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身中百毒
連翹笑著道“阿鳶認為我會告訴你麼?”
妖魔兩界,自從孤寒湮被抓走後更是陷入交惡的地步,大小戰役時時發生,但是由於妖界沒有了孤寒湮跟紫葛這樣實力強大的妖怪,而連翹在虛空之界戰無敵手,所以魔界開始強盛,妖界不得不變攻為守,
若是讓孤寒湮回到虛空之界便免不了妖魔大戰,
連翹兩年前從虛空來到人間,將所有的事情繫數交給叢原處理,並且找了一個替身,除了叢原便再也沒有人知道魔王的離開,
妖魔維持著表面的平和狀態,一旦妖王歸返,平和態勢必被打破,
按照孤寒湮的性子,若是他不把魔族滅了,就不姓孤,
他從虛空出來的時候,叢原可是好一陣哭號,按理說也是,一旦替身被發現,魔族上下必定陷入混亂,內亂迭生,民心紊亂,叢原到時候變成了千古罪人,
可是連翹意已決,踢開了叢原,頭也不回來到虛空,
藍鳶問道:“那麼你何時回去?虛空的門不開啟,你不是也回不去麼?”
連翹發愣,他來找這個女子,如今找到了,可是那虛空卻是需要妖王才能開啟,
連翹還未回答,門突然被敲響,傳來胡嵐燁的聲音,
“藍鳶,你醒了麼?”
藍鳶心慌了,趕緊對著連翹小聲道:“快走,你快走”
連翹面有不滿,但依舊是化身於無,
藍鳶木木看著空無一人的空氣,為何連翹可以在人間施用魔法,不怕被發現麼?
胡嵐燁見沒有回聲,輕輕推開門進來,正看到呆呆的女子,他疾走過來,抱著她露出被子的上半身,已經發涼,胡嵐燁心疼,
“怎麼起來了?做噩夢了?剛剛我聽到你的說話聲,是怎麼回事?”
說著將藍鳶的身子放下,蓋上被子,
藍鳶不看他,因為胡嵐燁可以看透自己的謊言,“嗯,做了夢,便起來自言自語了一陣”
胡嵐燁自然是看到她的泛紅的耳朵,藍鳶不善於說謊,每每第一時間便紅了耳朵,但是胡嵐燁沒有拆穿,目光無意識般掃向周圍,看到地上的隱約的腳印,
“嗯,我陪著你,睡吧”
胡嵐燁只穿著單衣來的,冬日的夜晚尤其淒寒,藍鳶看向他的蒼白臉色,
“你回去吧,沒事了”
“不要趕我走,讓我陪著你”胡嵐燁說道,
藍鳶已經沒有睡意,她終於正視胡嵐燁的眼睛,
曾經問過阿婆,是要跟愛自己的在一起,還是跟自己愛的在一起,阿婆道不出所以,只是讓自己隨心,藍鳶彼時還小,便笑著手語道:一定可以找到情投意合的夫君,
但是如今,那個夫君卻不能相守,
那麼這個人,如斯待自己,藍鳶終於感到心在融化,但是她不能原諒胡嵐燁對妖王做下的事情,狠心閉上眼睛,
胡嵐燁看著女子熟睡,慢慢站起來,放下床幃,走到門外,對著虛無的天空喚了一句,“出來”
只是話音剛落地,一個腳步便從身後傳來,
胡嵐燁轉身,看到了那個琴師,自然他已經猜測到了,
“連翹”胡嵐燁道,
“父王”連翹道,
胡嵐燁就是連渡的轉世,而此次連翹不單是為了藍鳶,也是為了找自己的父王,轉世為人的連渡,但是卻想不到,父王竟然愛上了藍鳶,
連翹單膝跪地:“父王,只要吃了妖王的內丹,您的魔力便可以全部恢復,並且破開虛空,回到魔族,為何兩年前就抓住了他,卻一直沒有動手?”
連渡因為魔力強大,經過奈何橋的時候,一巴掌將孟婆湯打翻,所以帶著記憶轉世,
胡嵐燁想到了兩年前,自己抓住孤寒湮,將手伸到他的胸口的一瞬間,卻觸控到了一張紙,他將紙張拿出來,便看到了那個扮作少年的女子,
若是現在吃了孤寒湮的內丹,回到虛空,那麼是不是永遠見不到這個女子,
他想到此,便將孤寒湮的記憶除去,只是將他關起來,兩年間,不斷去探索女子的訊息,可是一無所獲,
但是終於找到了,在青軍的軍營中,那個女子依舊是扮作少年,端坐在宴會的一側角落裡,他可以看清她的清秀與恬淡,
胡嵐燁默默離開,他想的是,今生便做胡嵐燁好了,跟那個叫藍鳶的女子在一起,生兒育女,留在人間,也不去管孤寒湮的內丹,也不去管前世的魔族之事,也不去想著再恢復魔力,留在人間便好,
“阿翹,我此生不想再變當魔王連渡了,便只是胡嵐燁”
胡嵐燁深深看著自己的兒子,已經這樣成熟了,一萬兩千年,從前只會撒嬌的男孩兒,已經成了男子,跟自己一般高,眼光裡都是清冷,他扶著連翹的胳膊,把他拉起,
連翹被父王的話震驚到,他呢喃著:“怎麼可以,父王怎麼能甘願做一個卑微的人,什麼也不能,如此弱小,如此易逝,只有百年的生命,父王你怎麼能甘心”
連渡面向房中,似乎透過關進的門板看到了裡面的女子,
“阿翹,因為我找到了她,此生不想再離開她,若是在虛空,重新恢復魔王之位,而她便是在我的生命中曇花一現,但是我希望跟她攜手白頭,不願意自己去承擔沒有她的每日每夜,所以便是百年生命又如何,”
連翹斂著眉眼,從最初,父王準備因為自己多看了藍鳶一眼,便生出將自己斬首的心思,他就知道,父王已經愛上藍鳶,但是卻想不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為了她居然連自己的永生永存都捨棄了,
“父王,那麼你可知道,藍鳶就是當初的白蝶,她俯身在白蝶身上,從兩千年的人間穿越到了虛空,並且再次到了一萬年前,在那個時候,父王給我找的王妃,白蝶,就是藍鳶”
連渡面上終於有了詫異的神情,
但是倏忽又瞭然,她們的氣質神色太過相像,
如此便是說,藍鳶心中的男子便不是別人,正是妖王孤寒湮,從兩千年前就始終不變,
胡嵐燁手不經意握住,隨即又鬆開:
“魔界那邊你怎麼處理的?”
“兒臣讓叢原暫時管理一切,並且找了個替身,化作我的模樣,應該還不會這麼快被拆穿,但是若是再呆下去,不可能不會被發現”
連翹回答,
胡嵐燁道:“孤寒湮現在已經失去記憶,我儘快將他的法力解封,你去尋了他,讓他破開虛空的門,你們一同離開吧”
連翹大驚:“父王,憑著孤寒湮對你的熟悉程度,怎麼可能看不出你的元神,若是被他發現是你,便一定會對父王出手,我怎麼能讓父王冒這樣大的風險,”
胡嵐燁搖頭,“我今生有龍氣庇護,妖王法力再高深,也不可能會傷我一絲,阿翹不用擔心,”
“但是”
“不要再猶豫了,將魔族治理好,但是有一點,我還要詢問,阿翹是不是對藍鳶上心?”
胡嵐燁看著兒子的眼睛,
連翹頷首,
“但若是父王執意此生決議不做魔王,而想跟藍鳶廝守,那麼,兒臣情願喚藍鳶一聲母后,父王,後會無期”
連翹說完邁開腳步離開,
胡嵐燁看著他的背影,默默無言,
今生胡嵐燁的命途太過坎坷,明知道是上天有意而為之,他偏偏逆天,意圖屠盡天下來反抗,但是當他看到女子的時候,便忘記了屠殺帶來的快感,前世跟自己的妻子情投意合,但是卻沒有愛到刻骨,彼此也是相敬如賓,以為永生存在著,不會再有刻骨銘心的愛戀,但是妻子早早離去,
連渡孤身一人,過了數千年,極度寵愛連翹來緬懷亡妻,
他為連翹擋去生劫,自己也由不死之身成了亡魂,
他不後悔,
轉生來到人間,以為此生也不會有什麼情愛加身,可是終於到了痛徹心扉的地步,痛並快樂著,
他願意寵著她,一生愛護她,感化她的心,為了這一天就算是不再做那個永生永世至高無上的魔王又何悔,
胡嵐燁望著天,心卻急速跳動起來,緊接著是無可言說的痛楚,他捂住心臟,緩緩落在地上,深深地呼吸著,可是喉腔也是被梗住一般,他的額上滿布汗珠,
痛持續了很久,天都有了泛白的痕跡,他終於從地上站起來,若無其事般回到房間,可是渾身顫抖依舊是洩露了,
世人道:堃國國主胡嵐燁善用蠱,善用毒,可自己卻是百毒不侵,究其原因,不過因為自己已經身中百毒,
但是不定期在夜裡發作的痛楚便鑽著五臟六腑,只有胡嵐燁才知道這番痛楚,
大概是前生作孽太多了,懲罰深重如此,胡嵐燁也沒有怨言,在人前的時候就若無其事,無人之境就蜷縮身體來減緩其中的一份痛,
藍鳶醒得早,門口並沒有守衛,她自己到池塘邊,用帶著冰喳喳的水淨了手臉,經過胡嵐燁的房間,
胡嵐燁不在自己的寢殿,專門搬到了新月殿,在藍鳶的房間隔壁住下,藍鳶駐足,
昨夜他穿的那樣單薄,很容易受風寒,
她想著便推門進去,**的人睡得安穩,側臥著,身體蜷縮,她走近胡嵐燁的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