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沈寒墨一進城中,收起了他那種吊兒郎當的樣子,顯的異常精明,眼睛睜的透亮,像只夜行的貓一樣,梅謙對他這個樣子司空見慣,他想伸手去掀開馬車窗簾,被沈寒墨一把抓住。
“如果你掀開窗簾,我們絕對會暴露。”
“有人要鬧事?”梅謙打了個冷戰,就知道和這沈家大爺聚在一起沒什麼好運氣,這人就是夜裡的螢火蟲,活靶子。
“小人物,沒什麼問題的。”沈寒墨肯定的道。
梅謙聽到這話也就安下心來,閉上眼躺在馬車裡,等著城中祭壇的終祭。
車隊外,人群中有數人隨著車隊而行,從外表看來,他們幾乎和普通城中百姓沒有什麼兩樣。
馬車行,他們也就悄悄的綴著,偶爾看見彼此,也是微微點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此次冬祭最後的程式終祭,卻是在城中冬壇,這裡佈置與迎神場所是一樣構造,只不過看起來小了不止一倍,神像也是建在一座木樓中,高有一丈有餘。
終祭詞唸完,入鼎化灰,三叩首,冬祭終於結束。
一行車隊從冬祭場出來後,穿過數條大街,從一條窄街回府。說是窄街,其實並不是很窄,也不過就是夠兩車通行,黑白羽衛縮減陣寬,提前把一眾白羽調回府中,剩下的隊伍呈一條長隊進了城中窄街。
梅謙看見沈寒墨捏緊了拳頭。
第66章 滿城亂
襲擊最先開始的地方並不是窄街,而是刑事司,數百名凶徒突然出現,殺死守衛,直接攻進了刑事司。一入刑事司,就開始到處放火,尤其是卷宗室是重點照顧的物件。
刑事司中守衛也有將近一百人,暫時抵擋住了第一波襲擊,上百人在府門之中,執著白刃廝殺,血雨紛飛,捕快們反應極快,鐘樓上鐘聲響起,不過片刻,鐘聲在滿城傳遞開來,只傳達著一個意思:刑事司受襲。
此時街上民眾都茫然的聽著鐘聲,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直到看見刑事司那邊天空上冒出滾滾黑煙,人群中立時有人喊道:“好像是刑事司出事了。”
城中維持秩序的捕快也顧不得本職,全部趕往刑事司,他們本來要呆在城中各處,防止有人在人群中作亂。此時大本營起火,猶豫片刻,都趕往刑事司。
沈家守在城中各處的藍羽黃羽,迅速接替了捕快工作,五人一組,嚴陣以待。
很快,鐘聲傳訊,四處警戒,本來一場滿城歡聚的冬祭,此時被一股陰霾所籠罩,人心惶惶。沈家羽衛的行事效率極快,快速分割人群,保證混亂起來可以有序解決。
刑事司內,萬邪谷的一眾凶徒都是身經百戰,常年壓抑下,此時宛如猛虎,其中不乏好手,很快闖過外堂,進了內堂,其中許多人已點燃屋舍。
幾個司中的老文案被人直接一刀殺死,一些僕役也被殺傷,到處是鮮血慘叫。很快,街上的捕快在鐘樓的通知下趕回,此時整個刑事司已有四成在火海中,屍橫遍地,刀兵碰撞之聲不絕。
雪飛,血飛,劍影飛。
整個刑事司現在就是戰場,捕快衙役們與凶徒都是浴血搏命,雙方都沒有具體的指揮,只是亂攻亂防著,此時都擁在卷宗室前,那裡算是刑事司的重中之重,裡面卷宗記錄著大批犯罪者的各樣資訊,包括籍貫,年齡,特徵,長相,甚至連部分武林人物的師承都記載的清清楚楚。
有幾個凶徒把手中沾有松油的火把扔進案卷室內,不過一眨眼,又被人從室中扔出。門開啟,走出幾個捕快,形態各異,高矮不一,但顯然都是武藝相當不錯之人,正是太平道沒被調入沈府的名捕,都是“六色六絕”中人,幾人一邊投入戰鬥一邊指揮,形式逐漸扭轉,一百多人的凶徒已倒下一半。
其他凶徒本來打算燒了刑事司就去佯攻沈府,但是沒想到這裡的捕快和其他地方的完全不一樣,無論風格還是戰鬥,都是極其凶悍,完全沒有什麼畏懼。
“撤。”終於帶頭的藍猛看一時拿不下,立刻做出撤退決定。
剛出門,就遇見趕來回援的捕快,又是刀風血雨一場惡戰。藍猛感覺不能在這裡多待,一眾人又向沈府趕去,中途有數人想要脫隊逃掉,被藍猛當場格殺,剩下的人都不敢逃了。
那邊,街上的藍羽黃羽也同時遭遇了襲擊,對方速度極快,行動迅速,顯然久經廝殺,不過片刻,各處的藍羽黃羽都有被殺。
同時,人群中也出現了騷亂,有人突然從袖中抽出短匕刺殺周圍的人,有人把手中提著的布袋一揚,立刻漫天銀輝,都是一些不同雲幣,哄搶與恐懼同時在人群中發酵。尤其是恐懼,去潮水一般散播開來,人群瞬間動亂,恐懼之下也是忘記了藍羽黃羽的指揮,開始發生踩踏。
城中數處都發生了動亂,但是很快,人群中有人挺身而出,抓捕襲擊者,正是花家夫婦和他們的一眾武林同道,沈寒墨把他們都安排在城中人流量極多的地方,一般來說,製造這樣的混亂,都是人越多越好,這樣可以完成很多的混亂與死傷。
此時的凶徒們,就是草原上的餓狼,百姓就是他們眼中的羊群。
花家夫婦等人的加入,使得混亂與恐懼暫時得到制止,在人群中製造混亂的凶徒許多還沒有逃跑,便被制住,隨後被藍羽黃羽格殺當場。
沈家人馬被襲擊的很嚴重,對方都是武林人物,如果是在正面戰場,沈家人馬的傷亡將會小很多,今天這種複雜環境下的突然襲擊,一直是最難對付的,因為你不知道躲在你身後的百姓,哪個是好人哪個是壞人,哪個會在背後突然抽出刀來,反手一刀。
女人身上的脂粉味,男人的汗味,果香味,小店裡的飯菜香氣混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味道。
整個街面上四處是喊聲,慘嚎聲,馬蹄噠噠聲,粗重的呼吸聲。
“回去,所有人全部回屋,街面清空。”隨著人群混亂逐漸壓制,藍羽黃羽大聲叫著,開始疏導所有人回到屋內,清空街面。
街上與刑事司的亂事暫時得到安置,不斷有鐘聲在城中迴盪,傳遞著最緊急最迫切的資訊。
沈家“蜉蝣”也用信鴿將各種資訊以最快的速度傳遞到沈家萬卷樓。
城中已是一鍋亂粥。
此時窄街中人也已聽到各種鐘聲警訊,看見天空中信鴿飛舞。
此時街面上也完全亂起來,有不少慌亂的民眾都鑽進窄街中,從黑白羽衛邊上小心的避過去。車隊還在緩慢的前進著。
獨孤光看著車隊,覺得少了些什麼,不禁皺了皺眉頭,身邊的許越看到車隊已走的差不多了,打了一聲口哨。
立刻,在車隊最前方的羽衛行到一半時,三輛馬車直接從左右側方衝出來,從中間截斷衛隊,數匹衛隊健馬被馬車撞倒,慘聲嘶叫,馬上的黑羽也被直接撞倒,化作了馬蹄下的亡魂。
“退。”方皓一看不好,立刻發令。
車隊剛後退不過幾步,街尾也衝出幾輛馬車,幾乎將街尾又全部堵死。兩邊窄街當上,一眾數十殺手閃身出來,將數罐火油扔到街上和馬車上,立刻馬車車轅和拉車的馬匹身上著起火來。窄街上也是一片混亂。
房上的殺手剛扔完火油,一人已直接躍向馬車,眼看就要接近馬車。突然,馬車車窗中伸出一支長矛,來勢迅捷無比,將那人的喉嚨穿透,如破布一樣掛在長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