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到宮門口了。”電視劇裡那般尖利的太監叫聲在馬車外響起,薛小影打個呵欠,又伸伸懶腰。才慢吞吞的用嫩白圓潤的手撩開馬車簾子,入目的是一路跟隨的小太監的討好嘴臉,踩著一個太監的背下馬車,轉身站定。
雖然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薛小影還是被眼前這氣勢恢巨集的宮殿震懾住了。王府的那些女人說得對,她還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整個就一鄉巴佬進城,沒見過啥世面。
皇宮的豪華是王府無法比的,就是見慣了電視劇裡的奢華,就是到北京紫禁城遊覽過兩圈,薛小影也不能不被眼前的一切驚歎。姥姥的,這還真是金雕玉砌,炫富也不是這麼炫的好麼?難怪那麼多人想謀權篡位,都是做皇帝的太招搖了。
有句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薛小影覺得古代的君王都是些變態,修這麼豪華的宮殿,明顯是擔心人家不覬覦自己的東西。
“夫人……夫人……,您能進去了麼?”一旁的小太監忍不住低聲提醒道。薛小影這才發現自己那紅果果直愣愣的眼神,已經引來了很多人的側目,臉上有些發熱。佯裝整理了一下衣襬,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走出最淑女的步伐,小太監見狀趕緊跑到前面亮出令牌為她開路。
因為有專車接待,所以薛小影到得很早,宮門口基本上沒有停什麼馬車。過重重關卡也沒什麼意外發生,越是這樣,薛小影越是不安,按理說不是應該給她一個下馬威麼?為什麼還沒動靜?
“再來再來,陪本公主練練,誰也不許讓著我……”正想著,一道靚麗的鵝黃色身影闖入眼簾。入耳的是少女銅鈴般清脆甜美的聲音,夾著絲絲孩子氣的軟糯,很是好聽。薛小影微微勾脣,這是她到這裡以來,聽過的最鮮活的聲音了。
“夫人,您還是快離開這裡吧,這位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妹妹靜怡公主,這可是惹不起的主,您還是……”
小太監的聲音戛然而止,時間彷彿凝滯,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眼前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以至於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就連以刁鑽蠻橫出名的靜怡公主都怔愣在那裡,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你……你……哇……”最先打破寂靜的還是這位公主,吞吞吐吐的冒出兩個字後,不知是哭是笑的衝薛小影跑來。薛小影眨巴眨巴眼睛,沒明白怎麼回事,扔掉手上接住的不明飛行物,側身拽住這位公主的衣領,才堪堪避開被撞飛的危險。
眾侍衛頭上一群烏鴉飛過,這奇怪的女子是誰?看樣子分明是懷著身孕的普通夫人,卻不加猶豫的以極其靈敏的身手避開被公主‘拋飛’的侍衛,還單手擰著那侍衛站了半天。是這位婦人天生神力還是另有隱情?
話說薛小影揪住公主之後,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剛剛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襲來,身體不受控制的後退,然後右手一舉輕鬆扣住了一個不明物體。這一切做的很自然,就跟條件反射一樣,薛小影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個花魁要這麼強悍的身後幹毛線?
“你是誰?竟敢挾持本公主,你們都是死的麼?來人!”被揪住的公主張牙舞爪的大吼大叫,薛小影額頭突突的跳。挾持?她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了?就算她再想死也不會幹這麼蠢的事,這公主智商能再低一點麼?
不管薛小影心裡如何吐槽,一群侍衛大哥紛紛抽出磨得鋥光瓦亮的佩刀將她圍得水洩不通。薛小影敢肯定,現在她要是敢亂動一下,絕對被砍蘿蔔似的被大卸八塊。
“幹什麼,都是誤會,我又沒對你們公主幹啥,我……”
“難道要等你殺死本公主才罷休?”薛小影嘴角抽抽,這丫頭太沒有禮貌了,隨隨便便打斷別人的談話,還曲解人家的意思。真的好想打她的屁屁,替她爹媽好好管教管教她。
“我是受你們娘娘之邀,前來賞荷的,我是……”
“呸,你賞荷就賞荷,抓本公主幹什麼,分明就是想混入宮中圖謀不軌。”這小丫頭扯著嗓子義正言辭的叫嚷。薛小影腦仁疼,這熊孩子,不是她鬥牛一樣不要命的衝過來,她才不會出於自保抓住她。
“我說公主,你說話可得憑良心,是你先不分青紅皁白衝過來的,你……”
“你們都愣著幹什麼?殺了她,快給本公主殺了她!”靜怡氣急敗壞的掙扎大叫,如同被激怒的小獸。
“快放了公主。”侍衛高聲喝道,卻沒敢動刀,薛小影知道這些人是忌憚自己手裡的‘人質’。料定沒人敢動手,薛小影前腳站定,後腳後退做出一個前弓步的姿勢。將靜怡橫放在自己的腿上,做出了一個讓眾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啪啪啪”
“哇……皇兄救我,快救我,這個壞女人要打死我了……啊!!!”靜怡撕心裂肺的慘叫傳開,聽得人心裡拔涼拔涼的。就跟世界末日到來的悲歌一樣,眾侍衛早已石化,這女人……打了皇帝爺最疼愛的公主妹妹!?
“你還有臉哭?人命是可以開玩笑的麼?殺人很好玩麼?你怎麼不叫人去把你父母兄弟姐妹殺了,你怎麼不叫人把你喜歡的人殺了?你以為自己是屠夫麼,這麼喜歡殺人先去殺幾年豬好了,豬慘叫起來比人聲音大,更刺激呢。”
眾人默默垂下腦袋。公主的父母兄弟不就是皇親國戚麼?這女人想抄了皇家!讓公主去做殺豬的屠夫,活膩歪了吧。
“喊你皇兄來,讓他看看他管教的好妹妹有多驕縱蠻橫、目中無人。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教不好,我看這偌大個國家,他也幹不下來,趁早滾蛋。”薛小影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氣昏了頭,噼裡啪啦倒豌豆似的說了一大串,心裡是舒坦了。
不過在看到眾人大難臨頭的表情之後,才幡然醒悟,意識到自己都幹了些什麼。在這個封建**獨裁的時代,她揍了公主的小屁屁,罵了皇親國戚,數落了皇帝。oh
god,她一定會死得很慘。
就在薛小影恍惚的瞬間,靜怡瞄準時機,拉過薛小影的爪子一口咬下去。鑽心的疼痛傳來,薛小影沒有大吼大叫,反而垂下頭安靜的站在那裡。靜怡這妞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革命烈士樣,直到妖冶的血從嘴角溢位都不撒口。
“來人,把這人打入天牢,擇日問斬。”估計是咬得腮幫子酸掉,靜怡才解氣的抬起頭,得意的一擦嘴邊的血,向周圍的人吩咐道。
“喂,丫頭,給老孃站住。”靜怡轉身像只傲嬌的孔雀準備離去,身後傳來冷冷的女聲。不溫不怒,倒讓人腳跟都發涼。薛小影仍舊低垂著頭,別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卻可以感受到她渾身嗜血的戾氣,周圍的侍衛一個個更加警惕,如臨大敵。
“你tmd丫頭片子,給老孃站住,聽到沒有!!”薛小影暴怒,大喝一聲,震得周圍的人心不安地亂蹦。靜怡本想扭過頭扮個鬼臉氣氣她,結果一回頭就被薛小影臉上的殺氣嚇蒙了,愣在原地忘了反應。
“臭丫頭,給老孃道歉,不然我就挖了你家祖墳、燒了你家房子、搶了你家銀子、佔了你家漢子,最後颳了你的頭髮、剝了你的皮、拆骨吃肉,連渣渣都不剩。不要以為我不敢,惹急了我什麼事都幹得出。”
薛小影一口氣說完,順溜的跟小學生背課文一樣。眾人咋舌,這女人的嘴皮子還真厲害。靜怡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罵過,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待要發火時,比她更大的人物到了。
“皇后娘娘駕到!!!”隨著太監一聲高呼,眾人收起劍拔弩張的氣勢,紛紛跪下迎接。薛小影癟癟嘴巴,屈膝跪下,目不斜視。只見一雙穿著上好蜀錦鑲滿寶石,嵌著金絲繡鞋的細足緩緩而來,在薛小影面前站定。
“公主小孩子脾氣又犯了,三個月後可就是別人家的人了,皇上年前讓公主學女工,如今已是立夏,快到檢驗的時候了吧,還有閒工夫在這裡玩?”輕輕柔柔的聲音,談不上親切,反而有著淡淡的威嚴。
“是……是這個女人先衝撞我的。”
“哪個女人?這位是受本宮之邀來賞荷的胤王府新夫人,算算輩分,她也是你的長輩,對長輩這個態度,皇家的禮儀風範都學到哪裡去了?”後面這句話說得有點重,帶著點責備意味,薛小影忍著腰痠沒動,暫時還搞不清楚這個皇后是怎樣的人。
“可是……”
“如果覺得委屈,就去看看你皇兄現在在幹嘛,看看他這一國之君,過得容易不容易。我們對你來說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你不必聽我們說什麼。”
“……”果然,這溫溫和和又帶著點疲憊的話一出,再高傲的公主都寂靜無聲了。薛小影不由得佩服這位皇后的手段,軟硬兼施,立馬把這位公主唬得服服帖帖。
“你懷著孩子,不必行如此大禮。”皇后邊說邊扶起薛小影。
黑髮如墨,明眸皓齒,膚若凝脂,脣若硃紅,淺笑盈盈,眼波流轉,顧盼生輝。薛小影終於得以見到皇后的尊容,原以為是一位表情嚴肅的老巫婆,不曾想卻是這樣一位動人的佳人。那樣澄澈的眼睛讓薛小影略微安心。
不知為何,薛小影覺得,這位皇后和自己其實是同道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