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再度塵封
胡嵐燁終於倦了,收回嘯聲,不在乎地鎖住了堅固的牢籠,
再度塵封,
他抱著藍鳶回到了房間,牆壁再度合上,他掃視一眼自己房間,雖然極其細微,但是還是發現了好些地方被動過的痕跡,最後眼光落在那一盆曼陀羅上,
也虧得這個鍾靈毓秀的女子可以發現,
胡嵐燁雖然猜測過藍鳶跟妖王有過牽涉,或許對妖王有意,
但是明明是妖王剛從華山的困縛逃出的不久,就被自己捉住,為何還會跟藍鳶相識,那副畫作一看便是經歷了好些年頭,
在遙遠的曾經,不消說藍鳶還不曾出生,妖界更是與人界隔著虛空之界的門,他們又有什麼機會相識?
胡嵐燁將女子放在**,轉腳步到了門外,
已經是半夜,寒露增重,可是女子的身上盡然是傷痕,若不及時處理,難免有擴大惡化的趨勢,
胡嵐燁白衣上也染了些血跡,開啟門,
門外侍奉著兩個士兵,精神抖索,一看到胡嵐燁,立刻恭敬道:“國主有何吩咐?”
“去燒一桶熱水,拿到這裡”
侍衛即刻離開,也不管現在池塘中的水都冰凍,更不能在乎灶房中的柴草是不是足夠,
便是不夠,他們用青稞也要燒出捅熱水,
及肩高的木桶端來,放在胡嵐燁的房中,上面還股股升騰溫熱的氣,
侍衛一刻不久待,放了木桶便闔上門,再度靜靜地守著,
胡嵐燁將女子的衣襟解開,
出於本能,藍鳶凍得瑟縮起來,
胡嵐燁動作溫柔,將她護住自己的的雙手開啟,還安慰著:“一會兒,一會兒就不冷了”
女子並未多大反抗的力氣,被胡嵐燁放在溫水中,她的膝蓋有深深的紫色痕跡,手臂以及後背也因為自己的粗魯,一塊塊的青色,
胡嵐燁露出懊惱神情,他淺淺地揉著那些傷感,化開裡面集淤的血液,
藍鳶的雙手十指的指尖都破裂了,此時血液已經凝固,結在頂端,胡嵐燁給她洗乾淨,散開藍鳶的髮髻,將黏在額上的髮絲小心翼翼撥開,
待用熱水洗了身子,胡嵐燁將她用棉被抱起來,也不在乎會溼了被子,整個放在**,
取藥膏將藍鳶身上所有的傷痕一一塗抹,最後用紗布纏住藍鳶的額頭,
扔了溼掉的被子,換上一床柔軟,
最後吩咐侍衛將木桶端走,
收整好這些,已經是三更有餘,
胡嵐燁不在乎滿屋子的血氣,他淨了手,換上衣衫,躺在藍鳶的身邊,枕邊的畫作被他放在衣衫裡,沉沉睡去,
清晨,
藍鳶被光線刺激醒來,她眨巴幾下眼睛,視線逐漸清晰,她正側著身體,看到了床畔的人,
——胡嵐燁,
“藍鳶,你醒了,”
藍鳶點點頭,她又掃視一下週圍,確定不是自己的房間,她心慌起來,抬手,
‘我怎麼會在這裡?’
可是伸出的手臂毫無衣物遮掩,藍鳶迅速收回被子中,只露個腦袋在外,
“藍鳶,你開口試試”
胡嵐燁說道,將一件嶄新的衣裘放在她的枕邊,隨之坐下,看著女子的閃爍的眼睛,
胡嵐燁難得這樣地平常,
女子一臉茫然,十分不解,但是依舊是緩緩張開口,
“我怎麼會在這裡”
聲色出了嗓子,女子錯愕不已,她的眼睛居然頃刻落下淚水,
胡嵐燁權當她是喜極而泣,給女子擦了淚水:“藍鳶,留在我身邊,我愛你”
女子抬頭,聽他說過了幾次,可是神色依舊是不信,
“我為何會在這裡?還有什麼時可以發聲的?為何我毫無印象?”
女子用力搖著腦袋,可是依舊是眉頭緊蹙,
胡嵐燁攔住她的動作,將她的腦袋放在兩手手心,女子水晶般的眼睛是迷濛不知所措,
他知道女子已經忘記所有的關於妖王的事情,連帶著自己突然可以開口說話也忘記了,那麼就不要記起來了,
“藍鳶,是我吩咐御醫治好了你的口疾,但是因為天氣太晚,所以就留在我的房中,不要擔心,我並未做什麼。”胡嵐燁安慰道,
“但是,我為何,”藍鳶一頓,繼而說:“為何我不著寸縷?治療口疾需要脫了衣飾麼?”
“嗯,需要的,別想多了,換上這件衣裳,你昨晚並未進食,我吩咐做了些甜點,”
他站起來,“你收拾好就到自己的房中,都擺在桌子上了,”
胡嵐燁說完,走出去,衣袂清雅,
他的嘴角是從心底綿延出來的笑意,終於將要得到她的心,等了許久的,這個女子的愛,他求之不得的,溫暖,
藍鳶推開自己的房間,桌上果然擺好一疊疊的糕點,甜粥,在這個食品匱乏的寒冬,胡嵐燁卻從來都不會對她吝嗇,藍鳶細細咀嚼一塊桂花糕,清甜的香氣在脣齒綿延,
她抬起手指擦去嘴角的殘渣,十個指尖都被精心包裹,還有額上也是纏繞紗布,
藍鳶絲毫不在乎一樣,斂起眉眼,
胡嵐燁進來看到吃的香甜的女子,瞬間幸福感撲了他周身,
他端起碗,用勺子攪拌了幾下,沾了點放在舌尖,不甚燙,剛好可以入口,胡嵐燁將甜粥放在她眼前:“趁熱喝了吧”
藍鳶抬起胳膊,將自己被紗布纏繞的手指探到胡嵐燁的眼前,然後又指向了額頭:“為何治療口疾而已,我會受這麼多傷?”
女子像是惱怒,“你是不是對我施虐了”
胡嵐燁咧嘴笑起來,誠心切意,“你在胡亂想些什麼,我不是說過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但是昨夜是個意外,
胡嵐燁心中閃過昨夜的情形,不動聲色將暗沉掩蓋,覆蓋上女子的手掌,不敢用力,
“那麼這些要怎麼解釋?”
會說話的藍鳶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咄咄逼人,也像是料定了胡嵐燁不對自己的發火,自己倒先,生出怒氣來,
嘟起嘴脣,纏住的額頭,猶自帶著可愛的模樣,
胡嵐燁彎下身在她的指尖深深吻了一下,
“只是治療過程中的失誤,別多想了,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傷”
坐在她身邊,將桌上的茴香豆推到她眼前,
女子迅速往嘴裡塞了幾個,
胡嵐燁嗔道:“這個東西不能多吃,”
可是還是寵溺地看著鼓起的臉頰,“藍鳶,我給你所有你想要的,以後不要離開我”
胡嵐燁說道,神色開始浮現蒼涼,怎麼會忘記,便是沒有妖王做阻礙,女子對自己還是存著殺心,她還是忠於青國,還是可能在自己不防備的情況下,拿短刀刺向自己的胸膛,
藍鳶放下筷子,靜了片刻,遲遲才開口:“我考慮考慮吧”
胡嵐燁欣喜若狂,“藍鳶,你說真的,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他握住女子的柔荑,
“這個,還未決定好,但是我不會再殺你,從來沒有一個人待我如斯,迎合我所有的要求,治好了我的口疾,還溫柔以待”
她抬眼,堅定又平靜:“胡嵐燁,我有些動心了,但是不要逼我,我還沒有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心動”
胡嵐燁看不出女子的任何虛偽,她說的是心裡話,胡嵐燁輕輕攬住她的纖瘦身體:“嗯,我不逼你,只要有那一天的到來,我就會一直等下去,”
藍鳶手指回抱他,闔上眼眸,
與此同時,青軍開始商量下一次的進攻計劃,
“歐陽將軍,我們用八百士兵的犧牲才換回了對拉薩城地形的瞭解,不可謂不損失慘重,”
李肅說道,
歐陽伏深深嘆息,餘光掃到了自己的師傅旬陽先生,他本以為先生對拉薩城的地形一清二楚,但是深刻交談下,才知道,旬陽先生只是曾經在拉薩的山腳走了一圈,對上面的地形地勢一概不知,
他們這才決定用犧牲的方式換回重要情報,
罷了,歐陽伏看著先生的萬年不變的冰塊臉,油然覺得,親切了許多,大概是因為出現了旬陽先生也不知道的事情,
那八百士兵,是當初主動出戰的,
雖然歐陽伏一遍遍申明,‘這次出擊,生還率幾乎為零,若是家中沒有兄弟姐妹,並且還有年邁雙親的,絕不可請纓’
雖然這麼說了,但是青國士兵哪有一個是貪生怕死之輩,爭相請命,歐陽伏強制不少士兵不準出戰,接下來的戰爭才是真正考驗的時候,
八百士兵被俘虜三百,被巨石砸落了三百,還有因為傷勢過重,搶救無效的,通算下來,便只是生還了一百士兵,而且皆是渾身是傷痕,有的斷了腿,有的單剩一條胳膊,場面激烈殘酷,非親眼所見者不能想象,非親身參戰者不能體會,
歐陽伏為這八百將士追加功勳,
而青軍也確實透過這次的犧牲換回了珍貴的情報,
另外透過攻上拉薩城計程車兵所冒死傳回來的信件中,提到了‘藍先生可能還活著’
幾位將士都是驚訝異常,只有旬陽先生一派坦然,歐陽伏想從他的表情探尋出痕跡,但是無果而終,
算了,便是臨死時刻,旬陽先生大概也不會展露神情吧,
因為好些將領都被啼淵帶走,所以歐陽伏考察了一些兵官,考察合格的,適當加官,
這一位原本的魏光耀營長便是其一,被直接提任成了副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