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磨刀嚯嚯向天玄
一柳一臉沮喪，卻聽到斗笠下傳來噗嗤一聲。
她大驚，伸手就去掀他的斗笠。斗笠掀開，她頓時氣炸了。
他滿臉笑，臉有些紅，肯定是憋笑憋的，怪不得他的嗓音那麼沉。
“陛下在說瞎話！”一柳指著他的鼻子。
他這才收了笑容，一臉嚴肅，“朕沒說瞎話，朕真的不用銀子。兜裡沒揣銀子，因為銀子都放在朕的墟鼎中。”
墟鼎？她這才想起，凡是衝破橙色玄氣高階的人，都有墟鼎，最厲害的甚至能裝下一座寢殿。
雖然被耍了，她還是好脾氣地嘿嘿笑著，“可否請陛下借我點兒銀子。三萬兩，小小的三萬兩就夠！”
一柳豎起三根手指，示意真的只是小錢。
“朕雖然有錢，卻不想出借。”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一柳氣得牙癢癢，卻只能緊握雙拳，把怒氣往肚裡吞。
“您可是一國的皇，不要那麼小家子氣嘛！”她笑得狗腿。
“朕雖然不會借你銀子，卻可以幫你一把。”他突然湊到她耳邊，一陣耳語。
聽完他的話，她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卻被他的話勾得心癢癢。
“能不能成，可就全靠你自己了。”賀蘭左都拍了拍她的肩頭。
“陛下就等著看好戲吧！”一柳昂首挺胸走向櫃檯。
胖夥計見一柳來到櫃檯，緊忙道，“姑娘，決定選哪塊毛石了嗎？”
她作勢摸了摸荷包，赧然道，“大哥，我帶的銀子不夠，還是買大哥剛剛推薦的這塊吧！不過，大哥還是得把毛石切開，讓我親眼看見裡面的玉石才行。”
胖夥瞭然一笑，他就知道她錢不夠，早晚會回來找他。
“論理，剛剛你們那樣攪和，我是不能再破例幫你。不過，看在你真心實意的份上，我就再破例一次吧！”胖夥計再次念起法決，玄氣化作利刃，劈向毛石。
噼啪一聲，毛石從中間裂開一條長縫。
一柳撲上去，順著裂縫掰開毛石。
毛石被掰開，她立即驚詫地叫了起來，“原來真的是石頭！幸好我沒付錢！”
店裡的客人都不由好奇地圍了過來。
胖夥計驚詫地瞪著眼，嘴張得大大的。他剛剛明明施了障眼法，為何沒有生效？
“這塊不行，我再換一塊好了！”一柳快步跑回素材區，一下子抱來了五塊毛石。
她把毛石放在櫃檯上，念起法訣，玄氣凝在雙指間，化作利刃如閃電般劈向櫃檯上的毛石。
“不要啊！”胖夥計這才醒過神來，撲上去阻止。
五塊毛石，他可賠不起啊！
一柳哪會給他機會，飛速地出手，櫃檯上的五塊毛石當即被劈開。
圍觀的人都伸著脖子往櫃檯上的毛石看。
一柳撲到第一塊毛石前，驚叫，“石頭！又是石頭！”
她又撲到第二塊面前，仍舊大叫，“還是石頭！”
她一揮手，剩下的三塊毛石落地，三聲巨響下，胖夥計悽慘地大叫，好似死了親孃。
圍觀的人都不由為小姑娘擔心，三塊毛石，她賠不賠得起啊？
“石頭！全都是石頭！”一柳大叫，故意忽略聞訊從內堂走出來的掌櫃，喊起來，“哦！你們天玄店盡然賣假貨！明明是石頭，卻賣萬兩白銀，你們分明在騙錢！”
圍觀的客人當即怒了。尤其是第一次光顧的客人，都不敢挑選貨品。
“說，你們到底還有多少假貨！”一柳逼視衣著光鮮的掌櫃。
“小姑娘，天玄店可是青瓏國的千年老字號。你可曾聽誰說過我們賣假貨？你這樣胡說，損毀本店的聲譽，可是要負責的！”掌櫃可比胖夥計難對付，術法高深不說，手段狠辣。
一柳沒有半點懼怕，指著地上的石頭，咬牙切齒地罵著，“我管你們是百年還是千年，賣假貨，就是不行！”
她轉身面向店裡的客人，沙啞著嗓子喊道，“大家說是不是？”
客人哪有不恨賣假貨的，當即有不少人迴應，“對！這麼貴的東西，怎麼能賣假貨呢！”
“走，把店裡的假貨都找出來，免得禍害其他客人！”一柳振臂高呼，邁步衝向寶器素材區。
“站住！”掌櫃一把抓住一柳的手臂，惡狠狠地威脅，“姑娘這樣做，可曾想過後果？”
一柳突然大哭，半跪在掌櫃的腳下，喊著，“大哥，我錯了，我以後再不敢拆穿你們賣假貨的騙局了。天玄店千年老店，勢力盤根錯節，我真地好怕啊！我以後再也不來天玄店了，您就饒了我吧！”
一柳突然的舉動把掌櫃和一干夥計弄糊塗了。
圍觀的客人本就氣怒，聽她哭著求饒，怒火如火山爆發。他們暴吼一聲，衝上來把一柳拉到安全地帶，對著掌櫃和來不及逃走的夥計就是一頓胖揍，把他們揍得哭爹喊娘。
掌櫃的術法高深，卻不敢還手，怕不小心得罪哪位貴人，惹來禍端。
一柳脫身，沒急著離開，反而抱來幾塊毛石，狠狠地摔在地上。
毛石崩裂，仍舊是石頭，盡然沒有一塊玉石。
“果然都是假貨！什麼破店，盡敢在京城招搖撞騙。乾脆給它砸了！”站在最前面的男子突然暴吼一聲。
憤怒的眾人紛紛衝到貨架前，狠狠一推，貨架砰地一聲倒地，架子上的貨品滾落在地，有的被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熱血沸騰，有樣學樣地衝到貨架前，推倒貨架，打砸起來。
店裡的夥計和掌櫃躺在地上慘叫，好似殺豬。
一柳正覺解氣，手臂卻被賀蘭左都抓住，把她硬扯出天玄店。
遠遠地，一柳仍能聽見從店鋪裡傳來的慘叫和砰砰地打砸聲。
“什麼破店，一點信譽也沒有，就該這樣狠狠教訓，免得他們再去騙人。真是太解恨了！”一柳插著腰，笑得前仰後合。
一柳正笑時，一隊鎧甲軍突然殺出，把天玄店圍了起來。
一柳趕緊拖著賀蘭左都往僻靜處跑。
“幸好跑得快！”一柳擦了擦額上的汗。
若是被官兵抓住，肯定會捅到秦一木那裡，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真是可惜了這次出宮的機會。”她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雙手，終於想起出宮的目的。
“有了這個，是不是就不覺得可惜了？”賀蘭左都伸手到她面前，手中赫然是那塊他選中的毛石。
她頓時又驚又喜，接過毛石，嘴裡卻擠兌他，“沒想到陛下也會行偷盜之事！”
“如此，朕還是把它還回去好了！”他伸手就去拿她手中的毛石。
她趕緊捂住毛石，狗腿地笑著，“陛下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陛下做的好，做的妙極了！”
他忍不住搖頭。到這會兒，他都沒弄明白自己為何會幫她做那樣的事。他的是非觀念淡薄，若是以往，根本不會出手。別說一個小姑娘被騙，就是天下人都被騙，他也懶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