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展劍塵出了千鈞堂,見嵩山上秋sè濃郁,風清氣爽,令人觀之骨格為之一輕。
展劍塵雙掌開合數下,吐濁納清,更覺身輕yu飛,昨天的yin鬱與不快已一掃而盡。
昨晚與江靖天商議已定,今天上太陽教駐地看看杜秀城。
江靖天讓展劍塵去看杜秀城,一來是對杜秀城的感謝,二來也注意一下太陽教的動向,不要在這個時候有什麼異常舉動。
展劍塵不去想太多,他只是想和杜秀城在一起聊一聊。
最好能來上兩罈好酒,一隻烤羊,則萬事無憂也。
展劍塵提劍上山,正要出山坳,見唐英彬從後面追了上來,展劍塵便停了下來,笑問:“唐堂主有什麼事麼?”
唐英彬正身站在展劍塵面前:“左堂主,我想和你一道上峻極峰。”
展劍塵奇怪:“為什麼?這裡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唐英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左堂主,我怕你一個人去不安全。”
展劍塵明白唐英彬的心意:“這個你不用擔心,杜秀城是我的老朋友,他絕對不會為難於我,再說,太陽教畢竟是我嵩山派的朋友。你只要在這裡把二分堂的事情辦好就行了,聽說杜秀城昨天送來的糧食不少,今天可以讓兄弟們吃上飽飯了,你再協助杜遠明,把從箕山上帶下來的那幾個靈語人安排好,鈞座事多,想不了這麼周全,你們要多仔細一點。”說完便和唐英彬揮手道別。
唐英彬只好目送展劍塵走下了山坳,消失在晨霧中。
此時已是秋氣yu盡時節,早晨依稀已有寒氣逼人肌膚,但山路兩側仍是濃廕庇ri,草木茂盛,蒼翠yu滴。
展劍塵上嵩山以來,還沒有細看過嵩山景sè,此時且行且看,但見樹木繁蔭,落葉蕭蕭有聲,不時還可聽見路旁林木深處有山澗泉水在潺潺流動。不禁心胸大開,步行輕捷,飛身在紅葉遮掩的叢林間縱躍前行,再穿過一片密密松林,耳邊聽著陣陣松濤,不一時,便已到了半山,回頭向少室山一望,但見群峰如林,秋sè盈金,樹葉流丹,滿山遍野都已披上了濃豔的秋裝。
少林寺周圍樹木森森,林葉已變紅,絢麗多彩。
叢叢簇簇的紅葉樹似花如霞,妖豔奪目。少林寺和千鈞堂都已被籠罩在這一片丹霞之中。
展劍塵不禁撮脣長嘯,他已被嵩山即壯美又妖嬈的秋景所折服。
展劍塵並不停留,舉步如飛,繼續向上,過了松樹窪,經過中頂寺。向峻極峰右側叉了過去,此時已可見峻極峰巍然聳立於層巒之巔,凌空橫臥於連天摩雲之際。
越向上行,越見峰嶽連綿,霧海茫茫,舉目遠眺,自有無限風光,盡收眼底。
此時太陽剛剛躍出雲海,萬道金光頓時把霧海照成一片華美的天堂,展劍塵臉上汗如雨珠,看著噴薄的朝陽,覺得自己幾乎就要飛了起來,騰身在這美麗的雲海間zi you穿梭。
正在這時,突然從密林深處傳出一個聲音:“什麼人,敢到我太陽教駐地窺探!”
展劍塵一轉身,見身後的一片開闊地,一棵松樹下站著一個身形瘦削的年青人,展劍塵估計這人是太陽教的人,便笑了笑:“我是在這裡欣賞早晨的太陽,並沒有窺探什麼祕密。”
但那個人並沒有笑,他瘦尖的臉上兩道濃黑的長眉十分顯眼,一雙眼睛也不看展劍塵,而是在看著自己腳尖前面的一株搖搖yu墜的小秋黃花,但他明顯是在認真聽展劍塵的話,卻並不打算和展劍塵對話。
展劍塵突然覺得這個年青人很有意思,便自我介紹:“在下展劍塵,來找杜秀城杜教主有點事情。”
年青人眼向上一抬,似乎有一道冷光從他的濃眉下shè了過來,在展劍塵臉上掃視了一番,這才冷冷道:“你就是展劍塵?”
展劍塵微笑著點點頭:“請問朋友怎麼稱呼。”
年青人眼裡似乎有了一點曖sè,兩眼復又垂了下去,看著自己腳前面的黃花,輕聲道:“我們見過面的。”
展劍塵略感到奇怪,如果有這麼一個年青人和他見過面,他是絕不會忘記的。
年青人聲音很輕很低,但可以聽得清楚:“我叫凌霄,凌雨楓的弟弟,那天晚上從薛神醫家裡出來,我就跟在你們後面。”
展劍塵聽了大為驚訝,想不到眼前的這個瘦削的年青人竟然就是凌雨楓的弟弟凌霄,那天晚上正是他用一柄飛刀將段決乘坐的大海雕shè傷。
再一看凌霄,手中背上腰上果然都沒有武器。
他用的是飛刀。
但展劍塵沒想到凌霄會在這裡出現。便問:“你不是在你哥哥手下做捕快嗎,怎麼會到了嵩山?”
凌霄依然兩眼注視著小黃花,依然是低聲道:“我不可能永遠做一名捕快。”
展劍塵:“是凌雨楓推薦你來找杜秀城的?”
凌霄口氣中滿是否認,但卻並不搖頭:“我自己來的。”
展劍塵又問:“你為何不到千鈞堂去呢?”
凌霄冷靜的道:“千鈞堂太有名。”
展劍塵點點頭,他覺得凌霄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氣質,說不清是冷靜,孤傲,清高,還是xing格內向,總之不易接近,卻又讓人相信。
他對凌霄笑了笑:“你也欣賞ri出嗎?”
凌霄卻冷冷道:“我對ri出沒有興趣。”
“那你這是散步?”
凌霄不再回答展劍塵的話,只是對展劍塵道:“如果你要找杜教主,跟我來。”
展劍塵只好閉上嘴,他不知道凌霄是對他沒有興趣,還是凌霄本就一直是一個如此冷漠的人。
那天晚上,凌霄也幾乎沒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跟在他和凌雨楓身後,或許,他是被凌雨楓的名聲掩罩的太久了。
對於一個優秀的男人來說,被另一個人的名聲所罩住,確實是一件令人壓抑的事情。
展劍塵跟了凌霄,凌霄只顧低頭快步走路,根本不看兩邊,也不回頭和展劍塵說話,一直把展劍塵引到了一個臨時搭建的木屋前,向裡面一指:“杜秀城就在這裡。”說完兩眼在展劍塵臉上一掃,重又低頭看著地面,不聲不響的走開了。
展劍塵看著凌霄的背影,不禁笑了一下,難怪凌雨楓從來不和他提起這個弟弟,看來確實不容易和人相處。
不料凌霄卻在正要進樹林時,突然轉身看著展劍塵,見展劍塵仍在看他,竟破例笑了一下,就像是一道陽光從佈滿yin霾的天空中閃過:“有機會我想見識一下你的劍法,凌雨楓說你的劍法很好。”
展劍塵沒有說話,他看著凌霄走進了小樹林,只見凌霄在樹林中一閃,身影簡潔如風,幾道亮光從揚手shè了出來,人已跟著亮光飛了出去,他shè出的飛刀,他要自己接住!
展劍塵閉上嘴巴,笑意已從他臉上消失。
凌霄剛才直呼凌雨楓大名,而沒有稱他為哥哥。
這時從木屋裡出來一個人,哈哈笑著衝展劍塵走了過來:“這不是名滿天下的南海武聖人座下第七大白衣弟子,當今千鈞堂的左堂主,英俊瀟灑,劍法超絕的展劍塵展大俠嗎?”
展劍塵轉過身,臉上滿是溫暖的笑意:“既然你知道我這麼有名,就應該跪下給我磕幾個頭,以表示你無比崇敬的心情。”
那人哈哈大笑:“這個法子我一般不用,我如果崇敬一個人,往往是先用酒把那個人灌醉,然後把他扔到山溝裡,抱著野豬睡上一覺,醒來時就不會覺得頭痛。”
展劍塵笑道:“好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