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皎皎,告訴母妃(1/3)
金寶聽了,臉黑了:“哥,不!應該喚你姐,處理什麼事情,你離開這裡要去哪兒,什麼時候再回來?”
金寶一句句逼問著,鳶日卻一個問題也回答不上來。
“跟你不能說清楚,金寶,總之對不起。”鳶日目光閃爍,“你過的還好麼?”
金寶嘆息,他也知道這個女子應該經歷了很多,但是卻選擇隱瞞,留下的不過是遺憾。
“嗯,很好,木先生也很好,但是旬陽先生在那一年是最後見到先生的,他回來告訴我們,你已經不在人世了。”
鳶日點頭。
“帶我去見見木先生可以麼?”
金寶連忙應聲:“好。”
帶著鳶日左拐右拐到了一處偏僻的府邸,上書清秀的幾個大字“宰相府”
鳶日認出了這是木牧的字跡。
金寶在門口,招呼都不打,幾個守衛也沒有通稟告,任由金寶和一個藍衣的少年前後走進去。
“木先生,快點看看誰來了!!”
金寶的聲音穿透了遊廊,到達正在堂中跟幾位同僚議事的木牧耳中。
待兩個身影到達了堂中,木牧呵斥金寶:“吼什麼,這麼不穩重。”
但是隨即,木牧的臉色變了,他扶著把手的指頭有些顫抖,撐起了身體,抱歉對幾位官僚說道:“各位,今日到此為止,改日再議,下官招待不周了。”
待堂中只剩下他們,木牧一步步走到那個明眸亮齒的少年面前:“你回來了?”
“嗯,木牧,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是正因為太久了,所以千言萬語居然都說不出口。
“坐坐。”
木牧還是清癯模樣,容顏未改,鬢先衰,定然是操勞過多所致。
“藍鳶,旬陽當初為何說你死了?”
因為聽到你的死訊,所以一夜多生華髮,拿無盡的工作來麻痺,一年年的春生冬落,漫漫無盡頭。
鳶日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金寶:“金寶也坐下吧,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們說清楚。”
金寶落座。
“木牧,這些年,多謝你著照顧金寶,大恩大德,此生無以為報。”鳶日站起來,朝著木牧深深鞠了一躬,木牧惶恐,鳶日卻又道:“不要拒絕,這是我欠你的,得摯友如斯,是我幸運至極。”
她端起桌上的茶,聞出是他自制的**茶,還是清香恬淡的味道,親自給木牧和金寶倒滿杯子,然後取出懷中的一瓶,櫻花香,自己厚著涼皮去跟西王母討要了一瓶,就是為了可以送給木牧。
木牧接過來,問道:“酒?”
“嗯,名喚作櫻花香。”
她停頓了片刻說道:“是天庭之物。”
木牧和金寶詫異,呆住了口舌。
“我必須要告訴你們的,我並非人類,而是天界的鳶日星君,掌管星運命途,下界,一世為人,是歷劫而生,歷劫而逝,如今我已經重返天庭。”
木牧死死摳緊了手中精緻酒壺,“鳶日星君光臨大駕,小人有失遠迎。”
鳶日錯愕。
“木牧,為何要這麼?”
“既然終究要離開
,為何要相識相熟,為何要給我留下無盡的悲愴,而就當成死了便好了,為何還有出現,就是擺正你高貴的身份麼?現在出現又要離開到底算什麼!”
木牧幾乎歇斯底里,聲音逐漸梗塞。
金寶驚慌的攙扶住他,木牧腰彎著,倚靠在金寶身上,開始咳嗽, 盡然染了前襟的鮮紅。
“金寶,這到底,怎麼,什麼時候。”
鳶日便毫無條理的說道,便詢問,手搭在木牧的手腕上,木牧想甩落,但沒有力氣。
“姐。先生因為當初知道了你的死訊,然後大病不起,轉好後卻落下了內傷,氣血虧損。”
鳶日眉頭蹙起:
“木牧,對不起,但並非我願,神祗的身份著實光鮮,但所有的事情都被固定好的,我一世為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若是你不希望見到我,我立刻離開。”
鳶日把仙氣徐徐的傳到木牧體內,對他囑咐到:“這瓶酒,不要與人分食,自己喝下去,病會好的,木牧,金寶你們多保重。”
“站住。”
“你是神,跟我們人不一樣,沒有七情六慾,沒有冷暖冰寒,所以可以提腳離開,把身後的事情拋的一乾二淨,但是,藍鳶,你總是這樣,從來不考慮我的心情。”
金寶低垂著腦袋,木先生的情意,明眼人怎麼看不出來,當初自己在堃國都城見到藍鳶,回去跟木先生說道起,當時木先生的臉色都白了,連續三天沒有說一句話,愛之深,才會到這種地步吧。
鳶日的背影一如多年前,寂寞又脆弱,破碎遊離,像是藍色鳶尾花開。
“木牧,我只能道,對不起,此生無以為報。”
無論我帶給你的曾經,還是你帶著遺憾的未來,我都是抱歉的。
“先生,先生,姐是神仙,根本不可能有結果的,你快點清醒啊。”
金寶呼喚著昏迷過去的木牧。
世間害人一事,唯有情字足矣。
不甚偏僻的宮殿傳來了嬰孩的啼哭聲。
鳶日疑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輕輕叩門,一陣窸窣之後,門開啟,旬陽神色惶恐的看著門檻出站定的!!鳶日星君,她連忙附身:“鳶日星君。”
“嗯。”
鳶日跨進門,旬陽隨即把扣緊,恭敬詢問:“鳶日星君怎麼來此?”
旬陽並未接到天界的任何訊息,著實被嚇了一跳。
“三葉下仙不必過多禮數,說來,本仙歷劫成功全仰仗三葉的輔助,本君在此道謝。”
旬陽連忙回覆:“小仙惶恐。”
“三葉下仙還撫養了個孩子?”
房中一直充斥了啼哭聲,鳶日也不能忽略,詢問道,從椅子上站起身。
旬陽背上開始冒冷汗,她緊走一步到了鳶日的面前:“星君喝茶麼?”
鳶日搖頭:“剛在宰相府喝過了,不用了。”又準備邁步。
“原來星君還認識宰相啊,怪不得當初謊報星君的死訊,宰相那麼激烈的反應。”旬陽急忙說道。
“嗯,他說我的摯友,但是終人神有別 ,三葉下仙為何要擋住本君?”鳶日在下界的時候可是算
命先生,對神態細節也得到要領,自然看出了旬陽的緊張。
“沒有,沒有,但這個孩子跟星君絕對沒有關係!”
鳶日居然聽出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但是,不可能是自己的,在下界,跟下界妖魔還是人類生下孩子都是罪孽,自己豈能犯下那種錯誤。
待走到那個孩子的面前,啼哭聲戛然而止。
“星君,這個絕對不是星君的孩子!!”
旬陽重複道,也乞求著死神 給的玉佩可以起效,像瞞住元始天尊一樣瞞著鳶日星君。
但是旬陽不知道,宰冶看到那個孩子,無論怎樣的掩蓋,那與鳶日相似的眉眼,跟妖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脣,宰冶怎麼會沒有疑惑,當時的不在意不過是裝的,而他讓鳶日下界找旬陽,也是為了這個孩子,不知道旬陽用了什麼辦法,把孩子的氣息掩蓋,可終究有一天會洩露,總要讓鳶日自己知道。
鳶日與嬰孩對視,她渾身都是石化的,聽不到旬陽的聲音,沒有什麼證據,但她確定這是自己的孩子。
“皎皎”
沒有預兆的,鳶日喊出了這個名字。
旬陽知道一切都晚了,血緣連線的兩者,怎麼會沒有感應。
鳶日努力抬起了雙手,臉上的清淚成河,無端縱橫。
“皎皎,皎皎,對不起。”
“母妃。”小小的嘴巴吐出了兩個字,像是劍戟刺入了鳶日的心臟。
“嗯,母妃在。”再也抑制不住,附身下去,把皎皎抱住,
旬陽心生愴然,自己當初聽到皎皎只是會說父王,卻不會說母妃,便教給她了,這個妖王和星君的女兒,是天地所不容的,之後要怎麼安置?
當鳶日的情感噴湧而出的剎那,記憶在回溯。
——嫁給我,天下蒼生為聘。
——鳶兒,我終於找到你了,一萬年,我終於找到了。
——鳶兒,我是孤寒湮啊。
——鳶兒,我就想問你一句,你有沒有愛過我?愛過,深愛!
藍色鳶尾,宿命中的遊離和破碎,易碎且易逝。
鳶日終於知道了孤寒湮是誰,終於知道,為何曾經的自己,哪怕走過斷情橋也不願意忘懷,這個男子,單純到痴愚,自己不能忘記啊。
“啊,啊。”
鳶日就這樣附在皎皎身上痛哭,壓抑的,嘶吼的,聲音衝到了喉嚨又被她抑制住,變成了沙啞。
“皎皎,我想見他,母妃好想他。”
莽荒之記,人身一世,從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一次次傷害他,但是那個男子還是在等待。
“皎皎,告訴母妃,母妃該怎麼辦,怎麼才可以贖罪,怎麼才能跟你父王在一起?”
心裡好痛苦,斷情婆婆說,只有忘記一切才是解脫,原來被羈絆纏身是這樣痛苦。
旬陽走近,輕輕拍拍鳶日的肩頭:“星君,不要悲傷了,小公主的身份不能公諸於世。”
旬陽也是詫異,歷劫的神仙按理說都走過了斷情橋,但是現在星君這個樣子顯然是想起來了,這樣的話,被佛祖內定的鳶日星君還能化佛麼?要是被天界知道了,要怎麼處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