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如果你還念著我姐的話,我們能商量個事嗎?”
“我想不想娶初葭,初葭自己心裡有數。你來和我商量能算怎麼回事?”
“莫非你來我這裡是傳訊讓我上北國大將軍府提親?”
望著陳青墨明顯帶著諷刺的笑臉,冉相凱華心裡直打鼓。好象是心思被陳青墨看穿一般,臉色微陀,訕訕的乾笑了幾聲,說道:“哪能呢。青墨,我也知道你和我姐感情深厚,但要是我父親不同意,我便是再有膽子也不敢讓你上門提親。”
“青墨,雖說早年間我知道你追求我姐後我對你就從來沒有過好臉色,但我至少沒有羞辱或是中傷過你。也沒有對你出過手。沒有在我爹和我娘面前透露過你的具體名字。更沒有特意去使壞拆散你們。你知道我有這個理由、也有這個能力去這麼做。但我沒有!”
“甚至你帶著小七去和我姐會面,我還得想辦法把別的人支開,就怕別人看見。想方設法的幫你們藏著、掖著。作為孃舅、作為弟弟,我沒有對不住你陳青墨、小七和我姐吧?”
冉相凱華這番話說得甚是有理,但陳青墨聽了卻是冷笑連連。張嘴冷冷說道:“你是把別人支開了,但卻特意告訴了你父親。然後這梅村周近便有了數十個心懷叵測的外來人!”
“青墨,我也有自己的難處,我那樣安插人手,雖說隱蔽,但總會露出端倪。”
“我爹知曉後便是閉著眼也是知道那是我做下的。所以我必須有所交待!我是說了小七的事,但我當時也是想著小七聰慧,或許我父親也會喜歡。這樣一來說不定你和我姐的事就有了著落。所以就如實告訴了他!”
“說真的,小七真是聰慧過人,又不沉悶。我甚是喜歡!你知道他是怎麼認出我姐的嗎?”
“是眼神!小七就是憑著我姐望著他時透露的神情確認我姐就是他母親。”
“五歲就能如此通情,說是天資也毫不為過。所以我爹真的動了心,派了些人南下。但只有不到十個,也沒想著對你們不利。他只是想找人給小七畫個相留個影。其它不是我們的人。不過他們居然敢前來刺探,你殺了也是正策!”
“你能把小七給我們大將軍府嗎?”
說到這裡,冉相凱華對著陳青墨問道:“青墨你別這樣看著我,也別怪我姐。我姐並不知道這事,這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爹就我一個兒子,如今我幾乎是廢人一個了。而我雖說有兩個兒子,長子也有十五六歲了,然資質平平,怕是無法接過大將軍的職位。”
“幼子去年才出生,雖說現在看著還算聰慧,但到底年幼了些,我父親現在又能再撐得幾年?你讓我如何是好?難道傳承萬年的護國大將軍之職便要離冉相氏而去嗎?若是沒了軍權,冉相氏的江山又豈能守得長久?”
“我知道你父子情深,也沒想著把小七從你身邊奪走,依你的道行這天下又有幾人能從你身邊帶走小七?我只想著青墨你能看在我姐誠心待你的份上,我們冉相氏也不曾做下於你不利之事的情面上,等小七成人之後能讓他回到北國接下大將軍之職。救我府上數百口人性命於水深火熱之中,於這萬年不遇的危機中扶持冉相氏一把!”
“我求你了,青墨,我求求你!”
見自己說了那麼多,也說的那麼動情,但對方卻是始終陰沉著臉。冉相凱華只能不斷的哀求,眼淚不斷滴落在胸前。
陳青墨看著冉相凱華痛哭流淚的樣子也是感觸極深,面色有些複雜。想著對方和自己年歲相仿,樣貌卻是如此蒼老也有些傷感。
陳青墨沒想到北國護國大將軍府居然面臨這麼大的困境。後繼無人,讓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哭成了淚人一般!但陳青墨並沒有打算同意對方的請求。
“冉相氏今日這危機我也是感同深受,我想不止是你,就是初葭多半也是希望我能把小七給你們,雖說她沒有明說過,但我知道她肯定也曾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初葭知道我是斷然不會、也不敢允諾你們,所以她沒有當面提出來讓我為難。反而囑咐著我必須守在小七身邊。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陳青墨看了冉相凱華一眼,沒有等冉相凱華回答,便又說道:“因為我是陳家後人,小七也必須是陳家後人。這點不容更改,不然我就是不孝。”
“凱華,我沒法答應你。若是小七給了你們,我將如何面對我母親,面對陳家列祖列宗?初葭就是知道這點,不想讓我為難,也不想負我。所以從來沒有在我面前露出半絲口風,並且還囑咐我回來守著小七。”
“初葭讓我守在這裡,想讓我防著的便是你們冉相氏。”
“但我更要防住的是你嘴裡的其它人!為了我,所以初葭讓我回來。為了她,我才會信守諾言一直守著在這!因為無論你們誰得了小七去,初葭便會覺得沒臉見你們父子,沒臉見我。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我必須守在這守著小七。”
“我沒有得選擇,因為我守著的是小七一個,但護著的卻是我們一家三口的性命。”
“凱華,你要慶幸,我和初葭一直瞞得很緊。你們這麼晚才知道小七的存在!你要慶幸,我一直守在這沒有失手。不然你姐定會尋了短見!我說不得就會和你們不死不休!他們也要慶幸,不然我定會殺上門去,血流成河。不解心頭之恨決不罷休!”
陳青墨說道這裡,心裡感覺有些紊亂煩雜。輕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當然,我更要慶幸,因為我們一家三口都還活著!”
冉相凱華臉色黯然,點了點頭說道:“你陳青墨的陰鷙難訓、鐵血無情我早就有所耳聞。今日亦是如此!”
“我一直想不通我姐為什麼會愛上你,還對你那麼死心蹋地。聽說你平時很少說話,也沒什麼情趣。但女人嘛,不都這樣——喜歡自己男人能聽自己話,為自己著想。如果能經常守著自己那就更好了!”
“我姐都幾年沒有回來你們這了,對你這一年多更是隻字片語都沒有。你能做到這樣,受著委屈也還要護著她。也算是用情至深!不要說是名滿南山、前途無量的南山高徒,曾經的南山一號行走!便真是一塊石頭,只要能做到這些,想來也是能得很多人看上眼,更何況是我那感情至上的姐姐。一旦抱住定然是不會再撒手!”
第585章 狂士(三)
又是長長出了一口氣,冉相凱華才說道:“青墨,真得不再考慮下嗎?或許小七自己願意呢?難不成你也要阻止他?”
陳青墨聽了這句話,臉上又是露出那諷刺的神情。乾笑兩聲,說道:“小七不會去的,因為他更願意呆在這裡,因為這裡有我。他的家人也都在這。若是初葭讓他過去,小七或許會考量一二,但也絕對不會去!”
“也是。我不該自己來說,我應該讓我姐親自來和你們說才是最好的選擇。說不得你們稍加考慮便能答應。”
陳青墨聽了這話,也是淺淺一笑,搖頭說道:“沒用,你姐不會答應你來和我說的。就算她想讓小七到你家去,她也不會同意你們的請求,而來和我提這件事。至於小七,只要我在這裡,就是初葭親自來請,小七也不可能捨我而去!”
冉相凱華聽陳青墨這樣說,心中滿是詫異,不由問道:“青墨你就這樣相信我姐?有把握也敢肯定我姐不會同意?這不是你一向與人相處的慣例啊。你什麼時候變了性格?你不要告訴我是我姐讓你改了行事風格,這樣說就太誇張了些!”
陳青墨見冉相凱華故意擠兌自己,也沒有表現出氣惱的神情。只是搖頭淡淡說道:“人的性子一旦定下,又有幾個能改變自己的性格。我也不另外!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對初葭有信心。你們或許不瞭解她,但我知道她不會說出來讓我為難,因為她知道我肯定不會同意這事,所以你姐也定然不會在我面前說起這事。對於初葭,我這點把握還是有的。我曾在她面前說過,只要是我所擁有的,只要她想要(只要她開口)我都願意給她。但你姐從來沒在我面前提過一個讓我為難的要求!不止是因為她聰慧知道取捨,更多的是你姐不想讓我為難。再說了,說不定她現在也不願意小七到北國去。”
陳青墨說到這,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嘆了一氣,對著冉相凱華說道:“我幫不了你。凱華,如果你們一定要(小七去繼承北國護國大將軍之職),我只能允諾你們讓小七在成年後自己去選擇。若在不改姓氏的前提下可以接下北國護國大將軍之位,我不會阻止!只怕是你們不敢答應了。”說到這裡,陳青墨嘴角泛起淡淡的嘲諷。
聽陳青墨這樣表態,冉相凱華苦笑一聲,搖頭說道:“青墨你現在已是真君在望。在以前哪怕是七八年前,或許還不是太起眼。但現在中洲南北二國就沒有真君的情況下,你就是當今修行界的頭把交椅。更不要說你以後的成就了!我相信你沒有鯨吞冉相的野心,不屑也不會這樣做。不說別的,就憑著我姐那一關我就能斷定你不會這樣做。如果不是你顧著我姐的感受,冉相氏恐怕是早就不得安寧了!小七是我姐的孩子,傳承了我們冉相氏的血脈。不止是我姐和我,哪怕是我父親,肯定也是能接受他不改姓氏接下護國大將軍之位。但冉相國卻是太了些,又有昆吾山,小七不改姓氏怕是沒法接的住啊。”
“要不這樣?青墨你現在就娶了我姐,只要你娶了我姐,從此在我府裡住下。也不要你一步不離守個一二百年,你只要等我爹死了以後,守著我幼子長大成人就可以。其它的不用你管!就是這樣,還不用二十年。小七也不要改姓氏,你願意帶著他去哪是你的事,就是你和我姐以後的孩子也是你們的,我們冉相氏不會去管也管不著。怎麼樣?青墨你考慮下,我覺得這方法對大家都好。你和我姐、小七能團聚,我們冉相也解了後繼之危。嗯,我覺得就是這樣,挺好的,是吧!”
冉相凱華說到這,見陳青墨神情怪異的看著自己,不由的說道:“青墨,你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們也沒有太過分。又不是要你的命,不就一二十年的事。對你這修行之人來說,那是眨眼即過的事。再說也只是讓你守著一個人,就如你守著小七一樣。如果你願意,一樣可以出去行走或者是做其它事。你不會是這樣也不願意吧?難不成我姐不值得你這麼做,她就不值得你為她付出二十年?還是說你對我姐的感情都是假的?”
聽冉相凱華這樣說,陳青墨臉色變暗,沉聲說道:“你不要拿這話激我,你姐也值得我付出所有去擁有。若是其它也就罷了,但這樣不行!我代表的不僅僅是我個人,還代表著南山。為南山守護著南國這片土地!身負南山數代先輩和同門師兄弟的期待,深受南山上下之恩德。我陳青墨能活到今天,還有這成就,都是南山給我的。我若是去了北國,代表的什麼意義先不說,光是離了南山幾乎就是與背叛師門沒有差別。我便無法面對他們。我的恩師,我的同門師兄弟!我陳青墨這命就是他們給的,沒有他們,我或許早就不在這世上了。讓我離開南山?萬萬沒有可能!你們不要想。想也是痴心妄想!”
陳青墨說到這,臉上又露出那滿是諷刺的神情,臉色怪異的望著冉相凱華。說道:“這才是你要和我商量的事吧,小七就是一幌子!你走吧,我不能答應你。”
說完這句話,陳青墨就抬頭挺胸,看著頭上昏暗的天空。再也沒看冉相凱華,也不再說其它。擺明一副恕不遠送的逐客嘴臉。
冉相凱華見陳青墨這副模樣,也是臉色黯然,於是斂了笑意。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青墨你錯了,小七的事是真的,你的事也是真的。我這一路南下,路上幾個月一直在想著冉相,想著你們。你、我姐、小七。無時不刻的在想!小七的事就是我在路上想到的,我覺得這樣挺好,我父親也能接受,我也想著你可能不願意,但是我覺得為了我姐,你或許能退讓一步。至於讓你到北國,那是我見你光華貫體臨時起意。所以這兩件事都是真得,沒有哪個是幌子。只是我覺得相對於捨棄小七來說,你或許更能接受自己去北國。所以才前面先說小七的事。或許你會覺得我卑鄙,我也不解釋。我相信你能體會到我的無奈,我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
說到這,見陳青墨還是擺著那副嘴臉。冉相凱華長嘆一口氣,說道:“青墨,還是你瞭解我姐。我來時臨啟之際並沒有提過小七之事,但在去年見了小七之後我是曾經想讓我姐和你當面要小七的,但她沒同意。也許我姐也更瞭解你!也罷,青墨,既然你不同意,我們便說正事。這是我姐給你的信,我這次來南國就是為了送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