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要蠱粉
她探手到胡嵐燁的手指上,取下那一枚戒指,眼中是濃重的恨意,終究被壓制,她迅速脫了衣裳,換上一件準備許久的男僕的衣衫,最後只是帶走了青銅簪子,緣燈和香囊,那裡裝了阿婆留下的藥丸,她將臉上覆蓋一張人皮面具,這個是自己照著書上的法子做的,雖然漏洞頗多,但是平常人士不會看出來的,
她不再回頭看一眼,徑直推開門走出去,因為昨日跟胡嵐燁說,不希望今夜發出什麼曖昧不清的聲音被守衛們聽到,可不可以將門口的守衛撤了,胡嵐燁並未說什麼,按著她的要求,將守衛調走了,
門口果然空無一人,藍鳶抬腳出去,闔上門,
當門關上的一剎那,寢殿內寂靜如死氣升騰,沒有一點溫暖,而張揚的蠟燭還在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而本應該昏睡在桌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目光中哪裡有一絲醉酒的迷濛,哪有一絲喝下迷藥的昏沉之態,他直起身子,將一隻手臂抬起來,那裡本應該戴著一個戒指的,
他站起來,卻並未走出門,而是徑直躺在**,空氣中還瀰漫著女子的清甜氣息,地上的一灘水漬尤其眨眼,男子輕輕喚了一身,
“打掃乾淨”
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兩個侍衛,默不作聲將地上的青銅酒杯和撒了的水澤收整乾淨,隨即隱了身影,
他手掌蓋在自己的胸口,取出那副畫,展開,畫上的少年指尖花開,眉眼凌波橫陳,
終究是一眼醉了河山,
“我從未想過放過妖王,而你又何曾想過放過我,”他輕輕對著畫上的少年說著,少年笑容不變,似乎在安靜聽他的陳述,
“我從未答應你,而你從開始便是沒有忘記吧,”
所謂的絕情丹,其實並沒有對你起效吧,
我說過,你的所有的思緒都寫在臉上,便是你掩藏地那樣完美,又怎麼瞞得過我,從你睜開眼的那一剎的茫然,我便知道,絕情丹並未起任何作用,你的所有的感情都在,不過被你壓制,我狀若無事,伴著你的虛假,伴著你的茫然,回答你的問題,你的眼中分明在說‘騙子’
我都知道,甚至我聽得到,可是你微笑著,沒有露出一點破綻,
你生氣,說我對你施虐,我知道這不是裝的,而是你的真心話,但是你故意扮作茫然,我也隨著你的心性,不斷裝下去,你道‘大概對我動心了,因為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你。’雖然知道這是假的,我依舊是欣喜若狂,一時間,想的是,變這樣裝下去吧,我永遠不點破,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對你萬般好,你是不是就真的會對我動心,而不是違背自己的心意說出口,
我放下所有的事務陪你,不顧群臣的不滿,不顧青國虎視眈眈,陪你逛拉薩城,像世間所有夫妻一樣,你在前方循著喜歡的物事,我在後面買下所有,
你身著民族服飾的衣裳真的很美,我甚至忘記了這是一個圈套,被你迷惑,
當身邊一個個的男子競相跟我爭奪你,你調笑地問我‘你的力氣怎麼沒樣?’樣子似乎是,若是我無用的話,便會離我而去,
我說不會拿你作賭注,真心實意,我不會拿你當成籌碼,因為生命中唯一的光亮,又有什麼可以與之相比,我可以感受到你的顫抖,是愧疚,是掙扎,我知道你在為自己欺騙我至斯而愧疚,可是你又怎麼能真正欺騙我,我便在想,若是繼續下去,你會不會為我心動?
我打敗了所有的競爭者,換來你的誇獎,然後你要跟我比,
我怎麼能真的敗給你,便是你趁著我分心,也不過是我的放手,我主動向你認輸,任由你將手指彈在我的額上,
孩子們衣著襤褸,我看到你眼中的憐憫,你如此厭惡戰爭,問我為何不去避免,我不能給你真切的回答,因為我同樣深切地厭惡著戰爭,但是卻夜以繼日地奔向血液的集合地,
我問你何時愛上我,你說並未想好,其實心內是否定的吧,你想說的是,永遠不會,我裝作不知,說著:我等你,
然後你乞求我將妖王帶到身邊,那一刻我的心好痛,即便我這麼確切地知道,便是此生再無愛上我的可能,但是我還是答應你的一切要求,那一夜我看著白狐痛苦了整夜,我的嘴邊發麻,卻不肯停下嘯聲,我恨,但是又不能違揹我愛你勝過一切的事實,哪怕還有一絲希望,我也要去爭取,
你看到白狐的一剎那,是多麼興奮,可是隨即掩蓋起來,若無其事般,
你像飼養寵物一樣對待妖王,落在別人的嚴重個如此平產,可是我分明看到你眼中的情意,
我守著你們,為了不讓你傷心,也再未傷害白狐,
拉薩城近乎淪喪,你讓我退兵,而我趁機問:“若是我退兵,你會愛我麼?”
你說愛啊!
多麼讓我沉淪的話,又是多麼容易看穿的謊言,我偏生裝作相信,並希冀成為現實,
我沒有將妖王殺了,我沒有拆穿你的謊言,我選擇等待萬分之一的希望,
你讓我將看護你的侍衛調走,你讓我將白狐安排在你的身邊,你讓我尋找一個男僕的衣衫,說是看著有趣,你向我討要了製作人皮面具的方法,只是推脫自己喜歡,
我都按照你的要求,一步步給你鋪好你離開的道路,我瘋了一般,像個最痴傻的聰明人,我聽得到你心裡的話,
“做夢”
“我一定會找機會離開你”
“我會殺了你”
“妖王,我很快就去救你,等我,”
你陪在我身邊,狀似心甘情願承受我的親吻,我只是聽到你的淚落地的聲音,你拿越來越多的時間去陪著妖王,而我只是守在你身邊,但你不眠不休照顧妖王導致昏迷,而我也只是守在你的身邊,不眠不休去照顧你,
你讓我訴說我不堪的從前,說是要跟我一同承擔,我明知道是假的,沒有一絲的真心,可是我還是選擇去相信那微不足道的希冀,
你攬著我的發,安慰我,聲音那麼溫柔,
一瞬間我知道你的心在動搖,你想的是,要不要離開我,我呼吸都不敢,靜靜聽你的心聲,可是你還是狠下心,
你說著:以後會陪在我身邊,我還是堅信不疑,
“還未喝合巹酒呢”你說,手指都在顫抖,
我最後的希望落空,但我還是喝下那帶有迷藥的酒,
你不知道的是,我的體質早就百毒不侵,我是否該慶幸,你只是下了迷藥,而非毒藥,這是不是說明,你已經將我放在心上,
胡嵐燁將畫作再度貼在心口,已經夜深了。
藍鳶小心翼翼走向白狐的寢殿,胡嵐燁也給他單獨安排了一個奢華寢殿,並無人看守,
藍鳶推開門走進去,白狐睡在床榻上,蓋了一條溫軟的被子,藍鳶走過去卻發現它在瑟縮不止,
“孤寒湮,你怎麼了?”
白狐轉過身,幽藍的瞳孔都是痛苦神色,它看到是藍鳶,閃過欣喜,
“孤寒湮,隨我離開,”
“藍鳶,給我蠱粉”
藍鳶可以聽到萬物的聲音,又怎麼會聽不到化成白狐的孤寒湮的聲音,但是她蹙眉:“蠱粉是何?”
孤寒湮只是再次說道“蠱粉,我要蠱粉,”
看著他樣子,藍鳶痛苦至斯,她含淚,“孤寒湮,蠱粉不是好東西,隨我離開,我會治好你,孤寒湮,隨我離開好不好?”
她乞求著,伸手去拉白狐的身體,
可是白狐竟然昏過去,四腿都是僵硬的,藍鳶心頭窒息,連忙去感觸他的胸口,但是幸好還在微弱地跳動,
她把白狐抱著手中,急步跑出去,
她連日來徹底勘察了堃國的宮殿,將所有的地形都記在腦子裡,她控制著呼吸,開啟一切感官,躲過巡視的侍衛,到了一處狗洞,
只要過了這裡就通往宮殿的外面,她看向周圍,並沒有任何侍衛在看守,懷中的白狐呼吸愈加纖弱,
她急得眼淚團團冒出,他一定是被胡嵐燁下了什麼可以上癮的毒,還透過蠱王來控制了他的行動,
藍鳶在《奇談異志》上看到,蠱王可以控制妖王,她那時才知道為何胡嵐燁可以讓妖王這般聽從,心頭更是深切地痛恨,
藍鳶攜帶著白狐爬出狗洞,抹了一身的塵土,但是由於本就是青灰色的衣衫,所以看不出什麼,
宮殿外儼然不如裡面光亮照人,雖然不能說漆黑一片,但也是視線昏暗,可是這樣正好可以遮掩自己的身影,她乘著夜色急切奔走,
人間不比虛空之界曠遠無邊,這裡很小,藍鳶跑了一會兒便離開堃國宮殿很遠了,這才有些鬆緩,又連忙去看白狐,它仍然是昏迷,藍鳶掀開衣衫蓋住白狐,
然後敲開了一家客棧,店主很是生氣,朦朧著眼睛,
“怎麼這麼晚了還有人”他嘟噥,可是畢竟來者是客,他也忍下了怒氣,點上燭光,
“客觀要住店啊?”
藍鳶點頭,粗啞聲音說道:“給我一個上房,”
店主看了看他用衣衫蓋住的鼓起的東西,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