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我送你!”
不過陳青墨只是應一聲,卻是站著沒動,臉色有些嚴肅。車把式見客人已坐安穩,諸事妥當。便吆喝一聲,馬車就動了起來。
“車外風大,不要老是把頭伸出來,記的把簾子垂下來!”見相初葭不願把頭收回車廂,陳青墨特意提醒著對方。
看著相初葭的臉越來越模糊,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陳青墨都努力的齜著牙張開嘴角使自己露出笑容。
陳青墨沒有追隨著馬車,去表演自己的兒女情長姿態。因為他看到相初葭臉上早已是淚水漣漣。他怕再追趕,相初葭就會嚎啕大哭,以她現在的身子傷不起!
看著馬車越走越遠,陳青墨沒有去瞧看,只是不斷的揮手,因為他感覺自鼻尖酸澀,兩眼汪汪。只能半仰著頭不斷的揮手。只怕腦袋略微低些,眼淚就出了眼眶!
他只能努力的做出笑臉狀,陳青墨知道自己此時的笑臉,肯定遠不是相初葭說的那樣好看,她也未必還能看那麼遠、那麼清晰,但他還是希望能溫暖那個正在遠去的人。
第534章 分權(四)
山中無日月,歲月如駒。轉眼間便綠草漸枯、落葉飛黃,天氣逐漸涼寒。臘梅樹上已是花骨朵朵,只待寒風一催便能無邊綻放。
陳母一如往常般早早起身,穿好衣襖外裳。站在鏡前細細的梳理頭髮。心中暗暗的計算著日子,預估著兩個兒子的歸期。
聽得門外有人在喊自己,陳母傾耳細聽,覺得聲音熟悉,像是兒子在呼喚自己。忙轉身開啟門一看,正是自己的孩子站在門外。
“墨!”
陳母把兒子讓進屋裡,又前後上下細看了一番,沒發現有什麼不妥。這才一臉喜色對著兒子說:“怎麼這麼早便回來了,你不是說要年底才回的嗎?我剛才還在估摸著你可能要到小年前後才回來呢。”
“山中近來沒什麼事,所以我就提前回來了。”
“沒事就好。”
“小七就在裡面,想來也應該醒了。去看看吧!”見陳青墨推著裡間的門往裡瞧看,陳母提議讓他直接進去看看。
“嗯,我也是念著明日便是小七誕日了,所以才特意早些回來。好給他過第一個誕日!”
“小孩家家的,過什麼誕日。你自小出門在外,不曉得我們這裡不興給小孩子過誕日。日間我到圩上割些肉回來,明日打個湯給他喝一碗就成。”
“你也莫要在他面前瞎唸叨什麼誕日,怕小孩子受不起生事端!”
見陳青墨是特意回來給小七過誕日,陳母細細囑咐著兒子。讓他不要念著,怕孩子體弱福薄受不起。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真沒注意。那行,那就隨意吧。”
“就按媽你的意思辦就好。”
陳青墨倒是沒有再堅持,同意母親的主意。說完便推開裡間的房門。走近床前就見一小子躺在背窩裡露著頭,睜著眼晴盯盯的望著自己。想來是早已聽進自己和母親說話了!
“哈哈,小帥哥,還認得爸爸不?”
陳青墨一臉興奮,伸出手在小七面前晃動。小七見一陌生人跟自己說話,怔怔的望著,一聲不響。見對方手晃得越加的急促後,乾脆小手扯著被褥一提,頭一縮。就鑽進被窩裡躲著不見人!
見到小七如此作為,陳青墨又氣又笑,他看著小七是穿著夾襖睡的,便伸手拉開被小七用手撐在頭上的被褥,一臉笑意對著小七又說了句,道:“小七,真不認得爸爸了啊。”
小七見此,猛得一個翻身坐起,倚著床杆順著牆壁幾步就躲到床角去了,手扶著牆壁看著陳青墨,一臉的戒備。
“小七,你做什麼呢,這是爸爸,是你爸爸回來了!”
“來~來~來,快回來躺好,不然受了寒氣就要吃藥了。快點過來!”卻是陳母聽得裡屋動靜及時趕到,手拍著被褥,不斷的招手示意小七。
“他會走了?能走多遠了啊?”陳青墨見小七怕生,稍稍離開床頭,對著陳母問道。
“不會,只能扶著牆走幾步!”陳母半哄半拖的又把小七塞進了被窩,鋪蓋嚴實才回陳青墨的話。
“哦,那就要多鍛鍊鍛鍊才成,扶著牆走多了,自然就會走了。”
“別提了,他原來還能扶著牆試著走幾步。這幾天天涼,地板冷,他都不肯下地了。”
“一天到晚淨坐在**玩。也就和芸瞎鬧的時候興致來了才在**扶著牆走上幾步,你讓他到哪去鍛鍊!”
“葭不是給他寄了些物品來嗎?她說過有雙鞋的。怎麼不給他穿著?”
“是寄了,那,就在那,對,就是桌面上那雙,你看看,又厚又重。”
陳母指著離床不遠的桌面上一雙小碼鞋子,對著陳青墨說道:“不知是礙腳還是太沉。給小七試穿了一回,小七就再也不肯穿了。死活都不讓!”
陳青墨走近桌前,拿起一看是雙鹿皮鞋,還有毛絨襯裡,底子很厚。用手試著掰了掰感覺挺硬。這才轉頭對著母親說:“葭也沒帶過孩子,不太清楚。這鞋子就不是給學步的小孩穿的。”
“學步必須是輕薄柔軟的鞋。最好是穿在腳上沒感覺的那種。日間我上街給他買雙去。”
“嗯,你也別上圩。鄉下不比臨江城那樣的大地方。圩裡怕是難找這樣的鞋子。我成天招呼幾個小的,也沒時間給他做一雙。我到樓上找找去,我記得箱裡還有兩雙學步小鞋。那還是你外婆在你們倆兄弟出生那會納的。雖說時間長了些,但肯定還能穿!”
“對了,你是回來了,葭呢?她今年會回來嗎?有沒有說讓你到哪去接啊?”
“她今年家裡還有些事,今年怕是沒法回來了。”陳青墨又試著在逗弄小七。聽母親問話才回了句。
“還有事?不是說親家母早在葭剛回去時便去了嗎?怎麼還有事,什麼事能大得過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啊!”陳母一聽說初葭不能回來過年,立馬不樂意了。
“嗯,她母親在她到家不到半個月就去了,現在回不來是因為她父親自她母親去世後便心神失守,有時會舉止不當。所以葭留在家照看著。”
“唉,葭也是個苦命的孩子,不容易!”
“墨啊,你要好好待她才是。秋天她回來,整個人都變得焉了,黑瘦不少,看著便讓人心疼。只是當時正忙活著收落生,芸又病了需要伺候著,沒能好好招待她。臨走了讓她帶點東西走,也是這不要那不要的,用強才帶走些新摘的落生。也不知她會不會抱怨我!”
“唉,只是她爸這種病難治,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陳母感慨不已。想了會,又說道:“我記得葭還有個弟的吧?多大了,按年紀應和你也差不多吧?討媳婦了嗎?這種事,不讓兒子兒媳擔著,總讓一外嫁的女兒出頭,這是個什麼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