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嘿!小仙女
旬陽來到蛇族的地界,看到數萬名妖兵,以及兩倍之於妖兵的魔兵,有些驚訝,而又看到那個躺在藍鳶的懷中不知死沒死的妖王徹底駭然了,誠然鳶日星君度劫成功,但旬陽想不到代價居然是妖王的性命,旬陽不忍看那女子悔恨莫及的模樣,倏爾藍鳶眼中出現了決然的色彩,手抬起。
旬陽慌忙飛身過去,大喊:“住手~!”
女子被這般大的吼聲驚得抬頭,見到是一個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子,有些詫異,但渾身的疼痛讓她不能說話。
“藍鳶。”旬陽喚了一聲,低下身去探測孤寒湮的生命跡象。
——還好,還沒有死絕。
雖然憑藉虛空的妖魔還是人類的神醫,都無法將這一腳邁入棺材的妖王救活,但旬陽是神仙,神仙的能力雖然不及起死回骸,也差不多,只不過依舊要收取等同的東西。
“還有救。”
女子果然所有的動作都僵住,連瀕死的神色都突然活過來一樣, 死死盯著旬陽,她的眼睛是紅色的,並非本色而是被鮮血所染就。。
旬陽正容顏。
堅定的點頭:“不過要看你是不是願意付出自己的元丹。”
旬陽看到藍鳶的第一眼便知道她已經成了魔,雖然憑藉自身,壓制住了魔性,可是因為被換過骨血,所以本質上還是魔,何況現在又備受痛苦煎熬,活下去的慾望不知還能存在多少,反正藍鳶將要回天庭,在虛空的元丹便給了妖王吧。
藍鳶竟然遲疑了,她不想讓孤寒湮死去,但亦是不想讓他漫長的餘生在孤獨中度過,目光放在孤寒湮的蒼白麵孔上,遲遲沒有動彈。
旬陽再道:“我有‘斷情殤’,給他喝下去,可以忘了自己深重的感情。”
斷情殤在天界算是普及的東西,因為神仙歷劫總是託不過跟下界的生物糾纏上關係,所以每每當神仙飛度的時候,便把這個東西給與神仙有關係的下界生物喂一小瓶, 所有的前塵恩怨都會煙消雲散。
話說當時在蠻荒之紀的時候,曾經聽四葉說起過,當時鳶日還是一個上仙,但是與虛空的惡魔有些情感牽扯,為了防止那惡魔日後找天庭的麻煩,便給他喝下斷情殤,也絕了他對鳶日上仙的思念,
旬陽自然猜得出,那個所謂的莽荒之紀的惡魔應該就是孤寒湮了, 否則也不會數萬年了,依舊使得他們各自的紅線再次纏上。
旬陽終於明白,為何四葉曾經在她下界之前說道;“鳶日星君與妖王的情願難以斬斷,天界真是給了你一塊燙手山芋。”
這場所謂的天劫,不過是莽荒之紀,沒有斬清的孽緣,而今日的後果,亦是天界不惜花費數萬年所謀劃的,雖然整個劇情都超脫了想象,可是結果正是他們想要看到的。
旬陽正視藍鳶的眼睛,心中一陣疼惜,在天界幾度遠遠看著這個在天界也算是孤傲的仙子,看的出她居高的孤獨, 和眸子時隱時現的悲傷,竟然不曾看到她除了冷漠之外別的表情。
在人間的二十年,雖然短暫不過眨眼,但是高高在上的鳶日星君也真心實意地笑過,卻終究這番落幕,待塵埃落定之後,鳶日星君要怎麼看待?
“藍鳶,你可以拒絕,但是在這個虛空,不能沒有妖王,數萬年的平靜靠的大概就是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妖王維持,若是此番你輕易隨他死去,不單單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整個虛空也會隨著孤寒湮的死去陷入混亂。”
旬陽的語氣是冷靜的,沒有辦法,她不能因為同情藍鳶的悲傷便忘了自己的職責,忘了神仙要顧及的首要便是維持天界秩序,
藍鳶一向善良,陷入此種境界也是因太過哀痛,旬陽的話終於讓她從私慾中擺脫。
——很好的,寒湮會忘了我,還有虛空的黎民百姓需要你, 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要度過,會找一個跟我不相同的女子共同去幸福地生活,這虛空再無我存在的意義。
藍鳶點頭,細微的聲音傳出:“元丹若是可以救活寒湮,那麼儘管取走吧。”
藍鳶現在是魔,元丹自然也是屬於魔性,可無論怎樣,只要元丹離身的剎那,女子定然魂飛湮滅。
攝魂在旁,臉上驚現恐懼:“不可以,王妃,不要管這個傢伙莫名其妙的言語。”
旬陽冷眼看向他:“攝魂王爺,還請管理好自己的情緒,在三界最不能亂的便是尊卑秩序,更加要不得的是無端的逾矩感情!”
攝魂詫異,一瞬間感到這個青衫女子尤其像自己的一位故知,但是怎麼可能,風海步已經消失數千年了,自己竟然還將一個女子錯認成他。
藍鳶的目光也轉向了攝魂,露出一抹微笑,一如初見, 很柔和,像是清風:“攝魂,不要擔心了,此番皆是我的錯,自然要我償還所有的債,這些年承蒙你的照顧,不勝感激,切記,以後不要在孤寒湮的面前提及今日的一切,甚至不要提及我曾經來過。”
——不要告訴他,我曾經來過他的身邊,並且深愛過,亦被愛過。
攝魂無聲淚下。
但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
整個妖魔兩軍震懾於惡羅王的威嚴不敢來破壞他的好戲,不代表惡羅王本尊不能親自近距離欣賞。
雖然不知道這個青衫女子身上帶了什麼,竟然可以掩蓋住一身的仙氣,並且轉化成妖氣,但是怎麼能瞞得住惡羅王,
他在女子的身側停住。
“嘿!小仙女。”
旬陽大叫不好!自己竟然忘了最大的障礙,因只是顧及藍鳶的事情, 居然忽視了一股強大的魔氣,她仰著脖子看過去,很酷的黑衣服,很邪魅的黑眼睛,很絢麗的紅頭髮,但是旬陽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而且更糟糕的,自己的身份被他揭穿了,要知道,神界與惡羅王的糾葛可不是一部古書可以記載清楚的,把他囚禁在最惡地獄,普通的妖魔一進去就會魂飛魄散的地方,而因為惡羅王的身體是不壞之身,便一直忍受數萬年的痛不如死。
旬陽在心中打個寒戰,卻依舊維持著表情:“尊上是?”
就是這個臉,旬陽打賭他是惡羅王,在天界的不少地方都張貼著他的畫像, 並且玉帝的聖令下達,遇見這個魔頭,不可打,只能跑,但是玉帝后來又加上一句,雖然也完全沒有逃出他手掌心的可能,所以乖乖等死吧,閻王那裡,寡人會去給你求情,從輕對待的。
惡羅王十分不解,也是了,在天界還是在下界,但凡訊息靈通之地,還能不認識他?還能不把他當成頭號通緝犯?還能這麼鎮定自若面對他?
所以這個小仙女很是讓他不解。
“惡羅王!”他親自說出了自己的名號。
旬陽在心中鄙視,還用你說!
可面對如此一位實力逆天,可以跟妖王比肩的魔頭,旬陽斷然不敢露出絲絲毫毫的不滿,只是依舊清淡:“這個名號聽起來甚是耳熟,就是不知道惡羅王尊上有何貴幹?”
“哈哈,本尊被囚禁在最惡地獄,若是沒記錯的話,是拜神界的諸位所賜,而現在就有一個神界者出現在本尊面前,你說本尊要做什麼?”
旬陽渾身冒汗吶。
“惡羅王尊上請冷靜 ,既然尊上看出了小仙的身份,那麼小仙就沒有再去隱瞞的必要,現在小仙在處理天界之事,還請尊上稍等片刻,等小仙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後,與尊上的私怨,再做詳談,可好?”
旬陽說的頭頭是道,可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有幾分的機率會逃過此劫,只要鳶日星君化升為仙之時,天界自然會一覽下界,就可以發現惡羅王的身影了,到時候,自己就有救了,
旬陽的想象很美好,現實低估了惡羅王的智商。
男子低身,與旬平齊視線。一手端起了她的下頜:“小仙女,你的膽子不小啊,在我面前玩心計?等神界派救兵?”
旬陽眼中閃現慌亂,倏爾平復:“惡羅王,那麼我就直話直說了,你是如何從最惡地獄逃出來的?”
惡羅王對仙女的坦白十分滿意,也好心情回答她:“自然因為地獄的那幫傢伙太弱。”
旬陽暗想,即便是地獄守兵弱了點,惡羅王這麼重號罪犯逃走了,那也應該早發現了才是,怎麼閻羅殿跟天庭都沒有訊息?
惡羅王看穿了旬陽的想法,嘴角大大咧開:“那是因為他們太笨!”
旬陽腦子急速轉動,自己看不透惡羅王的笑容有什麼深刻含義,但是她知道,眼下,不能透過玩心眼逃脫這個魔頭。
再度轉了畫風:“惡羅王,做個交易吧。 ”
“什麼?”惡羅王生出興趣,紅髮飄揚,有幾絲盪漾在旬陽的臉頰上,引起陣陣顫慄。
“在神界,我不會告發你,也不會跟天庭的任何道友說你已經逃出來地獄的訊息,但等價的,你不要阻攔我所要做的事情,也不要殺我。”
惡羅王眯了眼睛:“交易?現在你就在我的手指頭上攥著,而且你以為我會怕天庭的老東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