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的過往
即便現在不日不夜趕去堃國也不能趕在立後大典前到達,他只能先去拉薩城探查一番事實,然後伺機繼續進攻,
啼淵沉著眼色,堅定又深邃,
那個女子,他不可能相讓,一定要搶回來,
拉薩城此日迎來了一位貴賓,高雲闊日下,紅衣紛飛,身後跟著一百來名士兵,也是默默無聲,顯然路上沒少挨太子的白眼,
啼淵牽著馬無言,隨後徑直走到布達拉宮的宮殿正上,其下站立一眾軍中高階將領,個個是低頭垂首,
“誰先給本太子做個解釋!”
沒有人說話。準確道,沒有人敢說話!
啼淵又開口:“伏,你們事先可是知道藍鳶沒死?”
歐陽伏誠實地回答:“知道!”
啼淵感到自己的腦袋氣炸了,他盡力壓著:“那麼為何不先去救她?”
他又近乎吼出來:“都給本太子裝聾子不成,信不信我把你們都廢了!”
這下沒有將士再去懷疑殿下有斷袖之癖了,而且也確信藍鳶在殿下的心中佔了怎樣的位置!可以將他們統統砍了都不在乎的地位,
可以說,在跟藍鳶相比,他們就是路邊的野花,踩死一朵兩朵絲毫不會引起啼淵太子的注意,
“居然早知道藍鳶還活著也不救,你們好大的膽子!”
將領們感到胸口發汗,但是還是僵硬在當場,
這不是早知道的問題,天下大計,真的不應該因為兒女情長而斷了,何況世間女子這麼多,何苦執著一個!
誰都通曉這個道理,但是就是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
但是,奇蹟發生了!在一片靜默之中,猛地冒出一個清澈的嗓音,
“殿下難道要學周幽王,為了一個女子,讓我們陪你一同玩過家家!”
!!~~
“噗嗤!”
不知誰先笑出來,然後其他的將領也忍不住了,統統噴出笑聲,雖然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就是感覺旬陽先生一本正經地這樣說出來,尤其違和,
旬陽也不去看向他們,只是盯著太子的一張漆黑的眼睛,他看的出,此刻啼淵是想將他活剝皮抽筋的,
但是一個帝王之相的人豈能連這點肚量都沒有,他毫不畏懼對上啼淵的眸子,
將領們的笑聲還沒有停止,啼淵掃了一眼,瞬間噤聲,
啼淵轉身離開,眼中閃過掙扎,
幾日前,
藍鳶清早在外面散步,那天從拉薩城往堃都趕,奔波了一天一夜,直接在馬上昏昏沉沉的,然後就沒有知覺了。但是她見到自己身上沒有任何摔傷的痕跡,想必是被胡嵐燁給救下了,
她悠閒地踏著青石板面,身邊並沒有任何隨從,胡嵐燁對她極大的縱容寵溺,藍鳶說道:‘我不喜歡被人跟著’
然後從那時開始,胡嵐燁便下令,藍鳶去哪裡都不要跟著,但是若是外出的時候要稟告他,
她沒有展露微笑,低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突然聽到湖中的魚兒的談話聲,藍鳶好奇,蹲下身體,豎起一對耳朵,
“國主要立後了!”魚兒的聲音都是很清脆的,像是露珠落入水中一般,但是同行的也是它們短暫的記憶,簡直超乎想象,
“你剛剛說什麼?”
“啊?我莫非方才說什麼了?”
“我怎麼在這?”
藍鳶額上生了黑線,但是第一句話她可是聽到了,胡嵐燁要立後,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何沒有告訴她?
她忙站起來,但是忘記蹲地久了,大腦缺氧,猛地往湖裡扎去,她心下一慌,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去挽救,
直到自己的腰肢被攬住,扯回安全的地上,
藍鳶胸口窒息片刻,繼而恢復了神智,轉身,心有餘悸說道:“謝謝”
胡嵐燁仍是緊張地抱著她,“你剛剛想什麼呢,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冬日的水這般冷,若是掉下去可如何是好?”
男子惱她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安全,也在慶幸,自己下了早朝就趕緊去尋她,
女子手指覆蓋在他的手背上:“這不是沒事了,但是胡嵐燁,你是不是要立後了?”
國主頷首:“你怎麼知道的,我還準備給你個驚喜,這下可落空了”言語不無失落,
藍鳶哂笑:“你明明搞得這麼大動靜,還在說要給我驚喜,究竟是要不要我知道啊”
“動靜很大麼?不過是通知了天下而已,也不過是盡人皆知只有瞞著你罷了”
他一本正經說道,柔柔的看著女子,
“可是你為何不跟我商量商量,萬一不同意呢?還是說,你要立的皇后另有其人?”藍鳶盯著他瞧,想聽他怎麼解釋,眼睛促狹,
胡嵐燁攬著她遠離湖畔:“我要娶的皇后只有你,若是你不同意,那麼我也只能霸王硬上弓了”
藍鳶臉頰泛紅:“你不是說不逼迫麼?騙子,”
胡嵐燁對這個稱呼不很滿意,他加緊手心的力道,女子的身體可以觸及自己的胸膛,“是藍鳶說的,你已經愛上我,所以我迫不及待想讓天下知道,想讓你成為我的皇后。藍鳶,我不想逼迫你,但是你的愛只是說說而已麼?”
藍鳶抬頭,她的頭頂及到胡嵐燁的下顎,消瘦的身體全然被他摟住,連容顏都被他的目光全然封鎖,
女子搖頭:“不是說說而已,胡嵐燁,我愛你,心甘情願成為你的皇后”
兩人此時正走到‘秋風亭’,紅色石柱矗立四角,
胡嵐燁慢慢扶著藍鳶的胳膊將她抵在石柱上,低垂眼臉,靠近,那赤露說出愛自己的脣瓣,軟得像櫻花的花瓣,甜的像是天邊的霞雲,濃烈,
藍鳶為他啟開脣舌,迎合著,雙臂扣在他的兩側衣衫,
可是心中的偏僻角落卻生生在流著苦澀的淚水,聚成溪流,在心湖上不斷流逝著,。
胡嵐燁可以感受到她的配合,力道不由自主加重,女子沒有絲毫推拒,她的耳中傳來鳥兒的聲音,
“羞羞羞,不知羞,”
“我看你是嫉妒了,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貨色!”
“羞羞羞”
藍鳶嘴角不禁露出笑意,自然被胡嵐燁察覺,胡嵐燁將她放開,女子的白皙臉頰都是泛著透徹的紅暈,
“怎麼了,笑什麼?”
胡嵐燁將額頭抵在她的額上,鼻尖碰到她的,喑啞道。
“額,那個,就是覺得,在這個地方,有些不妥”藍鳶胡扯一氣,她可不能真的說出來,自己是聽到了鳥兒的談話被逗笑,
“有什麼不妥,這裡沒有任何人來,”
——沒有人,但是有別的生靈啊,他們都長著眼睛的!
藍鳶擺頭,將自己的腦袋解放出來,
“不妥的,這不是還有天地呢,都看的到的”
胡嵐燁偏偏拉住她:“看就看吧,我就親吻自己的娘子了,他們還能說道些什麼不成?”
胡嵐燁將女子放回自己的禁錮中,雙手抱住,感受她瘦削的雙肩,脆弱不堪,
藍鳶不掙扎,倏爾將耳朵枕在他的胸口上,那裡跳動得激烈,“胡嵐燁,你告訴我,你的事情好麼?我是算命先生,知道你從前萬般波折,我好心疼,你告訴我,讓我跟你一塊承受好麼?”
藍鳶的話剛落地,卻聽得男子的心跳像是停滯一般,片刻後是更加劇烈的跳動,簡直不能遏制,
胡嵐燁拉著她坐在亭欄上,
“藍鳶,我很高興,很高興,只要你不會離開我,所有的過去就只是成了過去,”他目光灼灼看著藍鳶,
藍鳶卻聽出另一番含義,若是離開呢。那些過去是不是還會繼續腐蝕胡嵐燁的心,
“告訴我,”女子堅持:“哪怕是痛苦不堪的過往,有我陪你,我不是你的皇后麼?”
胡嵐燁握著她的手,眼神飄忽,口齒開啟,
他說得很輕,很柔和,沒有半點的怨恨,沒有絲毫的惱怒,
哪怕是說母妃徒步千里來到堃國循找堃國的國主,哪怕是說道,母妃被人侮辱,父王非但不徹查反倒將她打入冷宮,哪怕是母妃在冷宮夜夜遭受男子凌辱,哪怕是他小小年紀妄圖拯救母妃卻被毒打,渾身扎滿了毒針,哪怕是胡嵐燁被流放駐守邊城,五年不曾見到母妃,卻猛地聽到探子回稟,母妃被刺死在宮殿,而凶手正是自己的父王,
哪怕是他數十年間慘遭蠱毒的侵擾,自小就給他下蠱的是自己的父王,哪怕是他信任的部下趁他睡著的時候朝他插刀,
藍鳶有一瞬間想的是:可不可以讓我給他擋去所有的苦難,讓他全身而退,不會滿身疤痕,
她將胡嵐燁的手握緊,因為胡嵐燁自己已經沒了力氣,每一個手指都是蒼白的,額上是汗水,但是他的面容一如既往平和清雅,
藍鳶抬起衣袖,給他擦拭額上的冷汗,自己逼迫他非要說出這些,現在藍鳶後悔了,
“胡嵐燁,不要說了”
可是男子似乎沒有聽到一般,緩緩陳述著,生平沒有歡樂,生平除了血液便沒有其他的裝飾,自己的身邊除了母妃曾給予過溫暖便再也無溫度,
“胡嵐燁,你不要說了,我錯了”
女子沙啞地嘶吼一聲,站起身抱著男子的頭,將那蒼白無血色的臉頰用雙手溫暖:“胡嵐燁,對不起,我不應該逼你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