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單薄愛情
“現在的妖怪怎麼這般厲害，連妖王都敢冒充了”
藍鳶囁喏了一句，目光空洞，她不能相信，無論如何，
開門的聲響終於傳到了歡愛的男女耳中，女子儼然早就熟悉了。連眼睛都沒有撇動，
“快點啊，怎麼停了~~”妖媚之聲，盪漾出來，
男子的視線跟藍鳶相撞，臉上是劇烈的惶恐，他沙啞著嗓子喚：“鳶兒”
所有的希望破滅，一瞬間，藍鳶的靈魂都崩塌了一般，再不會有偏差了，眼前的男子，渾身**，與其他女子交頸相合的男子，便是妖王，孤寒湮，
藍鳶站不穩，柳葉惶恐跑過來，堪堪扶住她，藍鳶卻下意識退開，臉上沒有半點嬌弱，
“為什麼？”
她沒有去喚他的名字，徒徒冷清道，聲音沙然，氣若游絲，
妖王眸子中掠過濃重的沉痛，“鳶兒，”柔柔帶著恐懼叫了一聲，卻給不出一個理由，
他的身體還是顯露在空氣中，上面佈滿了吻痕，豔麗的紅色，矯健的身軀俯在女子的身上，惹了春風無限，
藍鳶扭頭，不再看第二眼，“穿好衣服，你現在極其醜陋”
身後是簌簌的穿衣聲，還有女子的嬌嗔，“怎麼了？，奴家哪裡做的不好麼？”
“滾”男子嘶啞了一聲，甩開身上掛著的軀體，急速套好衣袍，赤腳來到藍鳶身邊，
“鳶兒，我，”孤寒湮口開合終究閉上，想抱住藍鳶，可卻被逃開，
藍鳶轉頭看他的眸子，“為什麼！”隨著話落，淚也墜下，
妖王低下眉眼，不語，
“孤寒湮，你可以告訴我，是那個女子逼迫你，可以說道憑藉你的力氣不能擺脫她的糾纏，甚至可以告訴我，你被下了藥，你有什麼天劫不得不借助女子的陰氣，你告訴我，一個理由，你說什麼我都會相信，求求你，告訴我一個理由。”
她的心沉在地底，被降落的隕石砸中，破裂成千萬塊，連線的筋脈一條條撕扯斷，痛像是擴散的花香，襲擊著整條軀體，她控制不住窒息，吸了再多的空氣依舊是不能抵擋，
“我的錯”
妖王終於開口，卻是說了如此簡短的話，可生生在藍鳶纖瘦單薄的身子上，下了一場冰雹，讓她避無可避，受盡了寒冷侵蝕，
妖王的面上全是悔恨，手指微微顫抖，他伸出手臂，“鳶兒，對不起，原諒我，”
藍鳶不禁後退一步，尖叫一聲，“別碰我~”
從靈魂發出的抗拒，衝刺到屋頂，乃至蒼穹，
藍鳶一向平淡，說話都是和風細雨，溫潤近乎無聲，何時發出這樣的嘶吼，如同野獸的叫聲，纖細的喉嚨都扯出了疼痛感，可是又怎麼抵得上滿心的痛，
她淚流再也止不住，但目光還是清澈的，這般清楚看到了妖王的絕代風姿，這樣透徹看出他眸子還沒有退卻的情慾，脖頸上深刻的吻痕扎入視線，雙瓣花朵，嬌俏迷人，怪不得連妖王都會沉醉，
孤寒湮沒有見過這樣的鳶兒，她的眼中流露出絕望，因為藍鳶的嘶叫，孤寒湮停下了動作，僵住胳膊不敢再探前，
他莫名生出一種感覺，鳶兒就像是快要掉落的鳶尾花，殘敗破碎，但是他卻不敢觸碰，因為那樣，會掉落得更快，
“鳶兒，對不起，我”
“那就是沒有理由了”藍鳶低聲呢喃一句，遲遲而道：
“孤寒湮，我為了跟你在一起，拋棄了一切，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介人類硬生生生存在虛空之界，我每夜每夜都會頭疼欲裂，但因為你在身邊，所以我不發一言，由著疼痛叫囂，妖族的氣息侵擾我的身體，日漸消瘦，但是我為了可以盡力去存活，為了可以跟陪你儘量多的時間，我忍耐，去用意志抵抗身體的屈服，愛情沒有理由，我根本不後悔，我心甘情願如此，可是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對跟其他的女子做這種事情，孤寒湮，你就不覺得髒麼，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最後的聲音，藍鳶又是嘶吼出來，隨著聲音出口，眼淚噴湧，
寒湮神經大條，一直沒有發現自己虛弱，自己又是託書妖，務必跟寒湮保密，可是藍鳶卻感到心寒，究竟為何沒有注意到，是愛變淡了，還是一直沒有深刻，甚至究竟有沒有愛過，
阿婆曾告訴自己，男子的嘴中十句話九句為假，自己是不是一直被欺騙，
藍鳶不知道，算命先生因為深陷感情的漩渦，已經分不清，自己眼前的男子是不是鍾愛，是不是純澈，是不是愛自己，
“鳶兒，”孤寒湮彎下身湊近藍鳶的泣淚漣漣的面頰，“原諒我，再也不會犯了，”
“沒有下一次的，”藍鳶自行抹去淚水，
“魔蓮鞭笞我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我獨身掙扎在魔界，喚你不得，我愛吃的食物你不知道，我愛你痴狂，所以從未在乎，但是你只是一味吃醋，讓我遠離除你之外的所有男子，這不是愛，禁錮罷了，孤寒湮，你等了我萬年，又因為我被囚禁在人間兩千年，這都是執著所造就，不是愛，你只是因孤獨太久，需要一個女子來陪伴，需要一個女子去愛你，需要一個女子去讓你寵愛，在那個時候恰好遇到了我，你便把這種牽絆當作愛，所以死死抓著不放手，孤寒湮，以後不是我也可以，如此，我們分開吧”
藍鳶終於用盡靈魂的元氣說出，緩緩扶著門框站起來，扭頭欲走，衣衫下襬被拽住，
“鳶兒不要離開我，我愛你，不是所謂的牽絆而已，”妖王乞求道，身體也不能站起來，單膝跪地，身體前伸著，仰起一張如林月下的面孔，目光瑩瑩閃閃，
“你說魔蓮曾鞭笞你，我並不知曉，我去把她殺了好不好，當初你身重劇毒，我不得已才將你送到魔族，我後悔了，鳶兒，我應該一直陪著你的，我去把魔族也滅了，好不好，鳶兒別離開我”
藍鳶沒有挪動腳步，嘴角苦澀扯出弧度，“殺了，妖王只會憑藉超強的法力去處理一切事情麼，我教過你的，體恤眾生疾苦，愛護百姓生命，你全然沒有記在心上，果然是禽獸殘酷本性，”她輕輕道出，“你我人妖殊途，”
“鳶兒”妖王的聲音帶著哽咽，粗沙道：“我都記著的，對不起，那就不殺了，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所有的我都改好不好，去記住你喜歡吃的食物，再也不打擾你讀書，不會干擾你跟別的男子往來，我都改，全部聽你的，鳶兒，原諒我好麼，不要離開我”
妖王手指死死摳住藍鳶的衣衫，猶如握住最後一根稻草，若是失去了，便會粉身碎骨，
藍鳶抬起頭，由著淚水肆虐，“我懷孕了，忍著無數的阻撓，耐住無盡的空茫，可是你卻在尋歡作樂，孤寒湮，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她選擇放棄，“你是男子，是風華無傷的妖王，本應坐擁萬千女子充斥後宮，你沒有錯，妖王，我不能獨身佔據你，葬送你的風花興致，到此為止吧，”
被捲起的風迷住了視線，藍鳶又是淚落，
做了多麼大的決心，為你違背天道，為你忽視身體的羸弱不堪，拼命苟活著，在這個沒有一個同伴的虛空，只緣想跟你多待一會兒，哪怕於你而言只是短短彈指之間，世間最是單薄為愛情，但是依舊想付出自己的生命，奢求這個東西，換來的不過遍體鱗傷，
男子當身體逃出了軌道，又能有幾分希望，心還在自己的身上，便是停留，又能駐紮多久。
“我不同意，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能離開”
孤寒湮起身從後面抱住藍鳶，女子用力掙脫，甩落淚水，卻甩不掉男子的束縛，
“孤寒湮，你放開我！”
女子的抗拒之味如此明顯，可是妖王卻鐵了心不放，也不施用法術，徒用蠻力禁錮著，但不敢抱的太緊，怕傷害懷中脆弱的女子，
藍鳶終於停下反抗，所有的力氣消失殆盡，身體靠男子的手臂撐著，孤寒湮可以感受到她肚腹輕微隆起，更是鬆開幾分，
“我都已經放手了，孤寒湮，你可以繼續去找別的女子玩樂，我是人，不能滿足你的慾望，也不會討好而說一些迷醉的情話，你去找妖族的女子啊，便是尋成百上千個，我都不會阻撓，”
“不要，鳶兒，我只要你，別再說要分開的話，我好怕，”孤寒湮將頭垂在她的肩頭上，
藍鳶嗅到從他身上撒發出的情慾味道，夾雜著濃重的胭脂味，藍鳶好惡心，幾乎要乾嘔出來，
藍鳶將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狠狠拽開，身體逃脫出來，藏住了所有的怯懦，“妖王，我再也不是你的王妃，從此天涯不見，”
割斷的情緣，遠遠比從未相見，從未愛過，來的痛徹心扉，
藍鳶不知道自己廢了多大的精元才說出一番話，痛到極致，都再不能流淚了，
可是她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子徒然不能動彈分毫，一雙手將她橫抱起來，溫暖的氣息縈繞著她，還有妖王的面孔，布了兩道清痕，
“鳶兒，對不起，我不能讓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