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莊主一驚,向後躍出,原本他身前的花草樹木全都在若蘩的一劍之力下化為了齏粉,宛如九天絃動,帶著驚雷破浪之勢帶來上天的無盡譴責。
聶飛景微微一驚,在他的印象裡,若蘩從不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何以此刻她居然顯露出如此殺機,當真讓人匪夷所思。
聶莊主先中了若蘩一掌,只覺得氣力阻窒,無法將內息運用得宜,是以他只在招式上取勝,使出了名動江湖的快劍。覆手之間,他已將劍法運轉到了極致,快若風吹柳絮,水送浮萍,一劍緊似一劍,似乎連空氣都被他的劍法劈開了道道缺口。
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若蘩不敢欺身直進,急忙錯步折身,化作一團白色的煙塵,一連幻出了十個虛幻的身影,從不同的方位向著葉莊主逼迫而去。
剎那間,十重光影交匯,每一個身影都變得透亮無比,宛如被月色浸染,無比幽結。
若蘩的十種化身越來越急,周圍的大地慢慢震動起來。光影錯落,地水火風四種元氣被劍氣引動,盡數化成風、光、雷、電、空、影六種變化,被她運轉於劍上。
一剎那,聶莊主微微屏息,他從未想過,這世上居然有人可以練成飛天劍舞。傳說飛天劍舞是可在敦煌石窟裡的一種舞蹈,只有悟性極高之人,方可參透其中的玄妙,達到劍道的巔峰境界。
而此刻的若蘩,正是施展著這套絕學,破了葉莊主快捷無論的劍勢。天地的滾滾元氣,已被若蘩巧妙地鎖在了劍裡,她此刻正踏著天地間至美的節拍,跳著最優美的舞姿,以天地大美,來完成一次祭奠。
饒是聶莊主的一手快劍名動江湖,卻也難以抵擋十個若蘩同時出手,憑他的眼力,根本無法分清這十重幻影哪個為實,哪個為虛。
四周似乎被若蘩的劍力摧成了真空,劍氣流轉變換,化成了巨大的洪流,洶湧吞噬著一切。
聶莊主衣袂獵獵,鬚髮皆張,他的劍法越來越快,卻也越來越亂,他此刻已被若蘩逼得走投無路,亂了陣腳。
忽然,十重幻影忽然消失,合而為一,就只見風吹過她烏黑的髮絲,編織成流蘇般的黑色鳶尾。
她的眸中忽然浮現出一絲冷光,劍華追逐著殘破的夕陽,宛如錯亂的無盡因緣,在此時驟然拼湊,她輕輕挑動著手指,緩緩升上空中,衣裙如花,翩躚盛開,在夜空中綻放成一朵開在雪中的薔薇。她的動作,她的劍法,都是那麼和諧,宛如一場祭雪的舞蹈,讓天地都為之屏息。當劍勢由低沉轉為柔和時,她已不再是一個人,而是從天上降下的精靈,將每個招式精緻地鑲嵌在人們得心底。
她是月神眷顧的仙子,手持魔杖,走過灑滿朝陽的恆河邊。她是蒼白落雪中,唯一剩餘的一縷陽光。
飛天劍舞,才此刻才真正跳到了**。
夕陽宛如億萬朵花瓣,在若蘩周身流動卷舞,流光紛飛,圍繞在她的身側,襯得她聖潔不可侵犯。
劍舞越來越急,越來越悲傷,那是花在枯萎,記憶在消失,是眼中的淚慢慢滑落,是清晨的星淡淡消隱。
聶莊主的心霍然一痛,手再也無法握劍,轟然聲響中,赤霄寶劍已斷成數截,跌落在地。
天空夢幻,在一瞬間被切割成粉碎,片片跌落。
“你敗了。”若蘩一劍指在葉莊主的咽喉上,神色冷淡:“我說過,我要殺了你。”
“不要!”聶飛景失聲驚呼,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若蘩,只希望她可以手下留情。
“飛景……”若蘩轉過頭,目光裡流淌著無聲的傷痛,那樣的目光宛如一道火焰,灼燒在葉飛景的心頭,讓他冰封已久的情感在這一刻爆發。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若蘩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那樣的神情是如此熟悉,彷彿記憶深處一段不可磨滅的往事,隨著那特別的目光漸漸甦醒。
聶莊主卻渾不在意,只是冷笑道:“你以為你真的可以殺了我嗎?”
話音剛落,他忽然搶步上前,一把扣住聶飛景的脈門。
“你若殺了我,他也要立刻陪葬。”
聶飛景已完全怔住,呆立原地。“爹,你在幹什麼。若蘩郡主與我只不過有數面之緣,她又怎會為我……”
然而他卻看到若蘩收劍而立,她卻不敢再去看葉莊主一眼,彷彿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一個
人。
有些祕密,她從來也不大算說出口,如果可以,就讓這些祕密隨著她的過去一起長埋地下吧。
倘若說出來了,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她將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你想不想讓他活命?”聶莊主的笑容更冷。“我已將你二人之間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你們彼此有情,只是自己不知。”
“你到底想怎麼樣!”若蘩厲聲喝止,“離他遠一點,他不是可以任你隨意CAO控的玩偶。”
聶莊主得意地笑道:“今夜是月蝕之夜,天地間陰氣鼎盛之時,只有在這個時機,才能讓天極劍吸收到足夠多的陰暗之力,寶劍才能夠鑄成。”
若蘩不耐煩地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聶赤霄道:“郡主應該和蒼梧國有關吧,自從你進入山莊的第一天,我便知道你是純陰之血的傳承者。”
若蘩愣在了那裡,原來他知道這個祕密,那麼他是否也知道……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只是看著聶莊主,默默屏息。
“蒼梧國皇室的玉佩,可以識別純陰之血,自從你進入山莊以來,那塊玉佩便有了感應,天底下只有蒼梧國的皇室中人,才可以抵擋那塊玉佩的寒氣。當我把玉佩交給你的時候,你的身上並無異樣,當時我便知道,你就是純陰之血的繼承者。”
“爹,難道您打算……”聶飛景的髮絲逆風飛揚,他握著拳,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裡,眼神亮如妖鬼。
聶赤霄道:“不錯,我是打算拿郡主祭劍,七年前我可以拿我的親生女兒祭劍,七年後,我也同樣可以拿郡主祭劍。無論如何,今夜天極劍一定要出世,沒有人可以阻攔我。”
“父親,你為何還如此執迷不悟。”聶飛景剛要有所動作,卻覺得一雙大手已扣上自己的咽喉,聶赤霄道:“飛景,你不要bi我。”
“你不要傷害他。”若蘩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好,我答應你,做天極劍的祭品。”
這句話猶如一把劍,狠狠地刺在聶飛景的心上,然而他卻無力阻止。
“不可以。”聶飛景用命令的口吻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