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死亡藉口
“不會有結果的！”白蝶心中響徹著，卻漸漸被吞噬了理智，眼角滑出清淚，
她善於掌控自己的思緒，很少落淚，也很少迷離，但是短短几日眼睛都快乾涸，怎麼辦，這個公主的尊貴身份，這些重重枷鎖，怎麼去打破，還是繼續被捆縛其中，此生不得解脫！
她不懂，也不願再去懂了，便沉迷一會兒吧，讓心隨著身體而飄搖，
緩緩閉上眼眸，舌尖輕輕勾住白斬風的，得到更加痴狂的掠奪，
“啪！”
寂靜靡靡的氣氛被打破，碎裂的精緻青花碗碟，瑩白瓷片墜落飛濺，大小不一紛紛揚揚的碎片，磕磕碰碰，發出清脆卻甚是刺耳的泠泠聲響，而在這個背景下映襯的，是鬼王妃錯愕萬分的精緻面孔，眼底深深凹陷，血絲布滿瞳孔周圍，
白蝶一把推開白斬風，愣愣對上了鬼王妃的目光，深沉的痛惜，不可置信，迷茫混沌一同焦距一對眸子中，
鬼王妃幾乎站不穩，氣血脫離自己的身體，奔向無盡的黑暗，
“母妃！”
白蝶驚叫一聲，疾步走到鬼王妃面前，攙扶住她，“母妃，”
鬼王妃站穩，冷冷對自己身後的女婢吩咐，“下去，此事絕不可外傳，否自別怪本宮狠心，”
女婢們自然對這一幕的詫異不亞於王妃，但是強忍住從衝出喉嚨的呼叫，深深俯身離開，自己用手堵住雙脣，堵住欲出的話語，
——二皇子和公主，如果沒有瞎眼，剛剛他們是在，的確是在接吻吧，為什麼？
待周圍只剩了鬼王妃和兩個兒女，她理智恢復幾分，“什麼時候？”
一幕幕回憶浮現，斬風不叫白蝶皇妹，非要稱之為蝶兒，斬風為了維護蝶兒與熾兒大打出手，斬風知道蝶兒喜歡吃的食物，知道她的所有愛好，對於她從不吝嗇分毫，哪怕最喜歡的東西，
是自己疏忽了，這種感情早就超乎了兄妹之情，而是深深的愛戀，那麼什麼時候？
白蝶與百戰風跪在地上，低頭垂首，
鬼王妃得不到任何回答，不禁提高聲音沙啞道：“我問你們，究竟什麼時候有了這種不倫感情？！”
白蝶的眼淚被逼迫而出，苦澀升上喉頭，她囁嚅，“母妃，”脆弱得不堪一擊，渾身潰敗，但是突然一雙手給了自己支撐，溫暖到心口，
白斬風緊緊扣著白蝶的纖細手指，抬起頭，目光都是決絕：“母妃，兒臣愛著蝶兒數千年，從未變改心意，”
頓了半響，繼續說道：“兒臣此生都會一直愛著蝶兒。即便是捨去了皇子身份，即便是遭到子民唾棄，”
白蝶震驚，心被呼啦啦提起來，扔在萬丈深淵，無所軌跡，無所目的，一直以來的理智拋卻了，
白蝶猛地想起藍鳶留給自己的信件，
“二王子屢屢對公主給以深情相許，其中情慾濃重幾分，我也可是辨識得出，像是濃重的江水，汩汩化不開，”
真的這般深刻麼，自己只是深藏，而白斬風卻選擇示人，即便是遭到反對，
鬼王妃受不住一句話的衝擊，伸手攙扶旁邊的粗壯石柱，“斬風，你，你”道不出流利的話語，心魂超出身外，
“蝶兒，你呢？”鬼王妃閉上眼睛，聲音幾不可聞，“你對斬風是否也是這種感情？”
“還請公主，忠於心，二王子是良者，否則萬千遺憾撫不平心頭傷痕，”
藍鳶的話字字刻在心頭，她反握住白斬風的手，緩緩開口，“母妃，蝶兒也是這般深愛著二哥，”
愛到心都快被冰凍了，看了幾度秋葉紅了又落，拂不平的只是對你的愛戀，
她終於有了勇氣去坦然面對自己的感情，從藍鳶那裡借來的勇氣，不知前路，不知風向，但是隻要有斬風陪在身邊，就無所畏懼，是了，她此生至少有一次，不是活在自己的‘公主’枷鎖中，而是活在這‘白蝶’的自由之空，
白斬風聽到白蝶的話，猛然忘了所在之處，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千年的等待，無盡的渴求，無數的懷疑揣測，為何蝶兒總是如此冷漠，難道是厭惡麼？為何她時而生疏地喚我二皇兄？為何不正顏看我，
終於得到了肯定的回覆，帶著堅定，
鬼王妃閉上的眸子開啟，撲閃了兩片藍色睫毛，美麗闌珊，
“離開”
她輕輕吐出言語，
白斬風不明，“母妃，什麼離開？”
鬼王妃氣息不平穩，但是依舊掙扎著用盡力氣說道：“血親者不得結緣，這是鬼族的鐵律，更甚皇族，只有你們遠遠離開，才可以真正擺脫這種困縛，走吧，最好不要再回來”
白蝶與白斬風具是震驚於面，“母妃，”白蝶輕輕喚了聲，無盡尊敬，
鬼王妃彎下身將自己的兒女攙扶起來，“我已經失去了熾兒，不想再失去你們，更不想你們一輩子不幸福，生活在求不得的漩渦中，斬風好好照顧蝶兒，切莫讓她受苦受累，”
白斬風點頭，
“蝶兒，你自小頑劣，後來大改脾性，我知道是斬風的功勞，但是與你的劣性一同消失的還有你的歡顏，母妃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多愁，快快樂樂生活下去吧”
鬼王妃撫摸白蝶的臉頰，剔透的藍色面板，美麗無暇，比最耀眼星星還要璀璨，這是她最珍愛的姑娘，一直希冀著，何時再給她尋一個好夫婿，卻孽緣早鑄，已經改不可改。
白蝶淚眼模糊，“母妃，我答應你，以後一定每天都快快樂樂的，你也一定要注重身體，”
“嗯，無須擔心了，”
鬼王妃安慰道，輕輕拍著她的頭頂，像是小時候，蝶兒每每爬牆弄傷了自己，哭泣不止，她就會拍打蝶兒的頭頂，分擔一些傷痛，
而現在應該是最後一次無盡的寵溺了，
“母妃，但是我們妄自離開，鬼族必定大亂，還有父王那裡，要如何答覆？”
白斬風不禁詢問，
鬼王妃思索片刻：“你們若是想徹底消抹了身份之困，只能用死亡做藉口，至於王那裡，我會盡心去勸服的，”
“死亡？”白蝶和白斬風面面相覷，
“嗯，”鬼王妃四下看了看，低聲說道：“我這裡有鬼醫穀子給了兩粒假死藥丸，你們服用下去，便跟死了無異樣，只不過兩日後就可以恢復，我來安排剩下的事宜，”
這一日，風清朗日，
突然鬼王接到了訊息，二皇子與公主在雨巷亭對弈的時候突然遭受暗算，均中了毒箭，當場死亡，
在龍椅上端坐的鬼王木然不知所措，指著鬼兵，手指瑟瑟發抖，“你。你再說一遍，！”
鬼兵更加垂首，低聲道：“回稟王，二皇子和公主中毒箭暗算，不治身亡，”
鬼王耳中嗡嗡作響，‘斬風，’‘蝶兒’
呢喃著，渾然忘卻了一身的法力，徒步跑出去，來到雨巷亭，花海圍繞，美麗芳華，但是亭中躺著的兩個身影，周身亦是開遍了血色曼沙，
鬼王的眼睛被這份灼熱的顏色焚燒著，若火燎，又若冰封，他痛苦不堪，腳步沉重不似自己，
御醫跪了一圈，手上沾染了血液，眼中也泛著恐懼，
石桌之上已經四周泠泠鋪陳著棋子，黑白交織，脫離了掌控之後，他們顯得這麼孤單，清風肆虐在渾圓的身體，冰冷了整坐雨巷亭，
鬼王視線中沒有別者，只是放了自己的一雙兒女，無暇之容顏，嘴角含柔情，似乎只是沉浸在夢中，一族之王徒擔著父親的身份跪下來，手指小心翼翼觸碰白斬風的臉頰，還是溫熱的，但是鼻息卻分毫泛不出氣息，
‘蝶兒’鬼王又看向白蝶，自己的心愛的小公主，看著她調皮搗蛋直到冷靜無情，鬼王的視線中出現了白蝶含笑的容顏，
‘父王，你看我抓的黃金魚，今晚上給你燉了補補’
‘父王，我保證再也不爬牆了，保證再也不攀巖了，甚至，我也不爬樹了，所以放我出去吧’
遙遠的記憶，熟悉的深深刻在腦海，現在徒增的不過是無窮無盡的傷感，
“蝶兒，斬風。醒過來，醒過來啊”
像是一隻野獸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卻忘記怎麼嘶吼，只能無助哀求著，短短數日，自己的孩子，熾兒，斬風，還有蝶兒，都魂歸田野，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怎麼能承受如此斷子之痛，
鬼王又是輕輕道：“醒來啊，我們去打獵好麼，蝶兒，父王再也不把你關在黑屋子裡了，你這般聽話，所以這一次也聽父王的話，醒過來吧，”
再透入身魂的呼喚都不能讓他們扯動一分神情，
“王，請節哀，”跪著的一個御醫鼓足勇氣開口，
鬼王一手猛地抓住御醫的衣領，“救他們，救我的皇兒，為何不救，為何！”
“王，冷靜，我們趕到的時候，皇子和公主就已經斷了氣，鬼脈也絲毫不跳動了，”另一個御醫說道，額上滿滿的汗水，
鬼王赤紅的眼睛尋到說話的御醫身上，現在的鬼王脫離了所有理智，接連的痛讓他的思緒全部焚燒，還怎麼控制，手中兀自生出一團幽藍鬼火，正待出手，
“住手！！”
一聲大喝，將鬼王的行動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