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本不愛你
心有靈犀,便是應和了這番心境,你胸膺中的失落,已經清清楚楚傳到我的心間,
藍鳶偏轉頭顱,沒有讓孤寒湮看到眼中的落寞,妖王此刻必然是不安的,雖然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是卻意識到了,
我們的存在與相愛,都是上天的笑話,
藍鳶瞥眼看了下所有妖兵忍俊不禁的面龐,他們的不知情,卻是讓藍鳶的苦澀到幾乎嘔吐,
武王不動神色得審視著王妃的每一個隱藏深處的表情,
“寒湮,你放手,我試試”藍鳶對他露出放心的笑容,
孤寒湮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鬆了對她的一切保護,
藍鳶為了確認他沒有暗中做什麼小動作,回身盯著他,看到孤寒湮坦蕩的面孔,這才開始嘗試,
眼睛似乎盯著了某一片雲朵,又像是根本沒有任何焦點,所有的神智都放在四肢百骸逃竄的氣流上,慢慢引導,到了胸腔,
“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
身體隨著心性而動,已然是練就了飛天訣,藍鳶開心到悵然,離開孤寒湮一米外,跟隨著他的目光,一同前行,若行在水之上,卻沒有引起腳下的波瀾,如此平靜與從容,
孤寒湮衝她招手:“蝶兒,回來,”
藍鳶愣在原地片刻,回來!多麼沉重又輕飄的詞,
柔柔的嗓音在孤寒湮的脣齒之間迴盪,傳到了女子的耳中,引起她心中的層層白浪,
藍鳶移到他身邊,孤寒湮連忙抱住,一同躍上白虎:“我本不希望蝶兒學會飛天之術的,因為總感覺,你會飄走一般,我怕我尋不回來”
女子靜靜聽著,卻不發一言,
“蝶兒,答應我,不會輕易飛走,答應我”妖王耍賴一般,用舌頭描繪著女子的耳廓,近乎逼迫,手指也用力,透徹得感受女子體內的溫度,、
藍鳶最後卻不想再去騙他,只能選擇沉默,眼眸中已經是死水一片,
妖王殿,近在眼前,
“蝶兒答應我不會飛走啊,”
孤寒湮以為她沒有聽見,又重複一遍,
還不待藍鳶回答,肅王道:
“王,可以下落了!”
孤寒湮視線轉移到白虎之下,妖王殿籠罩在陰雲天中,巍峨曠闊,
“嗯,下落”
孤寒湮引白虎斜身而下,頃刻到了地上,穩穩停住,第一時間看女子有沒有受到驚嚇,
女子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沒有畏懼,更沒有欣喜,全然是平靜更進一步來說是無感,
“蝶兒不開心麼?我們回家了”
藍鳶遽然被這句話傷了心,家,對啊,這是我的家,是我與你的家,承載著甜蜜的回憶,寄託著無盡的相思,鋪成著綿綿的情意,這就是家,
忍著妄想奔騰而出的淚水,她從容一笑:“嗯,開心”
若是陰雲沒有這般遮天蔽日,想必現在可以看的到夕陽,大概停在半邊天,亦或許更上幾分,總歸不會太快落下,因為,今天,還沒有終結,遠遠沒有,
黎辰殿中住的是魔蓮,已經千萬遍提到了,而若是想到達懸琴閣,憑藉腳步而動,便必然會經過黎辰殿,
必然會碰到,魔蓮!
“蝶兒,我送你回懸琴閣,你好好休息一下,”
說著孤寒湮準備攬住女子飛身而去,然而猛地被女子拉住,
“我們徒步吧”
女子這樣說道,言語沒有半分感情,
此刻的藍鳶已經把所有的情意都埋葬了,
孤寒湮雖然疑惑,仍然尊重她的意見,
“好,蝶兒想徒步那我就走回去”
孤寒湮一把抱起藍鳶,步伐從容,他可不能讓自己的女子,受一點勞累,否則要自己這個夫君是幹嘛的,
他衝著藍鳶展露微笑,卻沒有換到同樣的笑容,因為女子已經閉上眼睛,嘴角抹平,沒有任何笑意的趨勢,
孤寒湮全當是王妃今天受到驚嚇,而且學了飛天訣身體疲憊了,無礙,只要休息一晚就好了,
妖王走的並不快,怕風急,侵入王妃的身體,怕一腳踩得重了,讓女子受驚,怕路上碰到的飛蟲因為衝得太快,撞到王妃的柔嫩肌膚,
他怕這怕那,卻知道最怕的是這個女子的離開,無論什麼都不可以,
行到黎辰殿,孤寒湮往內裡瞥了一眼,隨即準備離開,
“寒,站住!”
魔蓮的尖銳又柔美的聲音,透過濃重的陰雲下的蒼白空氣,傳到孤寒湮與他懷裡閉著眼睛的女子耳中,
女子緩緩睜眼,偏頭看向魔蓮,她不負所望,她的美麗眼眸中,有勢在必得,她修長白皙的手指中環握著一沓信件,她眉梢處殷紅的蓮花在炫耀著,
藍鳶低下頭,此刻竟然生出退卻的年頭,不願意承受即將到來的風雨,因為她怕孤寒湮會受傷,並且無可彌補,
但是箭在弦上,魔蓮又豈是呼之即來,呼之即去者,此番買賣她只賺不虧,
“寒湮,你知道你的王妃都揹著你做了什麼!”
魔蓮臉上的憤怒七分真,三分假,她看過了信的筆跡,雖然與她千辛萬苦從鬼族得來的,白蝶和白斬風的筆跡八分相像,但是卻終究不是本尊所寫,那麼這個人類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可以給白蝶留下一個清白的身份,
可是她這樣,徒然把寒的沉重感情扔到深海,並且不屑一顧,魔蓮忿忿難平,
卻依舊照著劇本演下去,寒的傷痛,今後,由她來撫平,”
孤寒湮甚是疑惑,魔蓮對蝶兒下毒一事,自己現在還不能跟她討要性命,已經把那隻五彩雀碎屍萬段,而現在魔蓮又是因何說這番話,
“連蓮,你說的話是何意?”
孤寒湮此刻還沒有半分對王妃的懷疑,只是認定了魔蓮在無理取鬧,
還不等魔蓮的回答,藍鳶卻猛地從孤寒湮的懷中掙脫下來,因為孤寒湮中途的失神,所以藍鳶成功落地,儘管在地面上踉蹌幾下,還是站穩了腳跟,
她微微退後幾步,沒有去看孤寒湮,
“蝶兒,”孤寒湮連忙近身,可是藍鳶卻故意避開他的觸碰,只是單純的躲避,不發一言,
“蝶兒,你說話,”
孤寒湮蠻橫得拉住她,把她扯在懷裡,居然忘記了把控力道,藍鳶感到到肩膀上的絲絲痛楚,
孤寒湮心頭的不安更加強烈了,他根本捋不清脈絡,是從什麼時候這根弦開始逐漸斷裂,還沒有崩壞,卻已經發出刺耳與煩躁的聲音,
他用力瞪著魔蓮,把所有的過錯全放在魔蓮身上,一定是蝶兒看到魔蓮之後,才不開心的,
“魔蓮,你怎麼衝破了結界?”
藍鳶沒有再掙扎,心頭的死水氾濫不起一絲波瀾,現在萬不能再亂了心智,萬不能再借著愛當藉口,不敢承擔即將到來的飛雪,
魔蓮的結界是自己給她劈開的,此事自己跟魔蓮都不會告訴孤寒湮,
魔蓮果然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過來,嫋嫋的身子,華麗的錦服,美豔不可方物,但是半點不能引得孤寒湮的垂憐,
“寒,我要告訴你一個事實”魔蓮的芳脣輕吐,一股香氣隨著她的到來逐漸在鼻息間縈繞,“你聽我說”
孤寒湮蹙眉,雖然有些好奇,但是此刻蝶兒在身邊,若是魔蓮說出不可思議的事情,可就不妙,
“你閉嘴!”孤寒湮呵斥,目光凜然,
但是怎麼可能真的嚇到魔蓮,當初便是性命懸掛在寒的手中,自己也沒有半分顫抖,因為他是自己的摯愛,
魔蓮低笑:“寒的樣子好恐怖,你就只會對我這個樣子,對她你也會這般麼?”
魔蓮直指白蝶,一股嫉妒便衝上腦際,聲音也尖銳了許多,
“我這麼忠心不渝得愛你,你卻不屑一顧,這是這個女子千方百計要擺脫你,你卻愛她透骨”,
當初在醉歡樓的時候魔蓮就說過相同的話,說什麼蝶兒把自己讓給魔蓮,說什麼蝶兒根本不愛自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認定的王妃,萬年前就結緣的女子,怎麼可能會不愛我,
孤寒湮丁點也不信,冷著瞳孔,
“你再亂說話,別怪我不客氣,”
“呵呵”魔蓮的笑聲似乎是從胸腔中滲出來的,帶著心痛與不甘,
“你對你柔情散盡,你予我百般殘酷,我不怪你,寒相反的,我會一直愛你,無論你怎樣對我,”
魔蓮的話讓藍鳶驟然一驚,這樣的愛戀,已經成為羈絆,勿怪魔蓮之前那般恨自己,
孤寒湮沒有動容,將女子溫柔得攬住,低頭道:“我們走吧,蝶兒,是不是累了”
截然相反的態度,天壤之別的言語,一者為冰天雪地,寒冬臘月,一者是春風化暖,煦色韶光,
藍鳶生生感到心頭在窒息,愛本來就沒有理由,不愛也沒有緣由,心與心的距離,託不過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她知道不是孤寒湮的殘忍,甚至孤寒湮抵不上自己的萬分之一的冷漠無情,她可謂為了天道,生生將自己從他的心頭剝去,帶著血肉,撕扯掉白骨,剩給孤寒湮凋零殘缺的心,
孤寒湮從未給過魔蓮希望,自己卻給了孤寒湮無盡的隱藏著刀子的柔情,究竟哪一者更加殘酷?
這個天道,我終於!開始懷疑!
藍鳶靜靜得,用力得把自己的身體從孤寒湮的懷中拔出來,“孤寒湮,”
“嗯?蝶兒”
他的聲音像碧霞池中的水,溫暖又可以治癒,
她的聲音,像是來自極地的風霜,刺骨冰涼,
“我本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