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蕭漸水還像他的名字似的，對這件事一頭霧水。
可自從秦皓月站出來後，他就覺得這件事多半就是賀蘭缺乾的。
是她想替賀蘭缺背鍋。
平白無故被嘲諷的賀蘭缺也不生氣，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秦皓月：“人們都說最毒婦人心，今日我也算見到了。皓月，雖然我們已經分開了，你也用不著這樣栽贓於我吧？不過看在我們曾經相好過的份上，我也可以承認，這件事是我乾的。”
“不不不，這件事真的是我乾的，和你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你還是快走吧。”秦皓月一臉情真意切，演技十分逼真。
須彌樹：“……我差一點就信了。”
蕭漸水到底是個男人，對著賀蘭缺就道：“我不管，這件事無論是你們誰做的，你要是個漢子就站出來給我一個解釋，好好地道歉再把蕭鳴到底怎麼變成這樣的，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我也看在咱們是一個學院的份上，不和你多計較，也不打你，以後你盡心盡力照顧好蕭鳴，直到他從聖湖畢業，你才能走。”
“就算是我乾的，又如何？”賀蘭缺眯了眯眼，冷風憑空起，吹得竹葉直響。賀蘭缺勾脣一笑：“我做過的事兒，就沒打算賠禮道歉。”
“想受我侍奉……”他指著蕭鳴，後者冷顫一下，急忙往身邊人後邊躲。只聽賀蘭缺繼續一字一頓道：“他也不怕折了壽？”
三界之中，誰敢讓他低眉俯首？
賀蘭缺話音剛落，就聽聞一聲龍吟。
蕭漸水動手了！
在這裡召喚守護靈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蕭漸水必須趁著導師們沒趕到之前，給賀蘭缺這個張狂的小子一點教訓！
一條通體黑色、背生雙翅的黑色龍先圍繞著蕭漸水，隨後便猛地朝賀蘭缺衝去。
周圍的人已經被這股靈力波動打退好幾米遠，秦皓月也怕被波及，退到一旁看熱鬧。
也想藉此機會好好看看，賀蘭缺的鬥技是不是和以前一樣。
“你的守護靈是什麼玩意兒也叫出來看看，免得有人說我欺負新生。”蕭漸水道。
賀蘭缺一邊後退抵擋黑龍的攻擊，一邊說道：“無論怎樣，似乎也無法更改你欺負新生這個事實。”
“若不是你小子出言不遜，我也不至於給你點教訓嚐嚐。”蕭漸水冷哼，支配黑龍去追賀蘭缺。
人與比自己大幾十倍的異獸鬥，想想就知道結果如何。
賀蘭缺這邊是一直用雲縱躲閃，時不時砸過去幾個鬥技，打在黑龍鋼鐵般的鱗片上，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脅。
可沒過多久距離此處近的導師就紛紛趕來。
學院內召喚守護靈是可以的，公然打架，不造成任何死傷也行，像蕭漸水這種明目張膽地縱守護靈行凶，性質就嚴重了些，尤其對方還是一個黃字科的新生。
“蕭漸水！住手！”一個導師一眼就認出了蕭漸水，厲聲呵斥道。
本以為賀蘭缺能和自己對著幹，沒想到他竟然這麼不是男人，就知道跑，這事兒肯定沒完。蕭漸水被聞訊趕來的導師們圍在一起，說要送回藍長老那裡讓他處置時，還指著賀蘭缺威脅道：“小子，你給我等著！”
後者依舊
一臉平淡。
蕭漸水也說自己和賀蘭缺有些齟齬，動手是不對，在導師面前態度不錯，就被放回了他的直屬長老那裡，由著長老處理。
這風波也暫時平息了。
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時，秦皓月看了看賀蘭缺，無話可說，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卻突然撞上一個結界牆。
外面的聲音也不見了，並且看樣子……這是一個障眼結界。
她剛一回頭，就看到一個陰影覆蓋過來，兩隻手腕被攥住抬起摁在頭頂，整個人就這樣被壓在結界牆上。
男子寬闊的身軀覆壓過來，一股施壓隨之而來，在強大的靈力場面前，秦皓月呼吸急促，也是自然的、無法避免的生理反應。
“沒有一點解釋就要走？”賀蘭缺聲音與以往一樣，卻有些說不出的……魅惑。語調上揚，脣角也上挑，整個人身上的氣息變得妖媚得多。
以往的賀蘭缺身上是沒有這麼多的邪氣的。他雖然強大，但是絕不會視人命如草芥，也不會凌駕於萬事萬物之上，心中總有一份謙遜之心，因為秦皓月也是這樣，所以她能感覺得到。
賀蘭缺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善良！
可現在的他，別提什麼對生命，對世界的大愛，就連一點點小愛也幾乎不剩什麼。
她怎麼敢相信這個人是賀蘭缺呢？
見秦皓月一直看著自己，賀蘭缺笑了，伸手鉗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怎麼了？啞巴了？還是，突然間很想我？”手指摩挲她的脣，用力到幾下後，秦皓月的嘴脣上就多了血色。
很疼，嘴脣都要裂開口子一樣，秦皓月掙扎著，不想讓他再這樣**自己，偏過頭怒道：“放開我！”
“放開你？”賀蘭缺壓得更緊了。
兩個人之間，幾乎是親密得沒有一點縫隙。
即便孩子都生過，這樣接觸，秦皓月還是會感覺到很不舒服，況且現在賀蘭缺的皮囊下還未必是原來的他呢。
“我後悔了。”賀蘭缺低頭，深深地望著她：“我們重新開始。”
“開始你娘個腿兒！”秦皓月張嘴死死地咬住賀蘭缺的手指，直到他把自己放開，才張開嘴吐了出去。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凶？鐵嘴銅牙，嚐起來滋味也一定不錯吧。”
“放我出去。”秦皓月躲著他，她知道自己現在的靈力水平，還不一定能突破結界，為了不惹怒他，只有先示弱。
“怕了？”賀蘭缺笑道：“可你上一刻似乎剛罵過我。”
秦皓月登時道：“我錯了。”
賀蘭缺：“……”
真的是很有意思啊……簡直讓他欲罷不能。
他幽幽地找了個石凳坐下：“你若是討好了我，我就放你出去。”
“……”這種話似曾相識。
可秦皓月就是做不出討好他的事兒。
“那我們就在這耗著，我也不走，看誰能耗得過誰。”
“……有病。”秦皓月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
“沒事！”她揚頭對著賀蘭缺露出個微笑：“我說你帥氣。”
“哦？那你喜歡嗎？”
“…
…”簡直是沒辦法聊下去了。
最後，秦皓月也沒去理他，反倒是有人過來結界這邊，賀蘭缺自己把結界打開了。
秦皓月一看，往這邊過來的不是嶽霓衣又是誰。
雖然這黃衣女子比嶽霓衣更瘦，妝容也不同，但怎麼看怎麼是一個人。
嶽霓衣直奔賀蘭缺走去，到他面前，看了眼秦皓月，對她禮貌地笑了笑，又扭頭對著賀蘭缺道：“賀蘭師弟，導師讓我叫你過去。”
這聲師弟叫的，陌生而又疏離。
秦皓月眯了眯眼，突然道：“嶽霓衣。”
而她卻像沒有反應似的，只是看著賀蘭缺。
“嶽霓衣！”秦皓月的聲音大了一點
對方扭過頭，疑惑地看著她：“這位同學……你是在叫我嗎？”
裝！
還裝得這麼像！
不過秦皓月也有一瞬間的懷疑，如果嶽霓衣真的被改造成了人鼎，那麼像暖絮一樣失憶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兒。
“我覺得你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人。”秦皓月說道。
那邊，疑似嶽霓衣的人也笑了笑：“我也覺得你很面善，像見過似的。”說罷大方的伸出手：“我叫陸采薇。”
“秦皓月。”
賀蘭缺的目光放在她們二人輕輕握在一起的手上，隨後又在嶽霓衣身上掃了掃，就說自己去找導師了。
嶽霓衣見他離開，突然撥出了一口氣。再看向秦皓月時，目光中別有深意。
“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說話。”後者匆匆道。
秦皓月眼前一亮，這個口吻，多半是嶽霓衣了！
兩個人匆匆離開學院，一口氣跑了很遠，都快到了七君山腳下。
而嶽霓衣停下，對著秦皓月承認道：“我確實是嶽霓衣，並且，我沒有失憶。”
“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這麼簡單地承認了？
“而我現在被賜名采薇，嶽霓衣已經死了，我希望你把她忘掉。”
怎麼可能忘掉？嶽百林可是死在了皇宮，她不恨他們這些人嗎？
“先不說這些了。”嶽霓衣見她一直不說話，就繼續說道：“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總之我已經打算重新開始了。我經歷了一些事，見過了人性醜陋，鬼門關裡也走過一遭，你不會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我也罷，我現在要告訴你的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臉認真：“現在的賀蘭缺已經不是他了！”
秦皓月不動聲色，反問：“你怎麼知道？”
嶽霓衣道：“因為他不知道我是誰，你剛才的話很有可能令他生疑，我現在確實在他身邊沒錯，但我也是被逼無奈。今天等我回去，他一定會問我的身份，如果他擔心自己暴露，很有可能殺我滅口。”
聽她說的這麼嚴重，秦皓月也有些緊張，讓她慢慢講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挑重要的和你說。”嶽霓衣道：“我被人買下，後來知道他是這裡的學生葉玄機，他救了我，把我放在了七君山腳下的城鎮，然後……賀蘭缺就來了。他……把我當成人鼎，完全不知道我是誰，我想，他的身體裡一定換了一個靈魂！”
（本章完）