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請邪魅的皇
翌日,一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反正沒人管她,她在養傷,又不能外出溜達,還不如乖乖躺著,讓玄氣在體內順暢地運轉。
克服心疾,成功進階,一柳第一次體會到玄氣在體內流動時的爽感,就好似她不再孤獨,因為那股玄氣盡能聽懂她的話。她下達命令,它就付諸行動,比小貓還要乖順。
“主子,奴婢是春花,太子宮傳話,午間皇上在凌雲殿設宴,為雀宇國的皇洗塵,您也在邀請之列。太子讓您盛裝打扮出席。”春花謹慎的嗓音從殿外傳來。
狗奴才,果然要教訓,才會變乖巧。
“知道了,你們去準備,我這就起身。”一柳爬起來,趿了繡鞋。
宮女們在一柳的身上一番倒騰後,一柳就成了如今的德行。
妝化得跟鬼似的,身上的衣裙花花綠綠,簡直就是一隻花蝴蝶。雖然是時下最流行的宮裝,卻慘不忍睹。
“誰讓你們給本姑娘選這樣花哨的裙子?”花哨得很,看得她心煩。
“這裙子是太子宮一大早送過來的,說是太子親自給您選的。您摸摸,料子多柔軟順滑,想必是新進貢的碧雲錦。聽說總共就五匹,主子您卻得了一匹,太子殿下果然對主子青睞有加!”春花專撿好聽的說,暗自揣摩著,裙子的顏色雖然不怎樣,卻是太子送的,總不會怪罪到她們的頭上吧?
“裙子既然是太子送來的,就算了。可是,這妝,我是必須卸的。”一柳不等春花反應,用沾溼的帕子擦掉臉上的牆灰和粗濃的眉毛。
簡單處理後,一柳覺得自己順眼了些。倒不是她想打扮多漂亮去見秦一木。那頭惡狼不過是為了她體內的瑰寶,就算她變成無鹽女,他照樣在她面前裝腔作勢。
她是不想噁心自己,更不想自己成為別人取樂的玩具。
穿著花裙子,一柳在春花的陪同下往凌雲殿趕。
說是趕,一柳的步伐卻慢得出奇。她一會兒看看這兒,一會瞧瞧那兒,如果地上有螞蟻的話,她肯定踩死好幾只。
“主子,快午時了,您看要不要快些?”春花忍不住提醒。
“急什麼,你主子我又不是正主兒,這麼早去幹什麼?”一柳才不著急去呢!
秦一木會那麼好心請她去赴宴?雀宇國皇帝的洗塵宴,那可是國宴,宴席上定然是皇孫貴胄,文武百官齊聚。昨日進宮時,宮門口半個官員的影子都沒看見,說明他根本不想讓她出現在百官面前。今日卻叫她去,不過是想讓她在一旁候著,萬一賀蘭左都因為昨日的事發怒,可以及時拉她去滅火。
反正她對那些破宴席沒興趣,能晚點兒去就晚點兒去。
她想要晚去,有人卻不願意成全她。她剛說完不著急的話,迎面就走來一個小宮女,宮女服上繡著太子宮獨有的標識,不用看都知道是秦一木派來逮她的。
“請問您是太子儲妃卿姑娘嗎?”來人禮儀周全。
“正是,有事兒嗎?”對方禮儀周全,一柳也沒必要給人家下馬威。
“奴婢是太子宮的素梅,奉太子之命在此等候姑娘。姑娘請跟奴婢來。”素梅擺出了請的姿勢。
一柳只得移步跟上。
遠遠地,一柳就聞著了菜餚的香氣,宮女太監們在迴廊裡來回穿梭。
看樣子正主兒還沒來。
一柳正準備邁向大殿門口,素梅卻把她拉到另外一側的小門前。
一柳瞪著眼前的小門看了許久。門又窄又小就算了,還特矮,稍高的人得彎腰才能透過。
秦一木是什麼意思?打算讓她從狗洞鑽進去?
素梅看出了一柳的疑惑和氣怒,忙解釋,“姑娘莫要生氣,姑娘與太子還未完婚,太子擔心當著文武百官進出會影響姑娘的清譽,這才命奴婢在迴廊裡等您。”
意思是,讓她從只有奴才和狗才會透過的側門進入,就不會影響她的清譽了?
一柳氣得七竅生煙,臉上卻一片感動,順從地彎下腰從小側門鑽了進去。
昔日韓信受**之辱,今日她就暫且忍受狗洞之辱,來日她有了能耐,她定然會十倍討還。
一柳被安排在靠近牆壁和門口的角落裡,面前還有一根大柱子。
即便是隔著人,隔著柱子,秦一木仍舊看見了從狗洞爬出來的她,因為他的視線時不時會往這邊瞥。
說實話,他真不願讓卿一柳出現在文武百官面前,哪怕只是備用,他也很擔心會被史官記錄在冊。
皇祖父卻非要讓她來。原本他想著把她裝扮成連鬼都不認識的醜樣子,就不會惹人注意,她卻不聽話,沒按宮裡的規矩,化大濃妝。
秦一木皺了濃眉,冷著臉,卻在對上一柳的視線後變得無比柔情。
一柳恨不得撲上去一口咬掉他的鼻子,卻只是勾著嘴角,以一個無比燦爛而羞澀的笑容迴應他。
秦一木終於滿意地收回視線,轉頭去看坐在身側的水玉菱。他不轉頭也不行,水玉菱早打翻了醋罈子,差點把他的袖子給扯爛了。
老皇帝一身黃袍,頭戴紫金冠,端坐在主位上,威嚴霸氣。皇后雖然年老,卻在濃妝豔抹下保留著該有的尊貴。
滿殿文武大臣都靜靜地等著,最多不過瞅瞅穿梭在席間的太監和宮女。
桌上已經擺滿美味佳餚,果品佳釀,滿殿的菜香酒香,卻唯獨不見今日的主角。
“太子,再派人去請雀宇國的皇!”老皇帝終於坐不住了。
他老胳膊老腿,平日上朝都沒坐那麼久,一場洗塵宴卻讓他等了一個時辰。
秦一木應了聲喏,他半個時辰前派出去的太監卻小跑著回來了。
“來了嗎?”老皇帝忍不住發問。
太監撲通跪地,顫抖著聲音答道,“啟稟皇上,雀宇國的陛下說,說,”
“說什麼?”老皇帝想要發火。青瓏國的奴才都怎麼了?見了賀蘭左都回來,連話都說不清了。
太監瞅了瞅伸長脖子的文武大臣,怯懦地答道,“雀宇國陛下說他身上不舒服,不來了。”
砰地一聲,老皇帝手中的水杯被他捏成兩半。
老皇帝被氣炸了。
一國皇上,滿殿文武,放棄朝政,等候一個時辰,賀蘭左都卻不給面子,連面都不露一下。若是碰上別人,老皇帝早衝過去,同那人大戰三百回合了。
“既然雀宇國的皇不舒服,爾等也散了吧!”老皇帝畢竟是老薑,能忍人之所不能忍。
他的怒火快把凌雲殿點著了,說出來的話卻不落一點兒把柄。
老皇帝一甩袍袖,怒氣衝衝地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