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攝魂的瘋狂
沒有任何人來打擾,沐季的動作卻變得緩慢,他自己也不確定,真的要進行最後一步麼,已至今,藍鳶的身體各處血液皆無,剩下的便是心頭的血源,要刺穿胸口,也就是徹底終極她的生命,並且將這些心頭血灌輸到雪絮身體內,再替雪絮療傷恢復元氣,換血之術便成功,那樣的話,藍鳶便再無生氣。
到了這一步,想要回頭都晚了,沐季的手顫抖著,一道法力匯成光束划向了藍鳶的鎖骨下端。
肌膚有幾分阻礙,但終究敵不過劍術般的鋒利,輕微的肌理撕裂聲傳出,隨後一點點深入,女子在沒有神智的情況下痛苦得鎖眉,乾涸的嘴脣開啟,卻連哀傷的悲鳴都喊不出。
沐季狠下心,一下子穿破了胸口,血源之口的**流出來,沐季引導著,呈現飛流狀態進入雪絮的身體。
為雪絮快速包紮好傷口,並且給她輸入法力來維持虛弱的體質,沐季的視線轉向藍鳶,悲憫的目光閃爍,而他自己也緩緩閉上眼睛,疲憊感渾天黑地襲來,沿著一側的牆壁逐漸下滑,昏睡過去。
此時在殿門外,妖族勢如破竹,羽族只有一個馳騁做抵,妖族卻是雙王並肩。
攝魂瘋狂又果斷,如同砍木頭,法力的光束一道道劈開羽族士兵的腦殼,碎了一地白羽,他眼睛充血,毫不留情地掃蕩著一切阻擋的敵對者。
——藍鳶,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有事。
想著,揮手扯斷了一個士兵的胳膊,輕易捏碎骨頭,赤紅的眸子望著眼前的一眾羽兵,這些接受過嚴峻訓練的親衛隊們居然渾身發顫,並不是震驚於男子的強大,而是恐懼於他的嗜血殘酷,此番模樣,跟魔鬼有什麼區別。
肅清的餘光看到了攝魂,並未說什麼也沒有阻攔,雖然妖族一向秉持正義,絕不濫殺無辜,亦不會使用極端手法將敵對者殘害,可現在是非常狀況,一如兩千年前的戰爭,不可能阻止,妖族不容許侵犯。
另外肅清也從封擎那裡聽說了些攝魂的事情,雖然是猜測,但照現在攝魂的狀況來看,應該是沒錯的,攝魂對藍鳶的心意遠遠不是屬下對王妃尊敬。
罷了,只要攝魂能一直掩蓋著自己的這層不能示人的心思,總會忘記的,只要不逾矩就可以當作什麼也沒有。
羽族士兵竟不自覺退讓幾步,為攝魂讓開道路,馳騁大怒,吼道:“懦弱退縮者,斬立決,都給本帥使出法力”
士兵們這才重新撿起勇氣,站在攝魂的面前,卻只能做了祭奠,一個個的身軀飛上天空,又狠狠墜地,斷了呼吸。
如今可不是一對一的時候,數十名士兵跟肅清一塊對付馳騁,馳騁擋住肅清的一擊,卻冷不丁被弱小的妖兵法力擊中,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也踉踉蹌蹌,眼看著攝魂殺開了一條血路,一條流淌成河的血路,邁進了王殿,而馳騁卻不能分身去攔截。
攝魂的腳步亂了分寸,他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道,也感受不到獨屬藍鳶的人類生氣,反倒是一縷淡淡的死氣瀰漫。
惶急尋著血液的根源而去,一腳一個血印子,終是轉過了簾幕,將一張美麗虛幻的床榻映入眼中,包括榻上的那個女子。
“啊~~”
心底有一頭野獸在咆哮,卻咆哮不出聲音,身體有一團烈火在焚燒,卻得不到柴草,只能不斷灼燒自己的五臟六腑,一個個的螞蟻啃咬心臟,一隻只的蜜蜂用毒針不斷刺入心魂,痛苦,無邊無際,快要窒息,他的膝蓋在發顫,眉間在抽搐,整個身體**起來。
他不敢去確認,卻終究走到了女子的面前,無聲無息,無吐無吸,無音無色,如同一個落敗的鳶尾花,絕望而靜謐。
——藍鳶。
心內的聲音灑落出來,攝魂喚道。
“藍鳶!”
他喊出了聲音,帶著一絲絲淺淡的希望,曲下身體,直到手臂可以觸碰到女子的手腕,怵目的傷痕,鮮血已經失去了豔麗的色彩,剩下的不過帶著紅跡的血水,如同三泡過後的清茶,泛著清亮的黃。
肅清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但是依舊抵達了藍鳶的脈搏,冰冷的觸感傳來,而更另肅清心痛的是,沒有跡象,沒有一點跳動的跡象,任由他用力扣緊了這條纖細的手腕,依舊感受不到跳動。
肅清駭地抽回手,內心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他的眼前渾然一黑,膝蓋磕在地上,上身幾乎伏趴在地上,痛的心臟似乎都在**。
便在攝魂傷神的時候,感官懈怠的時候,一個男子快速攜了藍鳶的屍體飛昇,從天窗離開,整個過程只是發出衣服的輕微窸窣聲音,竟然沒有被攝魂察覺。
正在殿外激戰的肅清瞥眼間卻猛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再凝睛去看那女子的容顏,卻已經遠去,肅清心一慌,生生捱了羽族士兵一擊,鮮血噴湧出來。
或許是自己看錯了,肅清這般想著的時候,卻聽到攝魂的聲音。
“肅清,王妃,王妃不見了”
攝魂剛剛在殿內,抬起身正準備將王妃的軀體抱回妖族的時候,卻發現原本榻上的女子消失了,攝魂以為出現了幻覺,尋了榻底也是空蕩蕩的,不經意看到一縷從天窗透進來的月光,攝魂神色都惶恐起來,趕忙衝出殿內衝著肅清喊,臉上還有淺淺的已經乾涸的淚跡。
肅清剎那想起自己看到的身影,雖然被男子抱住,看不清澈容顏,但那男子正是從殿上方出來,也就是說,王妃再一次被挾走了。
肅清連忙道,“攝魂帶著所有士兵前去追趕那個男子,我來善後”
他說罷,指著那遠處的一抹黑點,“若是沒有猜錯,那個方向是魔族,快去追”
攝魂連忙下令所有計程車兵跟隨他追趕男子而去,而獨留下肅清對付幾百羽士兵以及一個難纏的元帥。
男子的飛進速度並不快,整個虛空,若是不計算羽族在內,那麼沒有一個族類的可以比得上妖族,攝魂不斷釋放重重法力,飛馳電掣一般,觳觫背上載著近百名妖兵緊隨其後,而剩下的幾百士兵落在後面一段距離。
男子的背影漸漸清晰,而攝魂震驚於,他竟然身著妖族士兵盔甲,身上的魔氣不弱,攝魂感受到一股阻力,但對他來說,還是太嫩了,揮袖劈開了男子所設的阻礙,明顯下看到男子身體一顫,連速度也慢下來,攝魂瞬間到了他近旁,倒轉身體,衣袂喧囂,凶狠充血的眼睛瞪著男子。
男子正要轉身逃跑,此時,觳觫也趕到,它背上的妖兵整齊迅速跳下,將男子圍了嚴實,連同觳觫也如主子一般凶神惡煞盯著男子。
攝魂正要將男子用法力困住,卻只在眨眼之間,男子被一個結界保護住,而後迅速從上方逃離圍困。
妖兵以及攝魂所施放的法力打在結界上,卻像是以卵擊石,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顫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
像是磁體一般的聲音,讓所有妖兵的心驟然縮緊,強大壓迫感襲來,讓呼吸停滯的氣勢,侵入到血管導致血液也停下了流轉。
攝魂看向背對著月光的男子,黑衣如夜,紅髮如火,點綴在發頂之間的兩個細長尖銳的角,嘴角皆是漆黑,但是他笑著,露出了白慘慘的牙齒。
“你們難道還以為憑藉自己的能力,可以破開我惡羅王的結界不成!”
惡羅王!
這三個字,在妖兵的耳中炸開,其中有幾個妖兵見過妖王跟惡羅王之戰,可以說平分秋色,而即便是沒有見過的也從聽聞不少傳說。
現在也就是,他們要跟另一個妖王打一仗,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
唯獨攝魂眸子中毫無懼色,他只是一心緊張,那在惡羅王身後男子所抱著的女子,她身上的死氣更重了,攝魂居然還在妄想,那雙清澈的眼睛可以再度睜開。
攝魂氣勢恢巨集,下令道“無論如何,將王妃奪回來”
妖兵們面面相覷,他們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如今卻註定去送死的節奏,攝魂王爺下令的時候能不能帶著點腦子,不要衝動消費生命。
攝魂不顧身後有沒有妖兵在跟隨,第一個衝向惡羅王,蛇尾大力掃向這個極度危險的魔頭,絲毫不顧及自己跟他之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
惡羅王看待小丑一般盯著攝魂王不斷攻近,直到靠近了自己的身體,才淡淡揮手,一條束帶看似輕飄,打在攝魂的蛇尾末端,而後者居然像是遭受了颶風般的攻擊,直接整個身軀往雲端下方墜落,幸而妖兵們將他拉住。
“王爺,”
“王爺”
妖兵們驚叫著,攙扶著虛弱無力的攝魂,攝魂的蛇尾無力垂下,如同春日初生的柳枝,隨著風飄蕩,再也不見威武堅固之感。
妖兵們並沒有被嚇到,反而堅定了勇氣,連攝魂王爺都毫不畏懼,他們怎麼能畏縮不前,只餘下兩個妖兵攙著攝魂,先前部隊的近百名妖兵都衝著惡羅王而去,臉上是死而後已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