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莊主,你不用信我,只要相信大爺就行。”墨曇心道。
“大爺什麼意思?”此處的大爺,自然是那太平道中沈府的大爺。
“大爺想保你,也想保住你這一片家業。”墨曇心認真的說道,對於司空綺,他不是太瞭解,只是因為徐虎的事與他牽扯上關係,現在被關在這裡,也是那件案子起了個頭,讓他不得不進了這個大風波。
江湖上的風波往往太波譎雲詭,讓人捉摸不透,一片林木裡,誰是螳螂,何人黃雀,有時太迷離,彷彿霧裡看花,總是看不真切。
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不見尾首。
“我們怎麼知道你所說為真?”司空煙雨問道。
“你愛信不信吧!我巴不得這山莊被人攻破,燒成一片灰呢!”左飛大嚷道。
“放肆。”司空煙雨沉沉道。
“我和師兄現在都是你們的階下囚,要死的人了,沒什麼顧忌,有什麼放肆不放肆的。”左飛道。
聽了他這有些孩子氣得話,司空綺反而放鬆下來,笑了一聲,道:“好,姑且相信你們。”
“司空莊主,現在有了大爺的保證,是不是可以給我們講一講這裡最大的祕密?關於司空老莊主的祕密。”墨曇心道,他對這個祕密一直比較好奇。
“這事……”司空綺有一絲猶豫。
司空煙雨也看起來臉色並不好,都不想談這樁往事,其中種種,無數年來一直折磨著他們,讓他們在無數個夜晚寢食難安,此時被墨曇心誘導,卻也有種不吐不快之感。只是害怕這吐了,會又引起種種麻煩。
又是半晌沉默,司空綺與司空煙雨兩人對望一眼,都嘆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開始娓娓講述起來。
“這件事,要從司空家的從前說起。”司空綺道。
“從前?”墨曇心有點不明白,這事怎麼又要從以前說起,他真害怕司空綺突然說:這事,還要從也爺爺說起這種話,他實在很害怕這種從爺爺輩講起的故事,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
只聽司空綺緩緩講道:“此事,要從我的太爺說起。”
墨曇心一愣。
“我家本來世居魚龍道,與海上浮祖頗有淵源。可以說,我家本是海上浮族之人。浮族頗多巫祭之事,我想墨捕頭應該有所聽聞。”
“曾有耳聞,只是也不知其中詳情。”墨曇心只聽有人提到過,浮族生活在海上,平常海上多風浪,稍有不順,便是風暴連連,船毀人亡,當人力無法抵擋上蒼時,人們總是願意把希望寄託給虛無縹緲的鬼神,也是因為如此,海上浮族,多有巫祭之事,與辛國春祭冬祭相仿,只是聽聞更為殘酷妖邪。
“浮族多巫祭,一年有十數祭,更是有十年一大祭,祭祀之時,四方海船集結,聚於霧塔。浮族部落分支極多,但是每年大祭,所有部落都會在那幾天放下成見,沒有兵戈,這也算是好事,只是,每年大祭的祭品,卻是活生生的人。”司空綺早年出去遊蕩時,知道自己有海上浮族血統,也曾假扮浮族,在海上參加過相關祭祀,只是每次想起,卻是異常的排斥。
“人祭,這倒也是正常,古代的人們總是這麼幹,尤其是阿茲特克人。”墨曇心喃喃道。
“是的,就是人祭,每年新舊交替之時,海上必見月明,月亮的倒影后投入霧塔的一處水灣,圓月如玉盤,由各部落所推選的祭祀長老們會聚集在一起,依照神諭,選出族中之人為祭品,不分老幼,將這些祭品腰斬於祭壇之上,然後投入海中月以祭祀海神。”
“神諭?”墨曇心忍不住奇道,這玩意還有神諭,這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說,這祭祀的是邪神吧?
“是的,神諭,其實與其說是神諭,依我看來,不過是一堆長老胡亂選擇的罷了。我太爺就是其中一個部落首領,而且與族中主持祭祀的長老素有矛盾,他與辛國接觸極多,受辛國文化薰陶多年,對於這種祭祀之事早就深惡痛絕。也是那一年,是十年一次的大祭。霧塔周圍,萬船停泊,其景之壯觀,絕世無雙。”
“後來呢?”墨曇心好奇道。他本來對這個故事沒有多少興趣,此時聽他所講,眼前竟然升起一副奇景,只覺茫茫海上,萬船競渡,旗幟飄揚,船上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直映照的大海如白晝一般,腦中只是想著,都感覺異常的壯觀,只是不知真到那地方,看著那種奇景,卻又不知多麼的輝煌。但是心中又想到這種壯觀景象,是要以人為祭祀,卻又不寒而慄,只覺的可怕。
“在那場大祭祀中,我太爺最疼愛的幼女,被族中長老,刻意選為祭品。我太爺多次爭論無果,最後率領族中數千勇士,發動了一場叛亂,破壞了那場舉世無雙的祭祀,救下了他的女兒。他的部族被所有的浮族所追擊,但是他們最終依靠著快船勁帆,逃出生天。”
“真是英雄。”左飛聽到這裡,一拍手,感慨道。
司空綺嘉許的看了他一眼。
聽到這,墨曇心和左飛的感覺真是如出一轍,只感覺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痛快,心中竟然生出一種心嚮往之的感覺。
第92章 海上浮族
月如圓盤,海上風起,吹起淡淡波紋,整個霧塔之港內,滿是泊船,有精緻的小舟,有數丈高的巨型樓船,還有一些鐵皮包頭的戰船,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船隻。相同型別的船隻聚集在一起,船上來人往,笙歌陣陣,到處都是火把燈籠,照的宛如陸地城闕。
海上浮族,與陸地無二的絕代繁華。
祭祀名單已出,祭祀團衛隊在各處船隻上,將選中的人抓上一隻特質的祭祀船,山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有垂垂老矣的將死之人,有天真無邪的孩子,還有貌美待嫁的女子,有精壯的男子。
他們的名字都是被祭祀團的長老們刻在龜甲上,他們的人也被一個一個接上船,有人興奮,為自己可以被獻祭給神明而興奮,還有人痛罵,有人發呆,有人在暗中哭哭啼啼。
他們即將要前往人生的終點,在哪裡,彼岸的神明在月亮裡駛出高達數十丈的巨大樓船,帶他們前往天堂神國。
有人信這些要人命的鬼話,可是也有人不信,他們不願相信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明,他們只相信眼前的事,是異常的無聊與荒唐。
一隻小船緩緩駛到雲玦部落的船上,利用繩索攀上大船,雲玦部落的船隻在船隊的外圍,船體狹長,風帆高掛,以輕快見長。這片大海下,沒有人能快過他們的船隻。
衛隊有六人攀上船隻,向部落首領雲奇看了祭祀團的龜甲,雲奇的眼神剎那間凌厲起來,像海中嗜血的海龍一樣。
衛隊的幾人嚇了一跳,急忙向後退去,但是看他沒有動手的意思,膽子也大起來,為首的一個頭領把頭伸過來,悄悄道:“雲首領,這是長老們接受神諭得到的,你不是要違背海神的旨意吧?”
雲奇收斂起嚴肅神態,緩緩道:“是,海頭領說的是,是我不懂事了。”
為首那人囂張起來,大笑道:“這才對嘛!就應該是這個樣子。”說罷向船中走去,雲奇的幾個將領看著他,有些不解,好像以往的祭祀首領沒有這麼大反應啊?這次是怎麼了?
很快他們就知道就了這麼回事,因為不過一刻,他們看見這些衛隊帶著雲奇最疼愛的小女兒雲柔走了出來。
“喂,你們幹什麼?”雲奇手下的護衛和將軍攔住去路,拔出了刀,船上還有十數人也都搭上弓箭,緊盯衛隊們。
雲玦部落中人,一直都非常喜歡雲奇這位溫柔善良的女兒,部落上下,把她當公主寵愛都來不及,此時竟然要把她當做這場祭祀的祭品,實在讓他們不能接受。部落中人也都受他影響,對於這種祭祀抱著一種仇視的態度,也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們的船隊才被安排在這種地方。
也是因為這樣,部落中的人與大祭司的關係很是不好,有很多人都排斥那位大祭司的存在,當面頂嘴的事也有不少。
這個時候那個狗祭司竟然把他們的公主要拿去祭祀?這超出他們的底線了。尤其是雲柔臉上淚痕猶在,楚楚可憐,滿臉都是不願意。
“你們要好什麼?這是要造反嗎?首領都發話了,幾隻狗在叫什麼?”衛隊領隊一看人這麼多,本來已經有點慫,轉念一想,雲奇自己都點頭了,他們算什麼,而且這事是由神決定的,這些人給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背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