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與我無關
“羽族使者蘇牧羊拜見獅王”
一箇中年的男子屈身恭敬說道。
“嗯,不必多禮”連翹言不由心,話不由衷得說道。
一、“魔王,羽王派遣下官前來,想請求魔族派兵駐紮在我羽族,以防備妖族的進攻,”蘇牧羊有些懇切,羽族上上下下一片惶恐,更何況因著妖族的上一次進攻已經嚴重削弱了羽族的兵力,絕對擔不起下一次攻擊。
連翹道:“條件”
蘇牧羊知道魔王的意思,要求助於人,怎麼能不帶上點好處,蘇牧羊露出幾分微妙的笑意,朝著身後的屬下做了個‘帶上來’的手勢。
偌大空曠的朝殿上響起整齊沉穩的腳步聲,其中夾雜女子的緩步聲音。
“魔王,這是下官精心挑選的我羽族的絕色,魔族定然無人能出其右,請魔王笑納”
蘇牧羊想的很是周到,來魔族的先前打聽清楚了魔族還缺少一個魔妃,想來也是眼界太高,對本族的女子看不上眼,而羽族的女子便不一樣了,各個如冰山雪蓮,膚白貌美,即便是下乘貨色,也堪比魔族的傾城佳人,這些個女子是他從民間隨意召集起來的,她們一聽魔王連翹的英俊瀟灑,便毫不推脫,跟著前來了。
連翹的眼睛掠過了一張張的面孔,除了高矮不同,面容全似照著一個模板雕出來的,但是唯一的,眼中冒著垂涎的色彩,幾乎讓連翹作嘔。
朝殿之中,黃金粗柱上,飛龍向天,而連翹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立在這兩根柱子中間,竟然威嚴不輸於其上的文龍。
正在所有的女子震驚於他的風華之時,下一刻,沒有發現連翹有行動的痕跡,所有的女子皆是剎那斷了呼吸。
而蘇牧羊的一個手臂被魔力拋在了殿門處,他的眼睛都來不及看清楚,疼痛便最先傳出來,漫無邊際,痛徹心扉。
連翹依舊毫無表情:“扔了喂下等魔獸。”
連渡曾經教給他,無論是誰,只要入不得眼睛,那麼就殺了好了,當殺戮已經成為性格,便不會覺得現在的血腥場面有什麼了。
在殿門外計程車兵冷著面進來,手腳利索把所有的女子嬌小的屍體抬出去,始終低著頭。
蘇牧羊不知道連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但是他知道,這個男子極度恐怖。
不敢指責魔王的暴虐居然把前來的使者中傷,並戕害羽族的無辜子民,若真的當即斥責出聲,蘇牧羊知道,就不是單單一個手臂了,他的呼吸也會像所有的女子一樣,瞬間停止。
“魔王,下官懇請魔王饒恕,一切條件,但憑魔王提出。”
蘇牧羊一開始的有些張狂的神色系數被畏懼吞噬,若是剛剛的殺雞儆猴還沒有的撼動他的心臟,那麼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連翹沒有繼續走下臺階,凌立而道:
“羽王的一條翅膀!”
即便是蘇牧羊再恐懼於魔王的殘酷,但是不能應承下來,慌口說道:
“魔王,這個著實不妥,”額上冷汗畢露,澆灌他蒼白的面板。
“回去吧,跟羽王商量一下。”
——他會答應的!
雖然羽族間接替他搶來了阿鳶,但不可饒恕的是,羽王雪陽居然敢把阿鳶傷害至此,一想起女子脆弱凋敗的模樣,連翹就抑制不住害怕,不能這麼饒了雪陽,必須讓他付出代價,一條翅膀還是太少了。
蘇牧羊正準備再度委婉勸說,連翹卻背轉身體:
“再多言一句,加一個翅膀!”
果然把蘇牧羊的話堵住,他附身離開,來時浩浩湯湯,走時,如落湯雞,只不過天上下的是血水。
魔兵沒有去送他們,魔王的態度都昭示了對羽族的仇視,他們怎麼敢拂了魔王的意。
魔王殿一年十有八九是見不到陽光的,但是今日卻一反常態,陽光晴好。
藍鳶跟在幾個魔兵的身後,聽著他們用略帶畏懼的聲音介紹:
“這裡是懸琴閣,是魔王仿照小姐在妖族的時候所建造的”
因為魔兵並未意識到這個女子已經顛倒了人魔身份,已經失去了所有記憶,便耿直的將實話說出。
藍鳶沒有問,自己什麼時候去過妖族,大概是心底的不在乎,排斥著過往的記憶。
“這裡是未央宮,是魔王仿照小姐在人間的時候居住的宮殿構建的,歷時三個月,算來正是魔王從人間回來的那天,當日便啟動了工程。”
藍鳶走在遊廊裡,目光無光得落在一處處精美的風景,雅緻的建築上,不得不說很有格調,高貴之氣由內而外散發出來。
“人間?”
藍鳶終於開口,帶著疑問之氣。
魔兵開啟了繁瑣模式,所謂貴人多忘事,眼下應該是藍小姐重傷過度,至今理智尚未清醒,需要他的指點是。
“嗯,是這樣的,魔王在兩年多前,在虛空大門開啟之際,去了人間,找尋小姐的下落,在三個月前才回來,如今又見小姐容顏,與當年竟無不同。”
藍鳶無聲亦無語,甚至心中都沒有起波瀾。
繼續沿著抄手遊廊邁入一處櫻花叢林,排列並不很緊密,但因為年久了,長得粗壯,開的更是繁茂,竟然擋住了天幕。
“小姐,這些魔櫻已經有兩千年的壽命,小姐初來魔族之時,因著小姐說道最喜歡櫻花,魔王親手所植,妖族與魔族的櫻花盛開之季有些差距,現在這個時間,妖族的櫻花應該都落了,而魔族之櫻卻剛入繁盛時節。”
一直在砸吧砸吧說個不停的是個矮個子的魔兵,神經比較遲鈍,然而其餘的三位士兵都隱約察覺到女子似乎與先前不同,細看之下,那雙原本最為陳澈的眸子居然成了血紅色,而她的嘴角是比魔王更甚的冷漠。
她聽到了以往的事情卻沒有露出半點神情,竟讓他們生寒。
“斥夙,住口!”
一個魔兵低聲說道,但那叫做斥夙計程車兵似乎沒有聽到。
“小姐應該記得,當年為了搶奪小姐,魔王險些為了小姐放棄魔王之位,棄魔族水火於不顧,但終究是沒有留住小姐,小姐一心落於妖王孤寒湮身上,現在小姐終於回心轉意,屬下甚是欣慰。”
不斷開口滔滔計程車兵沒有發現,其餘的魔兵卻具是察覺,殺氣,很濃重的殺氣,包繞他們而來,沒有反應的時間,斥夙已經魂斷當場,未流血液,只不過身體逐漸化成黑霧,消失在這片晴天之下,不消片刻便吹散於無。
三位魔兵都是愕然驚恐於面,手指發顫,不敢抬首。
而女子卻始終冷漠,像是眼前的魔兵只是離開了,而非這種魂飛魄散的生命消亡。
“阿鳶~”
連翹走過來,幾片淡粉色的櫻花落在他的肩膀上:“我帶你參觀吧,”他雖然狀若無事,但是聽得出來,連翹的聲音是慌張的,連帶著目光異常閃爍。
他不知道斥夙跟藍鳶說了多少,自己剛剛趕來的時候,便急切斷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但是若斥夙把先前的事情也告知阿鳶呢,她會怎麼想?
女子淺淺道:“我累了,今日便不用參觀下去了。”
連翹疑惑藍鳶居然什麼也沒有詢問,點頭溫聲說道:“好,我送你會寢宮。”
女子卻說道:“懸琴閣,我要住在懸琴閣中”
連翹強顏維持自己的冷靜:“好。”
將藍鳶送到了懸琴閣,連翹匆忙把另幾位魔兵喚來,詢問剛剛斥夙到底告訴了藍鳶多少事情。
幾位魔兵係數說了斥夙的原話,連翹背轉身體,沉沉嘆息:
“記住,關於先前的事情,以後一個字不準對藍小姐訴說。”
“是!”
天色剛剛正陽,連翹端了一疊茴香豆,輕叩門:
“阿鳶,休息了麼?”
門被開啟,用一股魔力,但是並非連翹發出的,他錯愕看著此刻正端坐在椅上的女子,邁入門檻:
“阿鳶,你怎麼會用魔力的?”
女子隨口回答:
“就這麼用了,難道不對麼?”
連翹低下眉眼:“對!”
正是因為太對了,他還以為女子不能掌控自己渡給她的魔力,現在卻發現,藍鳶運用自如。
他抬頭微笑:
“阿鳶餓了麼,是吃點茴香豆,還是吃中餐?”
女子看著桌子上的一疊茴香豆,胃口被挑起來,挪動椅子坐在桌子前,把一個豆子放在張開的嘴巴里,意料之中的美味,她的嘴角終於有了幾分弧度,輕微不被察覺。
連翹坐下來:
“夠麼?”
“嗯”
連翹猶豫了片刻:
“阿鳶,關於今天斥夙對你所說的言語,你不必掛在心上。”
女子從盤子中抬眼:“我絲毫不介意,也不會記掛於心!”
“為什麼?”
女子端起一杯水,嚥了一口,口齒清晰說道:
“我想重新開始,無論有過怎樣的曾經都跟現在的我無關。”
無論是情愛,失去的,得到過的,都不願意回憶起來。
連翹像是看到了滿樹花開的景象,笑得光亮:“好,我們重新開始”
當連翹走後,藍鳶彎下了身軀,她自曉,當聽到孤寒湮這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臟在發怵,不去問為什麼,都是過去了,女子猛地揮手,一張桌子化成粉末。心境終於在粉末的飄飛中得到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