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沒有,下游有人有船。”李景扶著聶清,看看還渾身溼透的墨曇心。
“走,回岸邊。他們一定在等船,我們搶船出谷。”墨曇心已經用望遠鏡隱約看見有人抬著幾隻小船。
當下三人繞了一個大圈子,花了一炷香時間才又偷偷回到岸邊。眾凶徒渡河後,發現墨聶二人蹤跡,大聲呼嘯,興奮異常,這大概是所有獵人追捕獵物時的樣子吧!
一群傻子。墨曇心看看凶徒們,露出微笑。
三人潛伏在雪地裡,大雪埋頭,直等了約半個時辰,算好這群傢伙大半應該都到了林中,正跟著腳印轉圈圈。
岸邊小舟裡,只有四個小嘍嘍守著十多條小船,那船大多都造的歪扭七八,看樣子是谷中人自己鼓搗出來的。
“你說現在抓住那兩個傢伙了嗎?”岸邊一個小兵問道。
“不知道,你少說點話估計就抓……”話還沒有說完,一隻羽箭直接透吼而出,聲音戛然而止。
其他人還未反應,一道黑影已從右邊不足十丈的雪地裡衝出來,幾刀清理掉其他嘍嘍。三人挑了兩隻船,拼命向下遊劃去。
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暫時逃過一劫啊!
楊琅一口氣提緊,他聽著那個訊息,只覺透心涼。完了,這下解釋不清了。自己在出谷和與三凶合作這件事上,一直持的是反對態度,這點許越早有不滿。
現今他已說動谷中眾人結成聯盟,殺了一批堅定反對者,接下來要做的,只怕是要解決聯盟中的不安份子,讓聯盟更加穩固。這群人做事,心狠手辣,簡直不擇手段,對於這個,自己雖然也好不到哪去,但是這種做事方法對針對他,就是大大有關係了。
李景,你個狗東西,害死我了。楊琅在心裡大罵道。
現在因為這事,許越只怕都要殺人以消疑惑,以立**威。
走,此念一出,再不遲疑,楊琅猛然出手,雙掌翻花,袖中毒針如混在雪中,直射眾人。他身邊幾個手下面面相覷,不知堂主發了什麼瘋,突然發難。
飛針已出,楊琅整個人向後倒飛而去,這樣他的身前都是手下人,恰好許越等一派高手也在身前,離這些人越遠越好。人隨風起,順勢轉過身去,數招迫開擋住幾人。他的暗器向來馳名,與蜀安道“唐門”差上許多,但也在地方小有威名。此時施展開來,確有獨到之處。
他幾個手下沒了主意,一時呆在原地。
“你們堂主已勾結外人叛谷,你們還不棄暗投明嗎?”許越看著楊琅那幾個手下,淡淡道。
一聽這話,再看看周圍,幾個人立時放下武器,轉眼投誠,這“花雨堂”堂主現在是光桿司令了。
楊琅迫退數人圍攻,運起輕功,急急向山下奔去。還未出十丈,已被數人攔住,都是許越一系的高手。
“各位聽我說,我是冤枉的。”楊琅忍不住吼道。
“冤枉的你跑什麼?沒什麼好說的,受起吧你。”甘山舞起一把長槍,輕蔑一笑,手中槍刺出,立刻現出點點寒光,照亮了一處白雪。槍影混合著槍勢,真如海浪狂潮,排山倒海而來。
眾人只覺眼前一片槍影,不禁感嘆,甘山這手“三十二路海河槍”果然不凡。
楊琅身法飄忽,有如冬日裡的一抹鬼魂,翻飛在槍影中,企圖破開槍勢,逃出生天。手中毒鏢飛出,直攻咽喉,甘山倒飛三丈,手中長槍一挑,打落毒鏢。
一人持槍而立,風雪為之一凝,眾人只覺他氣質淵渟嶽峙,仿如海潮來時的剎那停頓,蘊浪潮氣勢於一線,看樣子是後手大招。
楊琅滿頭大汗,恐懼,絕望已完全佔據身心,他已無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戰。
打定拼死決心,楊琅右手從左手大袖中一抽,抽出一條靈蛇軟鞭。軟鞭通體瑩藍,顯然上面已抹了一層劇毒,只要稍稍被掃中,只怕也要命喪當場。
二人無話,山洞前一眾人也被凝滯的氣氛所帶動,無人出聲,許越看著楊琅,眼神如看著這個死人,他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雖然同為沈家所迫之人,甚至他可能是被沈家所陷害,但是看著他人遭難,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種快樂。
難得的快樂。
雪飛,鞭舞,槍來。
漫天槍影鞭影中,甘楊二人兵器相觸,錯身而過。
直過了半晌,楊琅一頭栽倒在地,胸口一個大洞,血流如注,轉眼染紅了白雪。整個人劇烈的抖了兩抖,就不動了。
雪還在下。
墨曇心等人險險過了兩條小瀑布,翻了兩次船,還弄丟了一條船,一身溼透的出了谷。
谷外河水洶湧,匯入折戟江中。
第51章 雜思
墨曇心三人順流而下,行在江中,谷中凶徒看見後沿岸而追,可惜差了一個時辰左右,加上墨曇心舟中三人急於逃命,可謂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一刻不停,小舟船槳動如馬車雙輪,舟行若飛,撥開一谷亂雪,逃出了谷地。
舟中三人以李景出力為最,他本就是稀裡糊塗入了谷,今日竟然也是稀裡糊塗出了谷,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命運,擔心身後追兵,可謂出足了力氣。
小舟出谷,追擊的一眾凶徒都停了下來,石猛為人大膽,也不敢出谷。
去年穀中一人逃出,在外做了惡,被沈家內衛抓住,直接砍掉手腳,吊死在瞭望亭上。當時殘酷,現在猶記。
眾人一時都擁在谷口,進退不得。恰好這時,眾人接到許越命令,回谷商量出谷事宜,眾人找到臺階,也就任由墨曇心三人逃離。
至傍晚,大雪停,許越已與眾人找了一處所在,生著篝火,商量好出谷事宜。
“那……逃出的三人怎麼辦?他們回去把計劃告訴了沈家,我們怎麼辦?豈不是羊入虎口?”座中有人問道。
“我已通知人去料理了,一定沒問題。我們的計劃,還要依仗很多人啊!”許越說著,一張臉上露出神祕莫測的笑容。
同時,一隻帶著信筒的怪鳥從谷中飛出,喙指風雲城。
江上墨曇心三人滿頭白雪,悠悠盪盪的行著,逐漸放緩速度。
冬水未凍,一江水聲聽在耳中,此時真是天籟。墨曇心躺在船上,渾身溼透,使勁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