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世間用磚鋪在地表者多見,以魯縞蒙窗,以透日光。在氏族豪強、鉅富之家亦有,但這以精木板鋪地卻是寡聞。難得一見啊!”
“是極,是極,王且看這頭頂之上,居然也鋪有木板,以蔽屋頂。美觀大氣!對了,還有眼前這木案,擊之有金,聞之有香。必是香木無疑!當真是極盡奢華!”李斯用手敲了敲面前的木案,一臉讚歎。
“林間草中,蟲蟻無數,草藥難驅。故在舍中造此木屏,以隔絕蚊蟲,不想卻贏得李郎官如此讚譽。”卻是大師姊來到近前,聽得李斯讚歎,出言解惑。
“谷間窪地,陰暗多溼,鋪以木板,即便行坐,亦益物什。實是無奈之舉!就如山中民眾,以巨木凌空建屋,足下鋪板當地,如此方可行走、儲物。形樣雖有差異,卻是殊途同歸。只是更耗費些氣力罷了。”說完,大師姊才向趙政、李斯二人行禮。
“原來如此,傍山吃山,近水食水。自古皆然。這深山老林之中,自是以木為先。卻是吾等少見寡聞了。是了,不知大師姊前來所為何事?”午食時間,大師姊卻未帶食案前來,想必是有事,故此趙開口問道。
“村莊長者有請秦王和貴屬一晤,此時正在門前相候。”果然,大師姊原來是來請人的。
“即是如此,不敢有勞長者久候,吾等這就前去!”說完,趙政便領著李斯隨大師姊出了大門。大師姊引著二人,轉過二個彎,便見一長者候在門前,臉還笑意,身後的大門上面有塊牌篇。書有“食堂”二字。
見得趙政近前,那長者抱拳行禮。含笑道:“深山荒野之人,不知禮儀,若有失禮,還望秦王和李郎官雅量,能夠包容一二,莫作計較!”
“豈敢!政(斯)見過長者,有勞長者久候矣!敢問長者大名高姓。”趙政領著李斯回禮,問道。
“山間野叟,不敢有勞秦王掛念,吾姓陳名創。現為村莊長老。昨日秦王駕臨,夜裡不便招待,故今日相請。與秦王一見,以全禮儀。”說完,陳創便讓開大門,立在門邊,伸手相引。趙政謙讓,讓老者先行。這才領著李斯跟著陳創進了大門。
進得大門,發現屋舍面積甚廣,擺著案几數十,能容下百人之眾。門後站著數人,卻是昨日裡見過的大師兄、喚作子夜的白袍少年以及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膚色略黑的小少年。見得眾人,陳創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趙政,說道:“數位皆是我村莊子弟,且容老叟為秦王介紹一二。”說完,便指著右手邊的大師姊說道:“這是吾弟妹之女徒,名清。多年來一直打理村中大小事務。今日也是其相請,老叟才有幸與秦王在此一會。”
“見過清娘子”趙政和李斯連忙見禮,清則含笑頜首迴應。
介紹完大師姊清,陳創又指著左側的大師兄對著趙政二人說道:“此為吾村莊首徒宋喃君。”說完手指越過大師兄宋喃君,指著白袍少年介紹道:“這是次徒燕子夜。”然手指著高大黑衣男子說:“這是四弟子周平安周子正。”最後指著那膚色略黑的小少年說道:“這是老叟幼子陳祀,在眾弟子中行五。”介紹完後,雙方見禮,陳創引著眾人入席而坐。
趙政是客,坐了右側客席首座。李斯次客。左側從大師姊清、大師兄宋喃君、燕子夜周平安、陳祀也依次入席。陳創陳長老坐的主位,周朱醫士從後門進來,卻是坐了次席。
趙政暗暗打量一番,發現案上擺有一陶碗糜飯,旁有一碟,碟中整齊碼著些許蔬菜和肉食,分量不少。且是肉比蔬菜還多。再有一盂,盛有肉湯。濃香掉鼻,數塊肉食沉在盂底。葫蘆一個,想來裝的是酒,餘下便是箸一雙,空盞一個,皆是竹製。案側擺有一盆,盆中裝有些消水,卻是相臨兩案共用。見對面諸席也是如此,趙政心中暗自埋汰:天天這等美食,怪不得都生長牛高馬大!想想自己出生就質於邯鄲,無法飽食是日常,怎麼有長個頭嘛,現在鄭娘都比自己高半個頭!
見眾人皆已入席安坐,陳創這才拱手對趙政、李斯二人說道:“深山野谷之中,飯食粗陋,還望秦王和李郎官莫要嫌棄!”
“陳長老此言謬矣!”卻是李斯接過了陳創的話頭,李斯正手把葫蘆往盞中注酒。注滿之後,斯文的把葫口塞住。放下葫蘆,這才在席中向著陳創拱手。道:“此間有飯、肉食,還有美酒。此等精食,尚言粗陋,陳長老此言豈能不謬哉!長老美意,斯足感盛情,感激之至!”說完還偷偷瞄了一下趙政,剛才就是看見趙政一臉怨念的臉色,李斯才接過陳創話語的。
“哈哈,秦王、李郎官合意便好,老叟朽木之人,言謬是否卻是無關緊要。”陳創笑盈盈的捋了捋頜下略顯稀疏的短鬚,哈
第134章 臥底
山間野叟,不敢有勞秦王掛念,吾姓陳名創。現為村莊長老。昨日秦王駕臨,夜裡不便招待,故今日相請。與秦王一見,以全禮儀。”說完,陳創便讓開大門,立在門邊,伸手相引。趙政謙讓,讓老者先行。這才領著李斯跟著陳創進了大門。
進得大門,發現屋舍面積甚廣,擺著案几數十,能容下百人之眾。門後站著數人,卻是昨日裡見過的大師兄、喚作子夜的白袍少年以及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膚色略黑的小少年。見得眾人,陳創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趙政,說道:“數位皆是我村莊子弟,且容老叟為秦王介紹一二。”說完,便指著右手邊的大師姊說道:“這是吾弟妹之女徒,名清。多年來一直打理村中大小事務。今日也是其相請,老叟才有幸與秦王在此一會。”
“見過清娘子”趙政和李斯連忙見禮,清則含笑頜首迴應。
介紹完大師姊清,陳創又指著左側的大師兄對著趙政二人說道:“此為吾村莊首徒宋喃君。”說完手指越過大師兄宋喃君,指著白袍少年介紹道:“這是次徒燕子夜。”然手指著高大黑衣男子說:“這是四弟子周平安周子正。”最後指著那膚色略黑的小少年說道:“這是老叟幼子陳祀,在眾弟子中行五。”介紹完後,雙方見禮,陳創引著眾人入席而坐。
趙政是客,坐了右側客席首座。李斯次客。左側從大師姊清、大師兄宋喃君、燕子夜周平安、陳祀也依次入席。陳創陳長老坐的主位,周朱醫士從後門進來,卻是坐了次席。
趙政暗暗打量一番,發現案上擺有一陶碗糜飯,旁有一碟,碟中整齊碼著些許蔬菜和肉食,分量不少。且是肉比蔬菜還多。再有一盂,盛有肉湯。濃香掉鼻,數塊肉食沉在盂底。葫蘆一個,想來裝的是酒,餘下便是箸一雙,空盞一個,皆是竹製。案側擺有一盆,盆中裝有些消水,卻是相臨兩案共用。見對面諸席也是如此,趙政心中暗自埋汰:天天這等美食,怪不得都生長牛高馬大!想想自己出生就質於邯鄲,無法飽食是日常,怎麼有長個頭嘛,現在鄭娘都比自己高半個頭!
見眾人皆已入席安坐,陳創這才拱手對趙政、李斯二人說道:“深山野谷之中,飯食粗陋,還望秦王和李郎官莫要嫌棄!”
“陳長老此言謬矣!”卻是李斯接過了陳創的話頭,李斯正手把葫蘆往盞中注酒。注滿之後,斯文的把葫口塞住。放下葫蘆,這才在席中向著陳創拱手。道:“此間有飯、肉食,還有美酒。此等精食,尚言粗陋,陳長老此言豈能不謬哉!長老美意,斯足感盛情,感激之至!”說完還偷偷瞄了一下趙政,剛才就是看見趙政一臉怨念的臉色,李斯才接過陳創話語的。
“哈哈,秦王、李郎官合意便好,老叟朽木之人,言謬是否卻是無關緊要。”陳創笑盈盈的捋了捋頜下略顯稀疏的短鬚,哈哈大笑。舉起手中酒盞,對著眾人道:“因緣相會,有緣方能相會,而相會更是有緣啦!秦王與吾等在此相會便是緣分。來來來,秦王、諸位,舉起手中盞,飲盛!”飲畢,李斯又回敬了眾人一盞,眾人這才在陳創的示意下開始就食。
不知道是不是昨日辛勞過堪,趙政吃得挺香,雖說糜飯不算太好,但蔬菜和肉食不僅鹹淡正好,火候還把握的非常好,蔬菜色鮮不生,肉煮的糜爛,肥而不膩。不由的多吃了數塊,最後意猶未盡的喝了碗肉湯後才停手。
陳創端坐主坐,見眾人進食完畢後,開口說道:“昨日通川穀遇襲,賊人眾多,為此折了長髮,多人負傷。夏侍醫人等更是傷勢甚篤,至今尚生死難料。雖然賊多已授首,然事關秦王、村莊安危,必須慎之又慎。不知可有查到相關訊息?”說完,就把目光轉向了大師兄宋喃君。
大師兄宋喃君聞言,起身離坐。來到主案前,對著主案上的陳創、次客周朱、客席的趙政二人施禮。說道:“稟師伯、秦王、嬸孃,喃君與從眾弟子自事發後一直在四處查探,雖有無具體指向,但也有些小得。然此間不便敘述,還請師伯、秦王諸君隨喃君至後山一觀!”
眾人隨著宋喃君,穿過一排屋舍,轉一個彎,又是一山谷。山谷中也是建有大片屋舍。路邊更有一排大型馬廝。想來那些騎兵的馬就是養在此處。穿過馬廝,往高處走,直至後山。
尚未走近,遠遠就看見草地上擺放著兩排屍體,足有十數具之多。等各人站定,宋喃君開口說道:“昨日受襲,賊人分四次三處。分別在谷口兵營至草廬方向的隘口附近、藥園邊的小林及草廬後院。事發後,得屍百一十有七。其中中院最多,足有五十一具。隘口次之,餘屍四十具整。小藥園附近九具。後院附近及坡道一十七具。逃逸者有二。依賊人人數與行止,當是一場經過嚴密預算的伏擊,衝秦王而來無疑。”說完,還特意轉向看了趙政一眼。眼含深意。
趙政一臉落魂,臉色有些蒼白。我知道賊人多半是衝自己而來。昨日遇襲時孟鄭娘就曾對他說過賊人是衝他而來,打鬥中,賊人更是數次捨下他人追殺自己。但自己還是有些僥倖,回到村莊也不敢深想。畢竟沒有實據。誰也不願自己被人伏殺。更何況是一國之君是在自己國土之內,竟然會遭到如此大規模的伏擊,實是不敢相信。而此時宋南君如此說道。必然是有實有據!
果然,接著就聽說宋喃君說:“昨日伏擊,賊人分屬二股!諸君請看這邊數具屍首。皆一擊致命!再觀近前,這數具卻是皆有數道創口。隘口、林邊及中院多是一擊斃命者。而後院中則多有數道創口。周朱嬸孃亦言中院賊人劍藝與後院(賊人)相差甚大。中院平平,而後院多是悍勇之徒!前者人眾,後者精悍,多是輕俠劍客!
第135章 友情
“二者皆是在後院及周邊伏身。前者從後院攻入,進擊中院。而後者卻是在前者覆滅後約莫二刻後才發動。若二者一擁而上,或者依次先後襲擊,以兩者之能,縱是周朱嬸孃等劍藝再強幾分,也護不得秦王周全。沒有同時進擊和隨後發動,不外乎不能或不願。對方實無不願安排的理由,唯有不能!”
“不能,或人員尚沒就位?或無法統御?任何謀刺都不太可能出現此種現象,何況這舉百人之眾,謀刺一國君主之舉。所謀巨大,涉及眾多。更應預算周密、慎之又慎!如此種種,只能是各有分屬。是以賊人有二!”
“後者沒有及時發動,等前者俱亡之後才發動。是後者不願前者見之,於前者發動之後方才潛至後院?還是故意如此,坐視中院事畢?待得前者俱亡,秦王未死。於人困力乏之際,再次行刺。以期成效!”
“如此行事,必是後者知道是何人行刺,至少亦是知曉前者欲在谷中行刺。後者亦欲秦王身死,卻不願暴露。故有此一舉!”見眾人驚疑,宋喃君停了下來,不再言語。
李斯一臉沉思,發現宋喃君停而不語後,遲疑開口說道:“如此推斷亦合情理。賊人會在藥園、隘口和後園設伏也能猜中。但營士五百將士為何又昏睡未醒?巫能通神,但世間也從未聞過有此等鬼神之能之巫(術)。若是藥粉所致,這又需要多少藥物?營中亦是分三次就食,又怎樣投毒?莫非鬼神乎!”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致人昏睡之物,數不勝數。巫、醫、術士更是幾乎人從皆有。喃君便知有一種藥物研成粉狀,與礦物相合之後藥性極強,只需少許份量便能致人昏睡。中者人事不醒,任人宰割!”大師兄宋喃君看了李斯一眼,繼續說道:“賊人是在山澗中灑入藥粉,營中採水煮食,必中毒粉。而草廬之中,一向蓄水而用,得以倖免。李郎官與夏侍醫也是草廬中就食,之所以中毒因為食用了營中清水所致。份量稀少,所以尚能及時甦醒。”
“隘口設伏固然是防止谷中人員脫逃,但也未必沒有阻擊營中未中毒者弛援之意。不然隘口怎會伏有四十人之多?”夏喃君見眾人再無疑意,接著說道:“谷外有兵數百,林中更有兵士不時巡視,要以百十人就近伏襲,必趨夜色相隱,而寅卯時分正是人最為困頓之際行刺。但賊人卻待天明之後才發動。原因有二,水中灑藥,變數甚多,為保營中不知其行刺,需確認巡林兵士、營中夜衛人等皆已沉睡才能便宜行事。故遲遲未能潛至信伏擊地點。二則當時營中或有變故,賊人不敢妄動!”
“是也,營中由蒙郎衛、夏侍醫與斯三人輪守。是夜醜寅相交之際,夏侍醫練劍,強邀斯作陪。幾近半個時辰方息。事後飲畢一盞清水方歇,不想嗜睡如死。實是羞慚!”聽到此處,李斯連忙稱是,一臉慚愧。
“後股既是輕俠劍客,那這前股賊人又是何方人士,可有查得是何人指使?”卻是村莊長老陳創開口問道。
“沒有!沒有查到是誰人指使,”宋喃君輕輕搖了搖頭:“前股賊人雖衣裳俱黑,卻都是舊制,手中劍也是如此!除此之外,身上別無他物。不過從眾賊放箭齊整如一來看,定是經過一定試練方能如此。如此裝備,又能放箭,當是軍中兵士無疑。且百人恰和百長所率之數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