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縱然嚎啕
他的嗓音,清朗明亮,像是天邊最燦爛美麗的雲霞,藍鳶被吸引住,隨著他的蠱惑,慢慢開口,
“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便是念完之後,藍鳶眼前恍惚感到一串字元在視野中飄揚起伏,若波濤一樣綿延不斷,正不知為何,旋即感到身體也輕飄飄起來,瞬間被吸收了一切沉重的皮囊,只剩下空靈的氣息,
藍鳶原本急促的喘息開始變得平穩,雙腳也不再萎縮,衣襟飄蕩在身體上,卻感覺不到摩挲肌膚的觸感,
“蝶兒,蝶兒”
孤寒湮見她有些失神,連忙叫道,“有什麼感覺”
“嗯,輕飄飄的,”
藍鳶轉身看他,眼睛閃爍著興奮,她能體會到胸中的氣流在竄動,衝到四肢百骸,一股溫暖席捲全身,
這就是飛天訣麼?
藍鳶心情無比激動,沉迷在空茫的天際,徒徒用氣息調節著身體的變化,
“蝶兒,已經能夠體會到身體變輕許多?”
孤寒湮問道,依舊不敢輕易放開她的腰肢,下方便是萬丈高空,稍有不慎,雖然自己能挽救得了,定然也會讓蝶兒受到驚嚇,他不敢冒險,
“嗯,嗯啊,很輕的”
藍鳶笑著開口,“寒湮,你先鬆開,我自己試試”
孤寒湮猶豫著,遲遲不放手,“不然到了地面你再試,現在太危險了”
“不要,不要快點放手,”藍鳶開始掙扎,手指也附著上孤寒湮的手,想把他拉開,
到了地下就晚了,
“別急,蝶兒,你再重新背誦一遍飛天訣,我還是不放心”孤寒湮商量著,心中害怕,一定要把所有的危險都排除,
藍鳶有些不屑,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能力,這個飛天訣,不就是行深般若波羅密多心經的前兩句麼,簡直小菜一碟,她隨口而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錯了”孤寒湮猛地打斷她,慶幸剛剛沒有放開手,他幾乎是呵斥道:“哪有觀自在菩薩!”
藍鳶驀然低頭,伸伸舌頭,他的樣子好凶,又不是你的學生,
“再背誦一遍”
孤寒湮不依不饒,全如一個教書先生在訓斥自己最調皮的學生,因為這的確不是可以放鬆半點的事情,
藍鳶只得誠心誠意背誦道:“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嗯,這次對了,”孤寒湮欣慰,可是手指還是沒有從她的腰上離開,
“你快點放手!”
藍鳶遠遠得已經看到了妖王殿的閣樓,心中焦急,
孤寒湮慢慢撒開手指,可是另一隻手不動聲色拉著女子的腰帶,這樣可以把自己的法術間接傳給她,女子決計不會掉下去的,
武王在一旁,看了個透徹,從剛剛起,就是一臉茫然,王跟王妃這是作什麼,因為天高風急,他們的對話武王聽得不甚清楚,只得照著他們的動作自己猜測,座下琪琪也是歪著頭,一主一騎,神情動作出奇得相合,
後來對著王的口型,看出來是飛天訣麼,那麼現在就是在教王妃飛天之術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武王感覺此刻王偏要學習飛天訣有些不尋常,他細看這王妃的神情,雖然女子儘量保持著平靜,但是那眉梢明明還有濃重的愁雲沒有化開,
武王默默無言,心中卻又了幾分考量,
藍鳶見他完全放了開,雖然內心深處有些害怕,但是現在耽誤不得,妖王殿到了,那就不可回頭的轉折,
她雙手顫顫巍巍橫擺著,腳尖點在一片雲之上: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然而令她意料之外的是,身體居然沒有半分顫抖,穩如泰山,藍鳶的笑容越來越大,轉頭像是邀功一般得興奮說道:“寒湮,你看我做到了”
“恩恩”
孤寒湮沒有心虛,反倒自然得寵溺般對她笑,你做到了,因為你身後一直有我,
他繼續牽著那腰帶的一端,
藍鳶沒有看出有什麼不同,轉回身體,她想加快一下速度,便將氣息調節至胸腔,果然感受到身體中的氣息流攢得更加迅速,
女子的身體瞬間脫離了孤寒湮的束縛,那個細軟滑順的腰帶,也從孤寒湮的手中游走,
孤寒湮慌了,女子還不能完全穩妥得控制體內氣息流竄,此舉太冒險了,
藍鳶一離開孤寒湮,就覺得氣息不受自己控制了,完全四散開來,像是被放逐的逃兵,急促又猛烈,
“啊,”
藍鳶驚叫一聲,又唸了一遍飛天訣,可是身體依舊是踉踉蹌蹌,在這空中,全如一隻剛剛學會飛翔的小鷹,左傾右倒,身體還逐漸下墜,
妖兵們看在眼裡,一向平靜自如的王妃,如今這副樣子,巨大的落差,徒然惹得他們陣陣發笑,
今天的出行可真是物超所值,雖然在鬼王殿差點遭到對抗,可是卻接連兩個笑料來調節心情,
藍鳶此下可顧不上維護自己的形象,保住性命才是關鍵,她全力壓抑氣流的竄通四散,妄圖把這些逃兵給收服,可是卻不得而果,
為什麼,剛剛還好好的,藍鳶猛然想到方才一直是靠近孤寒湮,興許他拉著了自己的衣服,這個傢伙,什麼時候學會這麼狡猾了,
一隻飄蕩的小鷹,橫衝直撞,真真讓人忍俊不禁,
孤寒湮也抑制不住,飛身過去,把女子抱在懷中,看到女子的一臉狼狽,頓時感到幾分好笑,他從心底是不希望女子學會飛天訣的,如此一來,正稱了他的心意,
“蝶兒,你還是欠缺了,不如以後慢慢學吧,”妖王的哂笑難以掩蓋,
藍鳶用力推他:“都是你,都是你”
孤寒湮開始裝傻:“啊?蝶兒,自己的功夫不到家,為何怪到為夫頭上,”言語調侃,眼中卻是比清泉中的水還透徹,
“你,你,”藍鳶生生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抽搭一下鼻息,這個傢伙,已經學會腹黑了。自己沒有完全的把握戰勝他了,
但是現在可是半分耽誤不得,
藍鳶急得流下眼淚,由嚶嚶變成唔唔,後來直接就是嚎啕了,聲音也逐漸增大,
“嗚嗚嗚,”
“孤寒湮,你欺負我,你欺負我,我就要現在學會,”
淚水成串成串得往臉頰上滾落,他們沒有身在結界中,所以風盡數侵襲到女子身上,臉頰,把淚水風乾,卻徒然惹出更多的珠子,
每次女子生氣的時候,就會連名帶姓得叫他,孤寒湮深諳這個道理,連忙說道:
“別哭了,蝶兒,我教你,我教你,”孤寒湮心都在顫抖,他就是拿女子的眼淚沒有辦法,
偏偏這個女子,平時一向堅強從容,但是碰到某些事情,如定時炸彈一般,直接就落淚,連個徵兆也沒有,每次都讓他手足無措,拼命討饒,
只有女子自己知道,她哭泣的是這一段孽緣,
既然不可能在一起,又為什麼相愛,她是一個算命先生,習慣了,盡人事聽天命,所以不會違背天的意願,因為,天會降落懲罰,不但她,甚至還有自己所愛的妖王,
她不希望妖王有任何事情,哪怕妖王說過此生唯愛一個她,她也只能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換妖界共主的安危,
白河鎮中上的人都叫自己半仙,藍鳶苦笑,哪有神仙連自己的命都算不到,她充其量只是一個天地的附屬,只能時時刻刻選擇臣服與屈膝,
白蝶還會復活,我也會離去,我已經答應她,在離開前,把一切聲囂歸於塵土,許過無數個承諾,統統都失信於人,那麼這一次,讓我完成我的承諾,
“寒湮,教我”
“嗯,嗯蝶兒,不哭了,我這不是欺負你,只是擔心你,你知道的”
孤寒湮說得如此溫柔,輕輕給她抹掉淚,
“嗯”
——我知道,
藍鳶從他的懷抱中離開,站穩身軀,手還被握在他的掌心中,所以不必擔心會摔倒,
孤寒湮嘆了口氣,肅穆說道:“你不能強行壓制氣流,要隨著它的意願而動,才能逐漸掌控”
孤寒湮指出女子的錯誤所在,
“把氣流都引導在胸腔試試”說著,孤寒湮把手輕輕點點女子的胸口,
藍鳶點點頭,試著把氣流再次提出來,它們隨即開始逃竄,幾乎將整個身軀都霸佔,時而成群,時而分散,比一盤散沙還要難掌控,
藍鳶的悟性還是不錯的,不隨風動,不隨帆動,智者心動,
充分感受到身體的每一道氣流的方向與目的,然後從跟從到牽引,直到把氣流聚集在一團,然後一致引導到了胸腔,
身體隨之變輕,超然境界無過於此了,
藍鳶一開始有些恍惚的眼睛逐漸變清明,
他看向孤寒湮,露出的微笑,把心痛隱藏,將喜悅表露,
“寒湮,我感受到了,氣流的方向,精元的所在,我都感受到了”
孤寒湮雖然心中有幾分不安的悵然,但是卻說不出是為什麼,全當錯覺罷了,
“嗯”妖王笑了,寵溺萬分,
“蝶兒,很棒,”他揉揉女子的軟綿綿的髮絲,來填滿心中的空缺,
武王確信了心中的想法,王妃此舉,必然還有其他的動機,他沉下眉眼,究竟是什麼?為何還要故意隱藏?那笑容下明明是苦澀,
而對於孤寒湮心中的不安,聰敏如藍鳶又豈能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