魔族大戰。
見連翹單是沉默,孤寒湮劍上前一份,血色水珠吊在劍身上,遲遲不肯掉落。“若魔王連親生妹妹的生命都不顧及,我自是無計可施,但是今日便是血洗魔族,我也要救活她。”
連翹竟然揚起嘴角,頃刻風華無數:“妖王果傲然無雙,竟有這番傲氣,但是我魔族還沒有軟弱到此等被血洗卻毫無反擊之力的地步,不妨妖王且一試。”
他說著看了一眼魔蓮公主,竟是沒有一點感情,
“魔王不可”
一聲大吼聲打破劍拔弩張的局勢,
連翹轉頭,神色有了幾分惱,
“魔王不可,此時與妖王發動大戰並不是萬全之策,便用華清池給那名女子解毒,換回魔蓮公主的性命為好。”叢原氣喘過勝,神色緊張地望著魔王,唯恐他不答應。
魔蓮的嬌嫩身軀像殘敗的蓮花,卻兀自有著微弱的美,叢原心頭劇痛不斷,聽到魔王的話,顯然魔王此時不再顧及兄妹之情,反而是維護魔族尊嚴。
孤寒湮見一魔族將軍勸導魔王,說道:“堂堂魔王竟然不如一個將軍明曉事理,魔王萬年基業,想必魔王也不想毀於一旦,”
“十日”連翹吐出二字,傳到每一寸天地。
“好,十日之後我來迎接我的王妃,若是她被傷及一絲毫毛,我孤寒湮定然與魔族不死不休,”
連翹沒有聽到他的話,自己的懷中已然落了一具身軀。
‘藍鳶’
他看著女子即便是昏迷卻依然溫和如舊的面容,心似乎柔軟了。
孤寒湮不悅,可恨的魔王居然盯著蝶兒看這麼久。他冷言:“魔王慎重,若是我的王妃被侵犯,那麼上天入地我也不會放過你。”
連翹不再聽他的威脅,揮手重新布了九重結界,孤寒湮的聲音被隔絕,他抱著女子,手心溫柔如水。
“王,屬下有罪,讓魔族盡失尊嚴,”叢原跪在地上,“請魔王降罪,務必重罰。”
——但是好在,魔蓮公主的性命保住了。
“嗯,領魔杖五十,”連翹輕巧說道,
“多謝魔王。”
摯友之情敵不過君臣之禮,也敵不過兒女長情意,叢原為了魔蓮捨棄了身為魔族將軍的責任,連翹為了給魔兵豎立尊嚴,捨棄了萬年的兄弟情。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魔族華清池,雪山圍繞,碧水寒冰,千山無鳥飛過,萬丈池水無魚翔其中,這裡終年不見陽光,水借雲層映照環山,層層簇簇,擁擠著倒影,直至湖心,風無過,激盪不起一絲波瀾,一環山,一碧潭,像是隱居的君子,像是深藏不見底的出世高人,
連翹輕輕托起這飄零的蝴蝶,只見女子被湖心吸引,逐漸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