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蓉在一旁看著,臉上現出了焦慮之色,看到聶赤霄佔了上風,她的指間已扣了一把透骨釘。
聶虹淵搶身上前,人已化作了一道閃電,圍著聶莊主一連刺了十幾劍,聶莊主雖被困在中央,卻是巋然不動,只帶起流雲飛袖,長劍縱橫舞落,將聶虹淵的劍勢全數bi了回去。可聶虹淵也極為高明,將聶莊主逼得後退幾步,聶莊主無法,只得全力反擊,長劍幻舞,bi出一團劍氣將聶虹淵的攻勢裹挾。
聶莊主微微冷笑,一招“靈蛇銜芝”臨天而起,剎那間,一道湛然無比的劍光劃破長空,恍若景天長虹,凌日而起。
聶虹淵的劍光剎那粉碎,化作了亂落的碎光,紛揚隕落。
然而破了聶虹淵的玄牝劍法,聶赤霄已用盡全力,恰逢他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時,蘇瑾蓉看準了時機,將手中暗藏的透骨釘全數放出。
她仙霞派的暗器功夫冠絕江湖,蘇瑾蓉嫁入葉家之前素有“神兵仙子”的稱號,擅用各種暗器,而最拿手的就是家傳的玲瓏針和透骨釘。
此刻她突施偷襲,透骨釘猶如漫天花雨,灑逸而出,將聶莊主從頭到腳全數籠罩。這些暗器的角度、力道、方位計算得分毫不差,前面的暗器帶動後面的暗器,而後面的暗器又可推助前面的暗器,如此迴圈往復,生生不息,便如同亂花吹雪,美輪美奐。
聶莊主全身的命門都已罩在了蘇瑾蓉的暗器之中,若是一般的高手,絕無法破解仙霞派獨傳的滿天花雨手法,可聶莊主卻是微微冷笑,眼中全是輕蔑之色。
忽見他長劍一引,一道真氣的波旋隨之而生,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化作了澹盪的水紋,微微波動著。正是聶莊主以劍氣擾亂了周圍的氣場,於是那些暗器的前行方向也發生了變化,空氣彷彿變成了流動的水,託著那些暗器順勢而行。
而聶赤霄長劍指引的方向,赫然正是聶虹淵。眾人未曾料到他竟然借力打力,就連蘇瑾蓉也變了臉色。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所有的透骨釘在聶莊主劍氣的指引下,全數打向了聶虹淵。聶虹淵未及防備,倉促之間,只得將寶劍舞得密不透風,透骨釘激射而去,卻在他的劍下化作了片片飛星。
但聶虹淵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幾劍下來,透骨釘已破了他的劍風,釘在他穴道之上,傷處立刻爆破開來,血花飛濺,彷彿他的身上安裝了炸藥,在此刻全數爆炸。聶虹淵慘叫一聲,便跪倒在地,死死地看著聶赤霄,一雙眼睛尚自睜著,人卻已斷了氣。
聶飛景見此慘狀,忽覺心裡發堵,道:“爹,你怎麼能殺了二叔!”
聶赤霄冷冷地道:“你二叔他利慾薰心,要將我拜劍閣百年基業就此斷送,要謀奪我莊主之位,更在暗中打天極劍的注意。這樣的不肖之徒,早就該死,為父這麼做對得起祖宗。”
他忽然狠狠地瞪了蘇瑾蓉一眼,“虹淵死了,這回該輪到你了。”
蘇瑾蓉臉色慘白,後退幾步,心裡卻飛速盤算著全身之法,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擋在她身前,正是聶飛騰,他坐在輪椅上,行動多有不便,料是追了許久方才追上了眾人,他仰頭凝視著父親,道:“爹,如果你要殺瑾蓉,就先殺了孩兒。”
聶赤霄雙眼充血,瞪著兒子,咬牙道:“好你個逆子,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爹,你真的要對大哥動手嗎?”聶飛景已忍無可忍,攔住葉赤霄,“爹,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這麼無情,連親人都忍心下手?”
聶赤霄忽然仰頭笑了笑,“冷血?無情?你問我是什麼時候,那麼我告訴你,從飛煙死的時候,我就已經拋棄了所有的情感。我生而為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鑄造出天極劍,為了鑄劍,我什麼都可以放棄,包括所謂的親情。”
聶飛景只覺得一顆心如墮冰窟,身子晃了晃,道:“爹,您說什麼?”
聶赤霄冷笑道:“事到如今,不妨老實告訴你,飛煙並不是病死的,她是被我親手推進了鑄劍的熔爐。”
這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聶飛景的心頭,他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沒有站穩,臉色蒼白如紙,不可置信地搖頭道:“爹,你說什麼?”
聶莊主眼中神色一動,道:“飛煙生而具有純陰之血,只有此血方可令天極劍開鋒,因此我便拿飛煙祭劍,希望可以造出天極劍。只是中間卻不知出了什麼紕漏,飛煙雖死,寶劍卻沒有鑄成。月蝕之
夜本為天地間陰氣最盛之時,我便是在七年前的今夜殺了飛煙。”
“爹,這是真的嗎?”聶飛景倒吸了一口冷氣,神色悲痛,“我不相信爹你是這樣的人,飛煙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您怎麼能……”
聶莊主冷笑道:“親女兒又怎麼樣,我生下她,便是要利用她的純陰之血,她只是我用來鑄劍的工具罷了。”
聶飛景看著神色冷酷的父親,忽然後退了幾步,用一種陌生而異樣的眼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彷彿他已不再是人,而變成了魔王,站在末日的盡頭,對著自己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哀塔上的屋子裡,飛天怯生生地問:“姐姐,你怎麼哭了?”她看到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姐姐的臉上滑落下來,跌進了地上的塵埃裡。
若蘩看著飛天和飛瀾兩章充滿稚氣的小臉,擦乾眼淚,笑了笑:“沒什麼,姐姐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你們兩個要乖乖待在這裡啊,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直到哥哥過來接你們。”
說完這句話,若蘩足尖一點,整個人便從高塔上躍了下來,纖手一轉,已在身前結了一個印。她凌姿翩然,乘煙摩雲一般不帶絲毫的煙火氣息,恰如九天之上的一片雲影跌入了凡塵。
一片陰影罩住了葉莊主的身形,聶莊主仰頭一看,就見一道白光空中流麗,幻舞而來,待他有所察覺之時,只覺胸口一痛,吐出了一口鮮血。
若蘩借勢點足一躍,俏立在一旁的樹蔭裡,她方才將手印拍在了葉莊主胸前,令他氣血翻騰,又暗中施展了無相功,內力透體,聶莊主縱然武功高強,吃了若蘩重重的一掌,身體也開始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你……”聶莊主氣怒已極,然而當他死死地瞪著若蘩的時候,卻發現她臉上一種悲苦慘淡的神色望著自己,那種神色似乎凝結了哀怨和痛苦,卻又藏著無盡的憤怒。
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聶莊主心中突兀,道:“你想幹什麼?”
若蘩抬眸冷笑:“我想殺了你。”話音剛落,她已率先出手,勁力一引,將聶虹淵的寶劍握在手裡,一招“清水芙蓉”飄飄刺出,這一劍恰若清溪流泉,卷帶起水木清華,靈芬秀逸,卻又不失威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