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鳶兒,為什麼
在連翹對側的女子抬眼:“連翹,你的心亂了,此盤棋已經不必再下!”
連翹起身站立:“阿鳶,我還有些事情,晚些時間再過來。”
柔柔的光打在女子的面頰上,若是忽略了那一雙低垂的赤紅眸子,容姿玉潔冰清,如清水無痕,孤月皎皎。
“嗯”女子一邊收整棋子,一邊毫不在乎的應著,從始至終,沒有抬頭看一眼,眸光亦是未加閃爍。
連翹匆慌轉身,蹙緊了眉,自己明明讓惡羅王去羽族抵擋妖族的進攻,為何打到了魔族之界,他的慌張來自於那個冷漠的女子,是否真如外表的那般,甘願過去的一切都成浮萍,而從新開始。
魔族的邊界。
“她已經死了,你還去找一具屍體做什麼?”
惡羅王突然說道,此時他們的戰場已經瀕臨魔族的邊界,火紅的結界充斥在視野中。
當惡羅王問了這句話 之後,旦見妖王的目光凌厲徹骨,握住魂蟒劍的手指骨骼緊緊貼在肌膚上,垂到腳踝的頭髮的揮舞張狂起來,他的招式全部衝著惡羅王奔去,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劍鋒橫蕩劈去,似乎即便是觸及了再堅固的頑石都會碎成粉末。
惡羅王眼睛驀然睜大,欲抽身撤去,而手臂卻率先被劍鋒碰到,面板撕破只在剎那,鮮紅的血液迸裂而出,漸染了惡羅王的黑色衣袍。
“鳶兒不可能死!”
卻一個招式斃了,沒有給惡羅王回溯的時間,猛地轉攻而欺近,逼迫至惡羅王的眼前,渾身帶著狂烈的殺氣,左手攜帶著妖法,擊在惡羅王的胸口上,直逼他的眉目,眸子暗暗沉沉:
“她不會死,我不會讓她死的!”
惡羅王強吐出一口鮮血,孤寒湮偏頭,血液侵染了黑色的衣衫,漆色更重。
他霍然推開惡羅王,惡羅王竟不穩身體,踉蹌而停下。
剛剛的一幕落在妖兵的眼中,無法忽視從王身上奔騰而出的殺氣,或者是一種執著,近乎瘋狂,肅清握緊了手指,即便天界說鳶日的魂魄還在虛空,但是當時藍鳶的身體狀況,豈會依舊存活!
孤寒湮給了惡羅王嚴重的一擊,所有的阻攔消除,欲前往魔族之界。
魔王帶著數十名魔兵趕到,連翹的目光落在捂住胸口的惡羅王身上,微微斂目。
“妖王,不知前來我魔族作何?”連翹問道。
孤寒湮住了腳步:“鳶兒在魔族!”
他肯定得說道,自然其來意也是蘊含在裡面。
連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並沒有,妖王請去別處尋找吧”
孤寒湮身上的法力強盛起來:“連翹,現在把鳶兒還給我!”威脅之意盡然顯現。
“妖王且不要發怒,若是不相信本王,大可探測一下在我魔族有沒有人類的氣息。”連翹冷冷說道。
孤寒湮稍稍平靜,凝神探測,眉頭愈加深重,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怎麼會,狡蚩明明說過是在魔族的。
肅清突然想到河仙說的,不一定是以人類的身份,而當時他也看到人身的王妃已經氣斷了,那麼會不會是!
肅清走到孤寒湮身邊,貼近低聲說道:“王,微臣猜測,大概王妃已經不是以一個人類的身份存在著,所以才會感覺不到人類氣息。”
孤寒湮不解:“什麼意思?”
“微臣確定人身的王妃已經死了,而河仙卻說王妃的魂魄還在虛空,那麼必然要換一種身份,魔,羽,妖,鬼,皆是有可能的”
孤寒湮微微點頭:“好,本王知道了”目光對準白衣魔王,卻在所有計程車兵都沒有察覺的時候,閃電般逼到連翹身邊,連翹沒有閃躲的機會。
孤寒湮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瞳孔幽幽發光:“連翹,我警告你,無論鳶兒成了魔還是鬼,把她!還!給!我!”聲音壓低著,駭人的妖力讓在連翹身後的魔兵具是發顫。
孤寒湮站在連翹面前,平視之下,一者怒,一者木。
“本王也告訴妖王,貴族的王妃,沒有在我魔族之界,敬請離去!”
孤寒湮鬼火捏在手上,猛地揮出,除了魔王,在他身後計程車兵都受到了攻擊,鬼火灼燒著身體,戚神寒骨,哀嚎聲徹天,不消片刻,身體化作黑霧,隨著風遠去。
連翹依舊冷漠模樣,似乎剛剛死去的不是自己計程車兵。但是他知道,自己跟孤寒湮完全不能相敵,更何況將血液以及法力傳輸到藍鳶身上一部分,魔力受到了不小的減弱。
這一場殺戮時間太短暫,留下的不過是血液以及骨灰的味道,還有愈加凝重的寒氣。
妖兵們看著自己的王,恐懼更勝於崇拜,這樣的鬼火,無論是魔,還是妖,若法力不濟,都託不過煙消雲散的後果,而王就攜帶著如此強大的,如此可以引起一場血腥的法力,安安穩穩生活在虛空,確是不易。
連翹冷靜開口:“妖王天性幼稚,此事本王不予計較,離開吧”
孤寒湮下一秒便衝破了連翹護身的結界,一手橫刀,欲來之勢,連翹目光終於變動閃爍起來,惡羅王此刻卻站直了身體,眉目無情地淡看著,嘴角的弧度竟然撤去。
可是孤寒湮魂蟒劍的劍鋒並未觸及連翹的身體。
黑衫黑髮的妖王視野中竄入了一抹影子,湖藍羅裙,罩著同色的披風,透亮的肌膚,赤紅的雙目,還有她手中的精緻班劍,劍柄上文著逼真飛龍,劍鋒無光,只有半個手臂的長度,很美麗的裝飾物,似乎無害模樣。
孤寒湮收回所有的殺氣,目光驚喜至極,他無比珍稀得喚了聲:
“鳶兒。”
女子冷漠不似從前,嘴角沒有半分的啟開,只是步子逼近了黑衣的妖王。
連翹慌了,他的手抬起來,想說出什麼,卻眼睜睜看著孤寒湮飛身來到女子的眼前,輕輕攬住,釋放所有戒備。
“鳶兒,你還活著,我知道你一定還活著的。”
肅清的眼睛都快瞪裂了,真的是王妃!
武術也驚訝,與肅清對視一眼,皆是又驚又喜:只要活著就好。
但是肅清猛地察覺出異樣,這個女子的目光中沒有感情,赤紅色耀眼,是魔族法力高強者明顯的標誌,那麼代替人身的是魔麼?
肅清不知為何,心頭生出濃重的不安。
惡羅王有些震驚,連翹居然為這個女子服用了幻魔丹,並且如今她的魔力不弱,堪與連翹相敵,惡羅王初始還奇怪,怎麼連翹的髮絲皆白,而且魔力不至於被孤寒湮那般輕易破碎,現在想來應該是短時間把法力與元氣大量輸出的後果,可見連翹為了她動了不少心思。
連翹手指停留在半空,心在**般的疼痛著。
但就在所有妖兵,以及惡羅王和連翹的視野中,那個女子的手臂緩緩升起,呈現回抱的姿勢,若是忽略了冷漠的眉目,若是忽略了那個雖然是裝飾物依舊可以刺穿肌膚的木製班劍。
只有妖王看不到,而孤寒湮已經卸下了所有防備,心被填滿,傷痛也得到癒合,鳶兒沒事,太好了。
天幕呈現灰色,遠遠近近看不到一絲雲彩,但是陽光卻硬生生不得進入,風在這片空中肆虐,吹拂所有妖魔的眼睛,慌慌朦朧。
“王,小心!”
然而武術失控的大叫聲依舊是遲了,班劍入了肌膚,從後面一點點滲透,應該中途受到阻隔,女子的動作停頓一剎那,隨即用纖細白潔的手指更加握緊劍柄,將力量穿遞到上面,深深刺入,只有劍柄還露在外面。
妖王的懷抱鬆了,目光謝了春光,凋敗又空曠。
孤寒湮推開女子的身體,魂蟒劍早在見到女子的瞬間便收回,因著殺氣而使得幻為血紅的瞳孔也回溯成幽幽的藍色,澄澈如湖,情深似海。
“鳶兒。”他低目看看已經穿透身體的劍,因為胸膛**,血液尤其耀眼,“為什麼?”
女子淨亮的身上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血液痕跡,她退開幾步,眸中血紅刺眼,卻抵不過她的話鋒利:“侵我魔族者,殺無赦”
肅清與武術慌張跑過去,欲攙扶著孤寒湮,他們居然從女子的眼中看到名為殘酷的東西,這怎麼會存在於那個善良至潔的人類女子身上,完全變了,不單單是由人成魔,連性格也天翻地覆。
孤寒湮避開他們的攙扶,抬步子想走近對著自己一片冷漠的女子,傷口終於開始發痛,愈來愈烈。
“鳶兒,怎麼會,不要這樣子,我來接你回去。跟我回去啊。”
他乞求般說道,血液開始急速逃離他的身體,脣色變作蒼白,目光無比溫柔,手臂伸著,想夠到那個女子。
惡羅王眉間鎖起,拳頭緊緊握住,眼中波濤洶湧,鳶日!
連翹愣住,方想起連渡曾告訴他的話:吃下幻魔丹,心性隨之改變,而有一點是堅定的,會為了魔族鞠躬盡碎,誓死效忠。
無可置否,幻魔丹發揮了自己的藥效,而且很是成功,連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驚喜絕對算不上,但應該是滿意的。
女子脣色乾淨,無豔無醴:“我不會離開,這裡就是我的歸宿!而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