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終究是神
孤寒湮連日來有些沉默，書妖給他探視了身體狀況，奇怪並無不適，詢問道：“王，為何抑鬱？”
孤寒湮本就不善於遮掩心中所想：“並非不適，不過本王不知為何，總感覺，心頭如梗，像是丟掉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書妖能不能幫本王想一想是什麼？”
他的眉頭蹙著，書妖神色微變，立刻低下頭：“不過是久病初愈產生的後果，不日便會好的，王不要介懷，也不要再去糾結了。”
說著書妖準備離開，猛地孤寒湮拉住了他的袖子：“書妖，你跟在本王身邊多久？”
“一萬五千年。”
“那麼，你真的以為說謊還可以瞞著我？”孤寒湮的視線移到書妖緊握的拳頭上。
誠然孤寒湮遲鈍，但這麼長時間，書妖又是一成不變，說的言不由衷的時候便會握拳，他怎麼能不多加註意。
書妖嘆息，重新坐下來：“王，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獅王青城失蹤兩年之久，大概您心中還在掛念著他吧。”
孤寒湮果然定神，似乎是這麼回事，也不再多管，立刻派遣更多的妖兵去尋找青城。
書妖走出宮殿才深深撥出一口氣，險些露餡了，以後要更加小心。
虛空達到了欣欣向榮的境況，孤寒湮雖然抑鬱，但也再也沒有去探查自己空出一片的心是怎麼回事，也沒有管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物品，只當真的久病初愈。
彼時在天庭，佛界觀音菩薩親自來天庭傳達佛祖的旨意，
“鳶日星君修煉得至純元氣，神格已滿，化為佛，封為北方北極玄靈菩薩，隸屬二十諸天的摩利支天，三日後前去佛界聖地領封。”
此時，眾神都齊聚靈霄殿，觀世音菩薩的話也讓諸神聽個清楚，待玉帝走後，都來向鳶日祝賀。
“鳶日星君仙途恆通，此番又給我天庭增光，真可喜可賀。”
鳶日也禮貌而疏離的應道：“廣目天王謬讚了。”
又多了幾番寒暄，鳶日極快的趕回藍翎殿，三天，她只剩下三天的時間，但是有一件事還沒有弄清楚，心底非常清晰的吼聲，而且越來越大：‘鳶日，不要再忘了他，求求你，’
在即將到達的時候，前方多了一個身影：“阿鳶。”
宰冶目光中的痛楚太過深沉，鳶日竟不能忽略：“天尊有什麼事情？”
“阿鳶，我，祝賀你。”
宰冶艱難得說出。
“多謝天尊，你我做數萬年道友，即便是小神化佛，也依舊會時常回天宮，天尊不必傷感。”
雖然鳶日這般說，但是怎會不明白，除非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天庭下達，又怎能輕易回來。
宰冶輕輕得應著：“好，阿鳶，還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下界去三葉下仙那裡去看看。”
鳶日不解：“天尊何意？”
“你去看了便知道了。”
鳶日快速趕回藍翎殿，她知道在下界的時候是三葉下仙輔助自己度劫，也知道她就是青墨啼淵的先生旬陽，也許旬陽會給自己一個答案。
換了一身藍色衣裳，束起發，男子的裝扮，來到了下界。
人間的變化都是極其緩慢的，應該距離自己當初離開白河鎮已經三年了，她來到白河鎮，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靜謐祥和，岸邊的垂柳正青，彼時春末初夏時節，繁華簇錦，興許是昨日落了幾點雨，今天的陽光更加燦爛。
鳶日最先到自己的宅子，小門徑扉，門口多生雜草也沒有剷除，想來也是，木牧早就被青墨啼淵招去做官，金寶也一同去了，這裡沒人打理，難免成古丘。
鳶日腳步輕輕淺淺走在街巷上，一襲藍衣，本就是流水落花般的風姿，又加錦緞衣衫，隨著這個不甚強勁的風姍姍飄蕩，他的目光澄澈如湖，他走過，如櫻花紛飛，絢爛奪目。
“啊，這不是藍先生麼。”
藍鳶側目，自己正在醉歡樓的門口，而驚訝呼喚自己的正是王嬸。
鳶日也微笑回到：“王嬸。好久不見，還好麼？”
“啊。”王嬸表示更加詫異，“藍先生可以開口說話了。”說著淚潸潸而下，嘴巴開始和不住了，一句句往外傾灑：“你離開三年了，當初木先生說你被青國太子招走，可老身等啊，等的快要入棺材了，你還沒有回來，這個戰役都結束了。還以為你在戰場上成了枯骨，老身夜夜哭泣。”
王嬸邊說著，臉上的粉簌簌往下落，鳶日輕笑：“是我疏忽了，當初走的急，也沒有跟你們辭別，王嬸莫要傷悲。”
身邊逐漸聚起來很多人，都是鳶日熟悉的面孔，被他們用關切的目光圍繞著，鳶日感到溫暖，這是在天庭不曾有的。
“藍先生，你這三年容顏半點沒有發生變化，還是那般俊俏。”王掌櫃說道。
在這個白河鎮，沒有一個人不真心尊敬藍鳶，也沒有一個人不被他的善良溫潤，博學多知折服，當初知道藍鳶離開後，白河鎮可是陷入了很久的陰鬱。
鳶日沉默，三年，對人間來說是三年，可是對她自己來說呢，到底過了多久？
她現在的思想有些混沌，不能知道這顆躁動的心究竟在想什麼，也不知道她一個將要成佛的神仙在這裡回憶往昔有什麼意義。
“藍先生，這次回來還會離開麼？”王員外說道，目光懇切：“要是沒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離開了，戰亂都停歇了，青國有無數的謀士也不需要藍先生去給他們賣力，在白河鎮待下吧？”
鳶日只是緩緩地搖頭：“不行啊，我，我，即刻便要離開，而且。”鳶日頓住，看著一雙雙失望的眼睛，卻無奈還是開口：“興許再也不會回來了。”
“阿鳶，這此是為了什麼？”一個清脆的女聲詢問。
薔薇聽到樓下的喧囂聲，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往下一看卻發現了一抹太過熟悉的身影，她渾身都在發抖，疾步走下樓梯，來到門前，待聽到鳶日的話，薔薇有些憤怒，這個她認定的知己好友，這個溫潤明媚的女子，堅強又善良，總是為別人著想的女子，為何要一次次的離開。
鳶日見到薔薇，心底是欣喜的，但是卻不能表現出來，終究要離開，便不要再留戀。
“薔薇，好久不見。”
她只能說這一句，愧疚也真誠。
嬌美的女子哭泣出聲：“三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變得這般冷漠？”
鳶日回想起當初她在人間的時光，在白河鎮度過的兩年，每日都是歡笑的，但那時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現在真的對她來說什麼都改變了，人類的感情太過豐富，也幸好壽命短暫，可以不用忍受太漫長的憂鬱。
“薔薇，對不起，但是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也不能控制，但是必要要去踐行，也不可違背，以後不要再記住我了。”
——就當我從未來過，來過這個讓我安心的小鎮，識得這麼多善良的人類，我終究是神。
說著，鳶日便邁動了腳步。
薔薇嘶吼：“藍鳶，你個膽小鬼，你分明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什麼都悶在心裡，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困惑什麼？又在尋找什麼？”
鳶日的腳步猛地停滯，誠然，她的一切表象都被自己曾經的好友看穿了，她現在是迷茫的，即便是神，即便被認定的，神格已滿，可以化為佛，但她依舊是困頓的，來下界便是找使得自己迷失的答案。
抬起腳步，不發一言，身影漸行漸遠，然後在視線的盡頭，消失了那抹藍色的影子。
王嬸攬著薔薇：“閨女，咱們不等了啊，還有多少的好男兒不是。”
薔薇只是啼哭，她知道那是個女子，而留下的淚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那個女子的故作堅強。
青國的皇城。
想必今日是個集市，皇城街道兩旁都是小攤，吆喝聲不絕入耳，鳶日沒有感到嘈雜，靜靜走著，眼神也四下看看，新奇的小玩意自己都曾給金寶買過，糖人的生意還是久盛不衰。
“公子真是俊俏，來一個糖人啊。”
鳶日淡淡搖頭，自己並未帶下界用的銀子。
瞧著鳶日身姿不凡，容顏似神祗，那賣糖人的小哥笑呵呵的取下一支：“公子大概忘帶錢了，沒關係，這個送公子。下次多來光顧就好了。”
鳶日遲疑，小哥目光誠懇，只得收下。
伸舌頭舔了一下，甜膩香醇的味道充斥口腔，鳶日不禁揚起嘴角。
此時，鳶日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樓閣雅間裡，一雙眼睛詫異又驚喜。
鳶日吃完了一個糖人，也快到了青國都城王殿，她想著怎麼打聽旬陽的下落，突然被呼喚聲叫住。
“哥！”
鳶日不能動彈了，哥，叫她哥的，除了金寶還有誰。
金寶來到她的面前，很是英挺的面容，比鳶日高一個頭了。
驚喜，愧疚，一股腦襲擊著鳶日，她僵硬得伸出手，又放下：“金寶，你長大了。”
金寶看到鳶日的疏離，隨即變換臉色：“你還知道回來，這些年都去哪兒了？”
“發生了很多事情，金寶，而且，我回來處理完事情立刻就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