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曇花消逝
回到桌上，想給自己倒些水，端了茶壺，卻尋不到杯子了，那一隻青花繪面的杯子，那一隻自己晨起用來喝避孕藥的杯子，可是現在不見了，她的額上點點滲出汗水，
“都下去吧”，撐著氣力說了句，
女婢們離開，藍鳶才無力墜落地上，房中充斥著飯菜的濃郁香氣，她卻只感到透骨的冰涼，
孤寒湮那麼喜歡孩子，若是被他發現自己一直在服用避孕藥，他會多麼傷心，但是我們不能啊，寒湮，
藍鳶坐在角落中，蜷縮身體，肚子還有些細碎疼痛，是書妖說的：藥量加大所帶出的副作用，
門徑自破開，從外面，受了強大的衝擊力，咣噹的聲響在房中迴盪，藍鳶沒有站起來，兀自看著走進來的妖王，
寒湮從來不會遮掩自己的神色，藍鳶可以清晰從他的臉上看出濃重怒氣，山雨欲來之勢，傾倒了整片天地，他一步步踏著黑履走近女子，一手死死捏著只熟悉的杯子，終究被他發現了麼，
藍鳶的眼前蓋上一層黑幕，她拼命仰頭看男子，
“藍鳶，我跟你說過吧，我喜歡孩子，為什麼！”他說著，沉痛又憤怒，可是怎麼捨得更多去責怪，茶杯終是在手中化成了粉末，
女子只是落淚，明明果子已經將心治好了，為何又作痛了呢，他喚了自己的名字，他應是生氣了，
孤寒湮蹲下身，疼惜得把女子的淚吻去，“鳶兒，不要擔心什麼禁忌天劫，我不是說過會保護你麼，”
“寒湮，你好好看看我，我只是一個人類，百年之命，曇花消逝，我怎麼能伴你永恆，已經不想再錯下去了，”
——有關我們的幸福，都是借的，
藍鳶的淚苦澀無聲，想說的話被孤寒湮吞入，
孤寒湮用力擁著她，急切又瘋狂地擁著，幾乎要嵌入身體，明知道會弄痛她，卻不捨得放開分毫，
“不是錯的，藍鳶，你是人類又如何，你是百年壽命又如何，我愛你，”
——說了千百遍的愛，只是因為怕失去啊，你可知道，
藍鳶描繪孤寒湮的眉眼，主動順著他的額頭向下親吻，冰涼手指俯在他的肩上，傳遞淚水浸溼了他的面頰，
“寒湮，我終會離開你的，被死神帶走，那個時候你能不能再去尋一個心愛的女子，取代我的位置，答應我，好不好？”女子輕輕問道，
人類在虛空不會有一寸立足之地，太渺小太短暫，可是我為了跟你在一起，已經舍了自己的人類身份，但是上天一遍遍提醒我，要帶我走，我怎麼忍心離開你，徒苟且存在著，
孤寒湮不回答她，只是用行動表示自己的不滿，他第一次傷害她至此，末了，已近晌午，藍鳶滿身傷痕淤青，
妖王不住道歉，女子搖頭，
“飯菜都涼透了，我特意給你做的呢”藍鳶穿上衣裳，也給孤寒湮套上簡單純黑的衣衫，低頭繫著腰帶，“寒湮，若是我懷了孩子，你要保證護他安全，可以麼？”
“嗯，”妖王堅定回答，
孤寒湮過後將書妖好好收拾了一頓，若不是知道書妖是為自己著想，非要把他撕了不可，
書妖最近來的有些勤，且都是瞅著孤寒湮不在的時候，到了懸琴閣，藍鳶於禮也好好招待了，可是書妖探探藍鳶的脈搏，開門見山道：
“王妃，你已經有些日子沒吃避孕藥，是不是忘了我的告誡！”
藍鳶低頭不應，
書妖當即火了，但是礙著藍鳶的身份不敢造次，些許稚氣的臉上冷氣充斥著：“王妃，若是你執意，那麼我告訴你，就算是懷了孩子並且安穩生出來，那麼也是不倫不類，不會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藍鳶聽到他的話，徑自站起來，揮手打在書妖臉上，‘啪’目光居然是從未顯現的凜冽，
“容不得你放肆”女子冷語，
書妖愣住，臉上慢慢出現了鮮紅的五指印子，他看得出，一向淡雅脫俗的女子真的生氣了，
這就是天上被眾仙稱道的鳶日星君麼，有自己的底線，有可以容忍的尺度，若是超出範圍，她也會這般冰冷，這就是天界的翹首以待的鳶日的轉世麼，沒有半分順從，只是遵從自己的規則活著，
書妖退出一步，恭敬俯身：“王妃，關於在下的勸誡還請周全考慮，天界不會由著您與妖王的孩子成長，若是您不想到時候痛徹心扉，還請繼續服用藥物，現在暫沒有懷孕的跡象，還來得及，在下先且告退，”
藍鳶盯著自己的手指，掌心泛紅，而紋路又隱去了，平滑的肌膚看不到一條延伸的線路，
阿婆，告訴我吧，阿鳶該怎麼做，
可是藍鳶得不到任何回答，
天庭，
“玉帝，鳶日星君下凡也有些日子了，三葉下仙好些天沒來訊息，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太上老君是個頂俊美的男子，手拿著柄桃子狀的蒲扇，擺手恭敬問道，低頭斂住了半分眼眸，看不出神色，
玉帝正在跟赤腳大仙下棋，聽到老君的詢問，端著一顆棋子，點點下巴，“鳶日下凡歷劫，當初她不是死了一次麼，但那一次天界並沒有急著召喚她的元神，是因為還不是時候，鳶日是佛祖唯一看上的仙者，直接度化成佛，天庭臉上也有光，所以現在應還在度劫呢，老君平日跟鳶日也交好，若是著實擔心，下凡看看也沒關係”
太上老君默默離開，
誠然，
旬陽就是三葉，而帶著仙法下界其一原因就是助藍鳶直接渡化成佛，天庭期間也數次透過三葉的手進行干預，否則，此生，不在一個時空的兩者又怎會相遇，
太上老君揉著青牛的尖角，長長嘆息，
妖界連下了幾日的邪雨，腐蝕著作物與養在院外的家禽，連枝頭鳥兒都難逃其害，渾身的毛落了乾淨，只剩光光的皮毛，雖然妖怪們長毛很快，可是也需要時日啊，這些天可怎麼見妖，
各方獸王都連連引進雨傘，但是雨勢不減，連一向乾燥豔陽的豹族都未能避免，
獸王們聚在妖王殿，
“王，我族已經損傷了數千家禽，不少子民誤淋邪雨，**在外的肌膚也受到腐蝕，藥物很難治理，族中的不滿聲迭起。”獅族信任獅王名喚青城，青衣青發，向孤寒湮稟告著，臉上還有濃重的擔心，
蛇族大多安於屋室，不喜外出，所以妖民少有損傷，可是依舊大量的作物被腐蝕致死，風橫稟報：“蛇族在三日之內已經有千畝良田寸草不生，萬噸糧食本亟待收割，但是如今毀於一旦，蛇族不久必將陷入嚴重的饑荒，”
豹族善經商，地界上沒有莊稼，“王，豹族多幹燥商品貨物，可邪雨異常潮溼，使得好好的貨物受潮，再也不能販賣，徒做扔棄之物，”封擎亦稟報，
“王，我雀族眾民一半以上掉了羽毛，”光宇帶著一頂半新不舊的帽子，隱約可以從露出的零星後腦勺看出腦袋許是光的，他的語氣也非常沮喪，往日的氣勢降了八分，
青城正色：“王，邪雨給我妖族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各方各族掀起譁然，其原因都在責怪王從人間帶回了人間女子，還請王審度考量，”
攝魂王的目光從光宇的後腦勺轉移，憋著笑意，“此次所降邪雨極其詭異，整個虛空只是降在妖族的土地上，而魔族和鬼族沒有半分雨點，連下三天，中途未有停歇，若真是為了一個女子懲我妖一族，那麼為何當初在王妃剛剛來虛空的時候不立即懲戒，所以微臣認為是有天界有誰看我妖族不滿，在惡意搗鬼行凶，”
封擎聽武王說起過，妖王在人間的遭遇，自然也知道一個修仙者因為食了藍鳶的心而當即成仙，但攝魂王妄自揣測可是考慮過，天界有序，不可能任由一個仙胡作非為，
武王陰暗著面孔“微臣也贊同，一定是那個該死的人類，藉著自己的仙力在妖族作法，請王下令，末將即刻前去討伐，”
肅王正顏呵斥：“弒神會墮入八寒地域，你別再次胡言！”
孤寒湮遲遲開口：“本王明在妖族的上空設定了結界，可以避免邪惡東西進入，為何雨會降落？”
為了進一步保護藍鳶，所以孤寒湮在妖王殿設了好幾層屏障，邪雨倒是半點沒有落在妖王殿，但是殊不知短短几日，其餘各地都遭受如此嚴苛之創，
“王設在妖族的結界早就被腐蝕乾淨，邪雨暢通無阻，”
孤寒湮沉思片刻，站起來：“書妖，你帶著殿中所有的醫師，趕去各個獸族，盡全力救治我族妖民，記住要把民眾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是”
“所有的獸王，吩咐下去，讓子民們不要出門，姑且忍耐下，饑荒與貨源問題，等本王掃清了此次邪雨的源頭再做安置，”
“是！”
“肅王，武王帶著你們手中的兵，全副武裝起來，連頭也不能露著，隨本王且去妖族跟天庭的邊界瞧瞧”
“是，末將（微臣）遵命”
若真的是那個人渣在妖族作亂，那麼剛好連上次的賬結了，
孤寒湮冷著藍色瞳孔，手指握緊，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