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前日裡神使鬼差著見得小七字認得比喜多，寫的也比喜方正，眼就紅了！你也不看看大爸，小七剛開蒙時，見小七不寫字都曉得自己每天寫些字在紙上讓小七抄寫，手把手的教著不說。各種圖冊也成堆買回來給小七開蒙。這就漲了多少見識！”
“小七開蒙才一年，你就不看看大爸那書房裡有多少小七用過的紙墨，成塔成塔哩。各種開蒙的書也是堆得像山一樣高。你再看看喜，屋裡頭紙都沒幾張！”
“當年大爸帶著你，你才得了個童生。現在你自己不教兒子，還敢指望著他考秀才，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學問學問，沒人教也學不了哩！”
陳母聽到這番話，也覺得有理，於是幫腔道：“就是，你自己都賴在這不去教教！再怎麼著也是童生啊，喜現在你還教得了的！去吧！”
鐸辭聽母親說要自己指導喜學習，一張笑臉就變成了苦瓜臉。怏怏的說道：“媽，你這不是難為我嗎？那日你也見著喜是個什麼習性，一問三不知都不說什麼，說（他）重點（在這裡重點就是嚴厲些的意思）他就裝死，讓他跪著他都能睡著！”
“我能怎麼著嘛？我現在趕著他讀書，那也是儘儘人事罷了，我哪敢指望他真能考上秀才啊。”
陳母想了想，覺得鐸辭說得也不算錯。正想就此算了。然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於是又對著鐸辭督促道：“讓你去就去，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現在喜要學習，你不去指教一番，難不成你想讓誰去？”
“趕緊的，不要學那老太婆走路似的——磨磨蹭蹭哩！”
鐸辭媳婦見婆婆支援自己，也是扯著虎皮連連催著鐸辭起身帶著喜讀書，鐸辭叫苦不迭，急得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趟，心一橫來到陳母面前咬牙切齒著說道：“媽，現在家裡哪塊菜地還沒刨？我這就去把它刨了！”
這話一出，陳青墨一下就把嘴裡含著的茶水噴到了樓面上，也好在是頭轉的快，不然就吐到小七身上了。陳母也是在躺椅上笑的肚子疼，像只蝦一樣捂著肚子哈哈笑個不停！林氏和芸幾個小孩後面反應過來也是笑得直不起身。
用刨子刨地這句話在陳家有來由。話說陳父也很喜歡逗弄小孩，但從來不肯去照料小孩。陳父嫌帶小孩太費心思！每每陳母要他帶著陳青墨兄妹幾個的時候，陳父就會以要到地裡刨地的藉口來搪塞。道“要讓我帶小孩，還不如讓我去刨塊地的爽快！”
而且陳父是說到做到，真得拿了刨子去刨了塊地以示自己的決心。傳得的久了，梅村全村人都知道陳父曾說過這樣一句話。現在鐸辭用這句話來回應陳母，就是表示寧願學自己父親去刨地做苦力也不願意去指導喜學習。所以眾人才笑話鐸辭。
待眾人笑罷，陳母也沒好聲氣的對著鐸辭揮手道：“去，一邊去！你這相貌承了我的去，性子卻一點也沒傳承到。就和你父親一樣憊懶，還倔得像頭驢一樣！”
“不教便不教吧，翻過年再想想法子，實在不成就請個西席吧。唉！”
第571章 大戰再臨（七）
陳青墨見到如此情景，心裡也是無奈。喜性子就那樣，誰也沒有個好辦法。除非他能自己醒悟才成。想了想，陳青墨對著喜招手道：“喜，過來大爸這（裡），大爸讓你聽點事！”
喜一向和陳青墨親近，聽了陳青墨話後沒有遲疑就走了過來，站在陳青墨身側看著陳青墨。陳青墨也不對喜說什麼，而是對著陳母說道：“媽，你將鐸辭小時候被我爸整那事對喜說下吧，讓喜也長個記性。”
陳母見陳青墨這樣說便有些詫異，遲疑著看了一眼鐸辭沒有說話。鐸辭聽陳青墨這麼說，一張臉又苦了下來，說道：“哥，用不著這麼狠吧，這麼丟臉的事你也能當著我的面和幾個小輩說道？換個別的不行？”
誰知陳青墨還是執意要講，還解釋道：“你覺得那是丟臉的事，但依我看來那也未必。媽，你講吧，你講了以後，我相信鐸辭不會怪你的。”
陳母見鐸辭沒有再反對，也就清清了嗓子，對著喜講道：“喜啊，你爸小時候人是精靈，但書一樣也讀不好，開蒙大半年了，還因為背書出錯被你公公整了一回。到現在也有二十多年了，你爸都記在心裡，怕是到死也忘不了。”
一眾人見陳母講陳年往事，還的鐸辭的糗事，紛紛側耳傾聽。喜更是兩眼盯盯望著陳母。陳母見此也沒嬌情，就對喜說道：“那年我和你公公從田裡忙活剛回來，那正是七八月的天，日頭能晒死人，我和你公公都是滿身是汗。你公公聽到你爸爸在前院背書有誤後，氣得當場扔了扁擔，把你爸逮著拖到屋裡，強制著跪在前廳。足足跪了一個時辰才放過你爸哩！”
“奶奶，我爸背錯了什麼能讓我爺爺這麼生氣啊，還跪了一個時辰哩！”卻是芸聽得不明不白，直接開口問道。喜、小七也是滿臉熱切，林氏更是一臉探究之色。
誰知陳母耍了個心眼，沒有直接回答芸，而是轉頭問一邊的鐸辭說道：“鐸辭，媽老了，記不太清白。你來告訴你芸吧！”
鐸辭知道陳母是不願說，偏要他自己來說。羞愧之下也沒好聲氣，陰沉著臉說道：“能背什麼，我剛開蒙才半年，只能是加減法。不過我卻是背錯了，背成了一加一得二，二加二得三，三加三得四（1+1=2，2+2=3，3+3=4）。就這樣，你們還能以為是什麼？”鐸辭說完，還“哼”了一聲。
鐸辭這話一說出來，全場一愣，繼而鬨堂大笑。林氏更笑得眼淚都掉了出來，直拍著大腿奚落鐸辭。說道：“你就這境地，敢情你這童生就是蒙來的？”
“原來爸爸比我更笨！”
喜更是起鬨，擊掌哈哈哈的大笑。惹得小七在邊上樂得直扭屁股，嘴上不停的哼哈。
芸也是笑得直不起身，嘴裡還說：“爸爸，你就笨成這樣啊。真是無以復加了！”
見眾人如此，鐸辭滿臉漲紅，羞慚的恨不得找個洞鑽了進去。見鐸辭這樣，陳青墨和陳母也禁不住呵呵直笑，陳青墨等大家都笑了一陣，這才說道：“媽，你繼續說。”
“你爸這樣背書，你公公當場就把扁擔扔了，汗也沒擦便把你爸一腳踢翻在地，拖進了前廳就地跪著。然後用木炭在地上寫上從一到十，讓你爸一個個加個相同數字算出結果來。”
“你爸算不出來，急得大哭。”
“奶奶，爸爸連二加二都背錯，肯定也算出不後面來，能不急嗎？”
卻是芸替自己父親喊冤。鐸辭大是感激，連連點頭。嘴上說道：“就是。”
“我爸當時就是為難我，明曉得我不會還這樣逼迫我，生生讓我跪了一個時辰！”
“芸，你是不曉得當時情景，你公公不是恨你爸不會算哩，是氣你爸不開竅啊。”
“當時你大爸就在你爸邊上不斷提示他，你爸硬是隻曉得看著眼面前那行數字哭，愣是沒注意到你大爸啊。”
“你公公這才拿枝條抽他，抽他不開竅不會去看你大爸一眼哩。要知道你大爸一直就在你爸身邊站著！”
眾人又是哈哈大笑，鐸辭羞得不敢抬頭。直聽得喜拍掌喊道：“爸，你這也太笨了點，有大爸在你身邊站著你還能這樣。比我笨多了！”
鐸辭聽得喜這樣說道自己，不由的大怒，衝著喜說道：“小子，你這是要反了天了，居然敢這樣說你老子！”
陳母聽喜這樣說道，也是扼腕說道：“誰說不是哩，當時你公公就氣得不成，這才抽了他，讓他跪在地上不給起來。”
“我也是氣啊，不過怕時間長了你爸年小受不住，這才又在你公公面前討了情扶了你爸起來。”
說到這，陳母見鐸辭一臉羞愧的樣子，唉了一口氣。才又對著喜說道：“這事啊，就是你爸心裡的一根刺，引以為恥。我們不好說，所以你們也一直不曉得。”
“今日你大爸讓我說出來教育你們，且看看你大爸怎麼說吧。”
陳青墨看了看眾人的反應，這才開口對眼前的喜說道：“嗯，事情就是這樣。”
“喜，你聽了後除了曉得你爸小時候也是書唸的不太好，還有什麼感觸沒有？”
陳青墨這話一出，大家就看了過來，想看看陳青墨還真能說出個道道來不成？喜也是想了想，搖頭說道：“大爸，你不要讓我們猜，直接說來著真切！”
“那行，那我就直接說吧。”
“喜，當年你爸小時候書唸的差你現在也是曉得了。當時他是差成這樣，你可以當成笑話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