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執子之手,與子共賞雲霞
執子之手,與子共賞雲霞,可好?
嗯,
塊塊團團的雲如同顆顆不規則棋子,勾畫成一副畫作,上方深藍色做底襯,染就華麗,整盤天空若在輪轉,又似停滯禁錮,逍遙之處自有曠古。
盡頭處,一團白光擴散出赤紅,橙黃,一條色彩斑斕的綵帶,橫斜在海上,圈圈光暈層層盪漾開,嗜血迷人,魅惑天地,平靜深海上折射一條白光,海水粼粼,傳播著細碎與密集。
日漸沉,光暈愈發擴散,雲團似乎被撕裂,開始一點點分裂四散,由濃變疏,藍天也被稀釋進蒼白色,青天在輪轉,
昏時,兩道影子被拉到山彼端,相依相偎。女子素色長裙,迎著山峰,嫋嫋似要隨風而幻化,男子緊緊錮住,目光也鎖在女子藍色通透面頰。
蒼天映一色,目光迎落日。
如果能換得此生是永恆,那麼惟願把妖身祭了天地。
孤寒湮的目光比通紅落日還要溫暖,比那撲天蓋地的光芒更讓自己心醉,她朝他盛開煙火般笑容,
若能停留此時亙古,我願用餘生懺悔。
日掉落在海里,像是被海水拽住衣衫,餘下的身體依舊在掙扎,霞光在此時達到最盛,殷紅了一整片天,海,
藍鳶伸出一隻手,什麼也沒有抓住,但是心卻滿滿的。
她聚了餘陽,煦色韶光,把這隻手掌貼在孤寒湮臉上,
妖王清風之姿,明月之貌,一對幽藍瞳孔驚心動魄。鎖進瞳孔的是一個藍貌女子。霞光扶照他的面頰,都停止了呼吸,不忍離去。
我的天下無雙,我的妖王。
藍鳶輕輕把手上的溫暖傳遞給他,包括自己滿腔綿綿情意,原來我經歷的一切苦難不過是為了遇見你,這已經足夠暖化我所有的冰冷。
他的目光從未變過,與神鬥,與魔爭,此間勝利都敵不過女子一抹笑意,無限柔情。
“寒湮”她的聲音於平靜中暗湧,兩個字從脣齒吐出,說完之後化成笑容,彎彎的眉眼投上幾縷混色光束,層層的漩渦卷積著。
她五指劃過他的臉頰,後頸,輕輕下拉,
孤寒湮隨著她,直到翕開的雙脣接觸到柔軟,震驚無數夾雜欣喜如狂,女子靜靜貼著,略略張開脣齒,欲探入,卻感覺到凶猛的力量把她包圍。
藍鳶閉上眼睛,任由他索取。
掃過的脣齒,盪開香甜。
吉吉撇開眼睛,自顧自追逐一直綵衣蝴蝶。
“啊!嗚嗚”
藍鳶手輕輕拍打他,自己已經快窒息了。
孤寒湮不捨得離開她的脣:“蝶兒先挑逗我的,怎麼能不負責到底呢?”說罷欲繼續吻上,
藍鳶逃開:“呵呵,追我啊!”銅鈴翡翠般的聲音泠泠如波浪,狡黠的笑臉上,眉目如畫,勾魂攝魄。
有女迢迢,心之遑遑。
孤寒湮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女子繞道古松上的素白身影,一隻纖纖玉手抓在粗壯遒幹上,探一雙星光似的眼睛與他相視。
“蝶兒,你調皮了”
孤寒湮點地,正欲騰空,女子大叫:“不準用法術,”因著一句話,硬生生趔趄一下。
“哈哈,寒湮好笨。”調笑聲盈盈傳來。
“呵,那好,我不用法術。”孤寒抬步,黑色衣襟散落風中,
“啊!”藍鳶驚叫,半張開口,眉眼彎得更勝。“哈哈哈,追不到”
古松有十人合抱般粗壯,藍鳶繞著它打轉,時而兩手抓在上面,小心翼翼看著左右兩側,時而背對樹幹,聽孤寒湮的腳步聲,
“啊,”藍鳶正在貓著腦袋探索孤寒湮的蹤跡,卻猛地被一把抱起,“啊!”
“蝶兒,我抓到你了”孤寒湮的喘息也粗了幾分,心跳如鼓,快要被這個小女子逼瘋了,明明知道自己對她有慾望,還一次次刺激他。
“呵呵,嗯”藍鳶單是笑,摟著他的脖子。
孤寒湮低頭:“那我要不要懲罰你。”
“不要”藍鳶快速說道,然後親了一口孤寒湮的臉頰,又把頭埋起來。
——這個女子,真是撓得他心癢。
最後的光被大海吞噬,夜風也肆虐起來,白虎穩行夜空,月升起來,待透過月色光華,便見一虎二人,像是從月亮中走出來。兩人髮絲交繞在一起,便是對璧人了。
妖王殿相隔一段距離便在銅爐中點一簇溫熱鬼火,從上空可以看到點點的火苗。忽明忽暗地閃耀著,降落地上,少了幾分寒意,記得聽白熾說過:鬼火有三種:上為寒,中為溫,下為熱。
但是孤寒湮不是妖王麼,怎麼會熟練的使用鬼火?
不明就裡,藍鳶也沒有問,大概是他研習所得。
牽手行到‘清風殿’,卻被一個侍衛打扮妖攔住,藍鳶打量他,好生眼熟。
“王,魔蓮公主已經在‘清風殿’等了您兩個時辰”
“她來做什麼?”孤寒湮冷冷說。
清風殿是妖王面見賓客之所,孤寒湮的朋友來了麼?那我就不便在此了。
“你有事情要處理,我先回懸琴閣了。”藍鳶鬆開他的手,輕輕說道,面容沒有一點變化。“都等了這麼久了,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
藍鳶正欲抬腳離開,卻見一襲紅衣,如火似花,愣生生點亮了藍鳶的眼睛,藍鳶就半轉身體,多看她幾眼,
妖豔至極,眉梢點綴一朵蓮,身姿凹凸有致,但是穿的是否單薄了些,難道她就是孤寒湮的朋友?
不經意對上她的眼光,藍鳶皺眉,笑意也平息,這個女子的眼中有殺意流露,濃重地幾乎要當場把她刺穿。
孤寒湮吩咐道:“叢,你送王妃回懸琴閣”
“是”
藍鳶不做停留,身後的寒意更勝,自己什麼時候得罪過她,她莫非和白蝶以前結仇?
孤寒湮看著白蝶的身影消失,才轉頭,目光沒有情感,
“寒,你為什麼娶她!”女子歇斯底里。身上的裙紗便快遮不住**的雙肩。她前胸劇烈的起伏:“五千年,我等了你五千年,明明你一次次都沒有看中鬼族那個貨色,為什麼還是選擇了鬼族?”
女子奔過來,撲到孤寒湮的懷裡,“魔兄告訴我的時候,我根本不相信,我逃脫了魔兄的結界,只為了來找你,但是為什麼?”
孤寒湮冷著臉,但是並不推開她貼近的身體,淡淡說:“回去,”
“不,我一定要問清楚,你不是從來不近女色,但是隻跟我做過麼?你忘了我們纏綿的那幾夜了麼?那時候你說你愛我,寒,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女子衣衫盡數褪去,**的蓮藕般的手臂環上孤寒湮的脖頸,欲貼上自己的紅脣,眼角的紅蓮愈發妖冶生姿。
孤寒湮眼光深沉不見底,“連蓮,我送你回去。”
“寒,我不走,讓我留在你身邊,你可以隨時隨地索取,你說最喜歡觸碰我的身體,我會滿足你,好不好,不要趕我走。”
女子發出呻吟聲,欲引誘孤寒湮。
孤寒湮終於扯落身上掛著的胴體,目光不含一絲情慾,卻有沉痛深藏在裡面。
“我可以暫時讓你住下,但是不會再同你發生關係,”說著剎那騰空,
而那女子披了衣衫,緊隨其後。
註定紅衣盡然芳華。
藍鳶在懸空閣坐立不安,她手心冒著汗:怎麼辦,怎麼辦?
不停地在房中來回打轉,嘴脣緊閉,眼中羞澀朦朧,
難道真的要一直佔用著白蝶的身軀跟孤寒湮在一起麼,若找到白蝶復活的辦法自己能放得下麼,
藍鳶握緊手指,她已經準備好,把自己給孤寒湮,雖然是白蝶的身體,心頭也有愧疚,但是她愛孤寒湮,若是愛上一個,便不可能不希望身體的契合。
她吩咐柳葉準備好水,寸寸褪下衣衫,把嬌嫩的肌膚浸入水中,升騰的熱氣澆灌自己的思緒,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
萬般愧疚,卻是無奈。
水上飄散著藍紫色花瓣,還有漾開的淡淡紅粉,美麗妖嬈,是藍色鳶尾,自己最喜歡的花。
第一次,
“阿婆,這是什麼花,好漂亮,”女童口不能言,擺手勢道。
“阿鳶,這是藍色鳶尾,是屬於你的花束,”
“真的麼?”女童臉上洋溢歡樂,可是卻不能用笑聲來表現。
“嗯,阿鳶,三界只有你是這種花的主人。”
藍鳶輕輕捧了一汪水,水中蕩著一片花瓣,幽藍色肌膚便是要稀釋這美麗的花瓣,
“咯咯咯”藍鳶笑出聲,
擦淨身體,穿上那件雪衣禪,成親之日,自己百般阻撓,不想已經時過境遷,連心思也發生如斯重大的反折,
她親自挽上蝴蝶髮髻,披上遮頭幔紗,一切準備就緒,安靜的端坐在床岸,像是等候相公的新婚小娘子。
藍鳶心裡便是發笑了,自己幾時有這等嬌態,
她在想啊,孤寒湮一會兒一定飢不可耐,萬一把雪衣蟬撕碎了可如何是好,他要是嫌棄自己太生澀可如何,他要是索取不斷,自己不能滿足待如何?他要是覺得自己不夠妖魅怎麼辦?
每一點,都認真地想,因為關於他,每一點,都那麼重要,像是如履薄冰,明明知道他如此深愛,可是又擔驚受怕,
昏灰的天空,連雲也不飄過一片,明明白日很是動人靚麗的,
藍鳶等的久了,小心翼翼伸展酥酥麻麻的雙腿,她不敢動作太大,怕影響了耳朵,會錯過孤寒湮的腳步聲。
脖頸也有些僵直,藍鳶咧一下嘴角,頃刻恢復。
不知為何,月華都隱匿了,懸空閣孤單地矗立在一方水上,裡面的女子端坐如佛,笑容若溪水,潺潺不息。
但是呢,整個夜,為什麼這麼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